《曦若欢》鱼米酱

3、琴鬼 一生只为一

　　“呼哧呼哧”，那乐师像是在追赶着什么，莫曦和和嵇无欢紧随其后，直到到了宫里藏乐器的清乐阁，这才能听见那细水长流般的琴声。
　　那乐师的皮肤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枯皱，似乎又比原先吸干了些水分。
　　两人互相冲对方使了个眼色，颇为默契地从那乐师两侧跑过，分头寻找琴声的来源。
　　“为什么啊……”隐在深处的人叹了口气“我的朋友啊……”
　　莫曦和和嵇无欢两人同时被一记法术攻击击中，而嵇无欢面带笑容，莫曦和眉间紧锁，在琴声形成的黑色漩涡中，施咒者与两人的灵魂同时卷了进去，只剩肉身在清乐阁里沉睡着……
　　清心亭内，一名少年人正在抚琴。
　　“先生您觉得学生弹得如何？”一名紫衣少年向一位中年男人鞠躬道。
　　“哎呀……伯舒啊……你知道世间绝响吗？”那个中年男人看着瀑布，轻轻叹息。
　　“先生请赐教。”
　　“这……我可教不来。”那名先生笑笑，“你的琴艺已经在技法和熟练上达到了顶峰了……只不过……”
　　“先生请说，学生定耗尽所有精力练成！”少年眼中的光坚定无比，渴求一个答案。
　　“要历经极为心痛的事情……要经过世间人情的打磨，方能奏出世间绝响。”老先生看着瀑布流水奔腾，远处高山青翠，此情此景不禁煽动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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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那俩被卷进来的人在一阵眩晕下醒来，莫曦和一阵头疼，缓缓睁开眼，看见了已经醒来侧躺着的嵇无欢。
　　这人怎么在哪都是气定神闲的样子。莫曦和心想。
　　“曦和啊，你知道这是哪吗？”嵇无欢开口道。
　　“师兄请指点，我并不知道。”莫曦和随便地回答道。
　　“这是故事开始的地方，也将会是故事结束的地方。”嵇无欢笑了笑，看向莫曦和。
　　这个人怎么……像两个人。莫曦和心里疑惑着。
　　“走吧，别干等着了。”嵇无欢站起来，向眼前的瀑布走去。
　　不对劲，他说话的风格，明明一开始见的时候他不爱说话，还很爱嘲讽，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平易近人了……
　　阳丸……嵇无欢心里默念。
　　水声哗啦啦，琴声却义愤填膺，不知怎么，像在诉苦，又像在泄愤。
　　“父亲！”男孩嘶吼。
　　“我告诉你，我就要把你那老师给杀了，你休想再学琴！家里的事你不管不顾，弹什么破琴！？”说罢，那个高挑的男人将那把紫木雕成的素琴推下了瀑布。弦在振动，余音回荡整个山谷。
　　“不……不不！”那个男孩看着自己心爱的琴就这样销匿了，瞳孔猛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瘫软跪下，随即两行泪悄然流下……
　　男人看见他这个样子像是更愤怒了，直接从腰间把剑拔出，气冲冲地向那个先生走去。
　　先生的脸上闪出惊愕的神色，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向挣脱束缚，奈何他一个弹琴的乐师，可没力气挣脱王爷亲卫的压制。
　　“我让你教我儿子琴技，你却让他不务正业痴迷于此……好好好，你就该死！”刚要提剑，剑刃却被握住。
　　“你敢动老师，我就先死给你看！”戚伯舒眼里寒光闪过，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你个不孝子孙！”无论如何，作为戚王爷的独生子，王爷可不敢对他下手，于是只好善罢甘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带着亲卫愤愤离去了。
　　“先生……”男孩眼里的泪花更多了，“您……您送给我的紫木莺声……我……我没保护好……”
　　“咳咳！”先生挪动了一下身子，轻声安慰，“伯舒啊……死前……我想听你弹出世间绝响……”
　　戚王爷会杀他的，没错，那个骇人的眼神，先生知道他必死无疑……
　　“先生……”戚伯舒哽咽道。
　　“哈哈……我怕死，但我愿为艺术献身……伯舒啊，你能让我在死前听到世间绝响的，对吧……？”
