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若欢》鱼米酱

2、干尸 怪病到底是

　　“师兄，”莫曦和双手抱拳，“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师兄愿不愿意……”
　　“废话少说，什么事，你说吧。”嵇无欢打断他说的话，不耐烦地看向他。
　　“……”莫曦和一脸菜色，但因为正事要紧，否则他真的很想和他这个没有礼貌的师兄吵一架。
　　“近些天来宫里的事情，比较复杂，据说师兄也精通医术，想必能解决疑难杂症。”莫曦和看向嵇无欢，嵇无欢此时眼皮合着，不知是不是用心听了。莫曦和无奈于师兄的轻慢，只好继续说下去。
　　“前些日子，正午时分，宫里的一名奏琴的乐师倒下，一头栽在莲花池里，捞起来后，此人皮肤干褶，气息已无，如同枯树皮之状，可到了夜晚时分，看守他的医师却说此人会动弹会说话……”
　　“那日的天色如何？”嵇无欢这才醒了似的，开口气定神闲地问道。
　　“天色无异于平常，当时的藏乐器的地方也很是正常，并无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我觉得这人大抵不是吃坏了什么或是病了，虽看似是疑难病症，但大概是中了巫术或者就是被慑了魂魄。”
　　“嗯……有这些猜测，说明不傻。”嵇无欢道。
　　“师兄的名字念作……？”
　　“嵇无欢。”
　　“嵇师兄，您说话可否收收刻薄的话。”
　　嵇无欢抬眼，清透的眼珠映入莫曦和的身影，看着澄澈的眼珠却像是深渊，藏着很难以言喻的东西，注视的目光给莫曦和不舒服的感觉。
　　“难听，学师父叫我无欢吧。”嵇无欢瞥了他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无欢师兄，你觉得此症状怎么看？”
　　“你说呢？”嵇无欢用很蔑视的眼神瞟了眼莫曦和，“这种症状，难道真不成是伤病？或许也可以这么说吧……”
　　“不太明白，师兄请指点迷津。”莫曦和道。其实他知道那名乐师就是被摄了魂魄，但是他并不知道如何找到源头，他来请教师父本来是希望师父去宫里看看症状的，可是师父只扔下他与这个讨人嫌的师兄在一起，他倒是要装装傻，看看这师兄到底有啥能耐。
　　“时候到了我陪你入宫。”嵇无欢只扔下一句话，就自顾自地唤来无衣了。
　　“主子何事有吩咐的？”嵇无衣毕恭毕敬，弯下腰冲嵇无欢一拜。
　　“……”站在一边的莫曦和默默无语。
　　这货怎么在他这就不是这样的呢？
　　“晚餐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主子。”嵇无衣说着跑进了厨房，又留下莫曦和和嵇无欢两人。
　　“坐下吃完饭再走吧，天色也晚了，吃完一起出发。”嵇无欢说完，拾起草叶，轻轻一吹树叶变成数不清的相同的树叶，同时又编制成灯笼的形状，一眨眼间，竟然亮了起来。
　　“师兄这是……”莫曦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番变化。
　　“有什么很让你惊讶的么？”嵇无欢不甚在意，继续低头把“灯笼”放好在莫名出现的小桌子上。
　　“……师兄的法术甚是高明。”莫曦和原本挺气这人的尖酸刻薄，想要见见他的本事，谁知此人心术如此出神入化，倒真让莫曦和感叹不已，对他的好感度便没那么差了。
　　“哼……心术不会？和师父到底学了些什么？”嵇无欢冷嘲热讽道。
　　“……”不能给他好脸色，莫曦和心中默念。
　　这时无衣已经端出了菜，第一道是鱼汤。
　　无衣的手艺莫曦和虽未尝过，但是曾经见到过烧菜的过程，只觉得他烧出来的饭菜的味道绝对不会差。好比说这份鱼汤，汤白而浓稠，隔着这么远鲜香四溢，鱼肉看着也软烂入味，摆盘更是比宫里的大厨更要精致一些。
　　“你要不也先吃点？这是无衣今早去那云岭抓来的小银鱼熬的汤，云岭溪水养的鱼可是鲜美。”嵇无欢道。
　　“不了，师兄自己吃吧。”说罢靠着庭院里的大树闭目养神。
　　接着无衣又端上了第二道菜，是一道凉菜，但是那晶莹剔透的凉木耳和海带完全是一种莫曦和未曾见过的做法。海带切丝状与木耳交织，上面淋了一些不知如何调成的酱汁，看上去甚是爽口。不仅如此，无衣还搬出烤架，为嵇无欢烤肉片。
　　在那盏树叶“灯”的映照下，这荒无人烟的山间，竟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不得不说，无衣的手艺很好，嵇无欢吃的也讲究。每样菜都量很少，但却很精致，食材不出所料也是上好的，新鲜的，不比宫里吃的差。
　　夜里静静的，有山风吹来，在那盏“灯”的光芒下，嵇无欢没有瑕疵的脸庞微动，慢慢悠悠地咀嚼着，品味着，忽然，眉头一皱，斥责道：“无衣，这饭怎么不对火候？”
　　“……主子，无衣接莫公子稍微慢了点，忘了火候……”嵇无衣立马跪下，唯唯诺诺地看着嵇无欢。
　　嵇无欢被无衣这么一提醒，似乎记起了树边还靠着一个人，这才抬头看了看天色，轻声道：“无衣啊，东西收拾收拾，我要和你莫公子出去了。”说完站起了身，冲莫曦和说：“走吧小师弟，你着急的事情该去解决了。”莫曦和一脸无奈，觉得这人对他的称呼怪怪的。
　　落栖山的杂草间有两个身影嗖嗖嗖地穿梭，两人的轻功了得，速度飞快，尤其还有法术加持，缩地成寸，一下子便到了宫门外面。
　　看守的士兵站在宫门外面，然而嵇无欢和莫曦和两人翻过围墙却不为人知——他俩如同一道青色和一道白色的鬼影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越进了宫里。
　　“师弟啊，你感觉到了么？”
　　“什么？”
　　“唉……好悲惨的故事啊，”嵇无欢看了眼月色，轻声唱：“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高山流水遇知音！”
　　“师兄此为何意？”莫曦和莫名其妙。
　　“等会便知晓。”嵇无欢冲他高深地笑了笑，“你说的如同干尸一般的病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这人怎么忽然变了个样啊，原本不是话很少的么，怎么感觉忽然看开了什么似的……莫曦和心想。
　　嵇无欢看着莫曦和前面领路的背影，淡淡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月色，眼里又带了几分清醒和……几分深邃。
　　轰！门被莫曦和暴力踹开，里面看守的医师一哆嗦，下一刻又被放倒了。
　　莫曦和和嵇无欢施完咒后，两人一并走进门，嵇无欢见干尸，很放松似的一笑：“起来吧这位，不是你该躺着的时候了。”
　　那具干尸像是被赋予了灵魂似的，忽然站立了起来，那干枯的皮肤相互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然后似乎有方向一般向一个地方走去……
　　“这位先生还挺识相，我们跟着他。”嵇无欢说完，便飘走了。
　　静谧的月夜，忽然琴声悠悠，荡漾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