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黄钱 买命钱现 ...
-
不过两日,摘星楼孟朗被擒的事就传开了,成了说书先生当下最爱讲的故事。
朝廷没过几天就贴了告示,擒孟朗者,赏金百两,然而半月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找上官府领赏金。
“话说当时孟朗转身就要逃,忽的被人搭上了肩。你们可知那来人是谁?正是那十二新秀第四的张衡阳……”
云客深难得出了门,路过一个说书先生的摊子,见那边讲的正热闹,有一人靠坐在不远处树上,是那天使长枪的少年,脸上略带几分惆怅。
“那三人联手,打得孟朗节节败退,落入下风……”
三人?
云客深有些意外地扫了一眼说书先生,白渡洲却像是早就料到会是如此,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然后提着长枪离开了,背影满是落寞。
“小师叔怎么到外边来了?您身体不好,别受了寒。”身后传来声音,“沉栎为小师叔求来一方药,给小师叔调养旧疾用。”
沉栎看起来与云客深年纪相仿,却对云客深毕恭毕敬。
云客深略一颔首,道:“多谢。”
这几日天愈发寒凉,沉栎就劝了一句:“小师叔,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云客深本来就不爱出门,这一次难得的对白渡洲的面相产生些许兴趣,算了一卦,得知出门会有新收获才出的门,而方才的说书先生也让他对白渡洲有了猜测,此刻沉栎一劝,云客深就点了头。
刚到院门口,云客深与沉栎就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沉栎下意识上前一步,将云客深挡在身后:“小师叔,院里进过人。”
云客深看着他的动作,短暂地勾了一下嘴角,应道:“嗯。”
打开门,沉栎率先进了院子,然后才让云客深进入。
“小师叔,有人给您留了东西。”
堂前檐下,一根极细的线吊着一片黄纸钱,在没有风时,几乎要以为那纸钱是浮在空中的。檐角风铃叮当响着,一股血腥气传来,张张带血的纸洋洋洒洒飘落下来,恰好一张落在云客深眼前。
黄泉索命,七日方休。
下面还画了五条线。
沉栎也捡起一张看,顿时脸色一变。
云客深宽慰他:“无碍。”
来人也没讨着什么好,院里的机关尽数被触发过,地面上留下了点点血痕,而屋顶一片歪斜的灰瓦证明了那人伤得还不轻,以至于离开时几乎要无力施展轻功。
“小师叔,这几日我留在您身边吧……”
“不。”云客深态度难得强硬。
“可是小师叔……”
“沉栎,我要托你替我做一件事。”
沉栎深吸一口气,无奈妥协:“小师叔,您说。”
云客深将他关于白渡洲的猜想大致交代了一下,又说了接下来要沉栎做的事。
他很少对什么有兴趣,但只要有了兴趣,就一定要弄清楚一切。
沉栎虽不明白云客深为什么要弄清楚这件事,但也恭敬应下了。
见他点头答应,云客深又伸出左手,摊开手掌,说:“药带来了吗?”
沉栎皱了眉,并没有立马拿出药,而是低声劝:“小师叔,此药伤身,还是少吃一点的好。”
“沉栎,你知道的,我没的选。”云客深叹气,嗓音温和,“从你第一次找来这种药,就注定了的。”
假若他不知道有这种药,那么他或许就能接受从此沦为废人,但是他知道了。
此药可以暂时接通他断裂的手筋,压制他的旧伤,可在药效过后,伤势却会成倍反噬。
沉栎低下头,声音很低:“小师叔,您是不是还在怪我师尊?”
云客深拍了拍他的头,轻声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他当时也只能这么做。”
见沉栎还是萎靡不振,云客深加重了语气:“多大的人了,还要我哄你不成?”
其实说起来,云客深今年方才二十一,沉栎比他还要大上一岁,可沉栎看起来真真正正的像是他的晚辈一样。
沉栎牵起嘴角,艰难地笑了一下。
他们都对小师叔有愧。
师尊害小师叔身负重伤难以疗愈,手筋断裂再不能拿剑,他带来了这害人的药,让小师叔经历更多痛楚。
短短一年,从小师叔身上就已经看不出习武之人的样子了。
没人能想到,他小师叔也曾以手握剑,名震江湖。
云客深看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你们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命由天定,不必太过自责。”
他听见云客深如是说。
“走吧,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回去记得替我给师尊上一柱香。”
沉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确实事务繁忙,自从他师尊隐世,斜青门第七十一支的事就落在他的手中。
沉栎依言,来到斜青门祖师殿。
殿中一尊祖师像,彼岸花遮挡右眼,左眼悲悯世人,腰配长剑,衣袂翻飞。
她为门派祖师。她受百姓建庙宇焚香供奉。
世人称她,女武神,斜青元君。
香点燃,烟雾袅袅而上,像前,沉栎跪地拜叩。
云客深将院子收拾回原样,檐下取来的黄纸钱随意放在桌上,随后替自己沏了一壶茶。
这黄纸钱可大有来头。
十年前,有人收到了第一张黄纸钱,在他收到纸钱的第九日,尸体被悬挂在自己家门前。
“买命钱”名动江湖,为了抓捕买命人,朝廷和江湖联手了第一次,最后却不了了之。
无他,只因买命人杀人后,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寻不到半点踪迹。
后来每隔一年,就会有人收到纸钱。
同一天内,会有七人收到纸钱,血书“黄钱索命,七日方休”,之后的七天,依照收到纸钱的顺序,接连死亡,在这七日里,只见现场血迹,不见尸身,七日后,所有尸体又会在一夜之间出现在自家门前,悬挂示众。
人人都说是厉鬼索命,可但凡是高手都能看出现场打斗的痕迹,推断出买命人是用刀的高手,武功高到江湖上一流高手都能轻松杀死。
收到纸钱的人毫无共同点,既有江湖人士,也有寻常百姓。
这一次,他是第五个收到纸钱的人,也就是说他会在从明日开始的第五日见到买命人。
云客深轻啜了一口茶,陷入沉思。
买命人,极有可能不是一个人,在一群高手围攻下,哪怕是巅峰时期的他,也不可能逃走。
现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召集大量高手,等待买命人的到来。
但是,他凭什么召集大量高手?
云客深叹了口气。
有点难办了啊。
高山之巅直入云霄,半山腰处雾气蒙蒙,即使是面对面,也极难看清对面人的样貌,瘴雾终年不散,很好的掩盖了山腰的洞口。
一行三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进洞口,在进入洞口不远处靠着洞壁坐下。
“他娘的,这次遇上硬茬了。”
其中一人手紧紧按着腹部的伤口,恨恨开口。
其实他按着伤口也没有多大用处,那把飞刃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就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们刚刚把东西挂在房檐上,不知道怎么就触发了院子里的机关,一时间飞刃射出,分别贯穿了他们三人的腹部,肩膀和腿。
三人受了伤,行动都变慢了许多,三人艰难地躲避着接连不断射出的飞刃,一边想要离开。
飞刃从一个口中射出,转眼又进入另一个口中消失不见,用之不竭,不多时,三人身上就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无数伤口,汩汩的冒着热血。
最后是三人冒着被重伤甚至死的风险,用尽全力纵身一跃,以轻功离开,当时他们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离开时甚至踩滑了屋顶的瓦。
一人撕下衣角布料紧紧缠住腿上的伤口,疼得冷汗直冒:“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有五个人。”
“我们现在的情况没法继续任务了,先回去禀报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