　　“老师……我一定会的！”少年人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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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一团白烟在两个局外者的眼前散开，嵇无欢很兴奋似的，眼里充满了期待，而莫曦和则皱了皱眉，看着身旁人的举动。
　　忽然眼前又是豁然开朗，不过安静非常，针落可闻。
　　“你听见了吗？”嵇无欢道。
　　“听见什么？脚步声？”莫曦和问。
　　若非二人耳力绝佳，这脚步声根本听不见。
　　“嗯。”
　　“然后呢？”
　　“这个人啊怪可怜的”嵇无欢无奈地笑笑，“要不然我可能就要拜他为师学琴了哈哈哈。”
　　“……那个先生？”
　　“是，他可是一个很有名的乐师呢……而且……他和师父还打过照面呢，师父可欣赏他了，当时我还在想这小老头咋了，也不知那白猴子怎么就比我先看出来了……”
　　师父收徒弟怎么还收骂自己是猴子的呢，找虐吗。莫曦和暗暗地想着。
　　一名侍女端着一碗汤徐徐到来，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内的人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想开，但出于某种原因还是不情愿地开了。
　　“王爷让您在我眼下喝完的汤。”
　　开门的人正是那位教琴的先生，他似乎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面色也有些惨白……不能说是苍老，而像是得了大病似的……莫曦和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碗汤，肯定因为那碗汤，想必这不是第一碗了。
　　不能喝了，再喝救不了了。莫曦和心里暗喊。
　　“没用的，这里是追溯咒，你只能看着。”嵇无欢无情地看着悲剧的诞生。
　　莫曦和咬牙，双手握拳，垂在身侧。
　　“王爷的好心我领了，不过替我转告，公子的一身才华出众，王爷不可屈才啊……”汤被一口饮尽。门也砰然关上了。
　　“可恶！”莫曦和气的一拳打在了墙上。可是墙没有发出动静，只是仍然好好地矗立着，无声地看着这场斗局。
　　“啊——哈——终于快要死了。”嵇无欢伸了个懒腰，看着这个人气急败坏地想要把戚王爷宰了的样子，忍俊不禁，“你怎么这么多愁善感的？”
　　“闭嘴！你这易了容的混蛋！”莫曦和抓住嵇无欢的衣领，愤怒地吼道，“你就这么不在意别人的生命吗？这个先生多可怜？你到底在说什么话你知不知道！？”
　　嵇无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生死有命，他自己的选择罢了，你何必如此呢？从师父那里你就学了个怎么揪着别人的领子学狗熊？”
　　“你！……”莫曦和知道他现在有点失智，但是他作为一个学医的人，看见一个善良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喝毒药，他……他怎能忍心呢？
　　“已经开始走向心脏了，再过阵子，也该走了。”嵇无欢评价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无关紧要呢，琴鬼先生，正文呢，什么时候出场啊，我要打破你的符咒了哦。”
　　轰——回忆打破……
　　砰——门框倒下……
　　唰啦啦——清乐阁的纱帘纷飞……
　　“这位公子的手法……莫非昆仑仙人？”
　　“过奖，不过你没给我要的东西。”嵇无欢森冷的嗓音吓得那隐在深处的人一哆嗦。
　　“他啊……我曾经的许诺……他不让我完成了……说好的他会听着的，他会在走之前听我弹完！可是……他先走了……”
　　“带我和这位公子看看你俩的故事吧，”嵇无欢歪头一笑，“不看看我可真不好破这把琴上的咒呢。”
　　他也不能破？莫曦和有点惊讶。
　　“我说过，我一生，只为他一人弹琴……”
　　“你说的，是为他一人弹出至情之曲吧？”
　　“公子……你……”
　　“我都知道。”嵇无欢笑笑，“好了，开始吧”
　　砰——黑色的漩涡又一次带走了两人的灵魂……
　　一生只有一曲至情……
　　知音啊……便是为你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