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昭 ...
-
奚王府。
越林栖脚步轻快地迈过台阶，还没见到人就先开了口：“父亲，您说的我都做到了，您该兑现承诺了。”
不过没想到进了门第一眼见到的竟然不是他父亲。
一人玉冠白袍，温文尔雅，正在和前面端坐的男人说着什么。
越林栖愣了一下：“兄长？”
昔丧骨紧跟在他后面，拱手行礼：“王爷，世子殿下。”
赵晗示意他们坐下，转头看向越林栖：“父亲答应了你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座上的赵忱眉宇间净是威严，对着赵晗时却多了几分欣慰：“你刚回来，自然不知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此次回来就先不要忙着出去了，多待几天，替我管管你弟弟也好。”
越林栖不乐意了：“怎么就不是要紧事了？您答应的好好的，该不是要反悔吧。”
赵晗在他旁边坐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年昭，好好说话。跟我说说，父亲答应了你什么事？”
“父亲说了，只要我拿下孟朗，就放我去闯荡江湖的。”
“你当江湖是什么好闯的地方？你别是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哪有那么容易死，我从小到大练武不是白练的！再说了，昔兄都能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我也不差吧？”
赵忱目光严厉：“你什么时候练的武？”
越林栖：完了，说漏嘴了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昔丧骨，昔丧骨端着茶盏的手停在身前：“……”
别看我，不是我教的。
赵晗不认为是昔丧骨教的，昔丧骨承着王府的恩，不会做赵忱不让做的事，他对着越林栖皮笑肉不笑：“年昭，不知道是不是兄长记错了，府上似乎没有给你请过先生叫你武功。”
当今奚王实力不弱，又深受百姓爱戴，难免遭圣上猜忌，纵使赵忱没有谋逆之心，也打消不了皇帝的疑虑，只得尽可能的不出风头。
近十余年江湖群雄崛起，发展到如今已经到了朝廷都忌惮的地步，朝廷明面上没有做什么，背地里都在防着那些人，赵忱一直以来勒令奚王府众人不得沾染江湖事。
赵晗及冠后，赵忱就不再管事，把王府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了他没什么手段的长子打理。
越林栖从小就不是什么有出息的样子，赵忱就没有过多干预他的成长，甚至到几年前，越林栖开了个赔钱的酒楼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欣慰，乐得他在世家子弟里留下败家子的形象。
所以半个月前越林栖找他谈想到江湖上走走的时候，赵忱差点请出家法伺候。
还“走走”，他当江湖是什么？自家后花园吗？
且不说圣上本就见不得江湖势盛，有意打压，单论江湖刀剑无眼，越林栖就不太可能有命闯。
他让越林栖捉拿窃祖孟朗，也是因为听说过朝廷几次捉拿孟朗无果，虽说朝廷征集的人手中不会有几个厉害的，但孟朗几次逃脱也是身手不凡，本意是想让越林栖知难而退。
谁知道越林栖兴冲冲地走了，半个月后带回来了孟朗。
难怪当时他表情古怪，可能是没想到条件这么简单。
对上越林栖“你莫不是要反悔”的目光，赵忱顿感糟心，摆手：“滚滚滚。”
越林栖和昔丧骨一起走了。
门外，越林栖嘀嘀咕咕：“父亲怎么这样啊，食言而肥，不讲信用。”
昔丧骨听见了，说：“王爷有自己的打算，反正答应你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你自求多福吧。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听王爷的，好好做你的王府二公子，摘星楼东家。”
越林栖气道：“昔兄，你到底哪边的？咱俩一起长大的情谊呢？”
昔丧骨不吃他这一套：“谁跟你一起长大？我长你四岁。说起情谊，你刚才看我做什么？拉我下水？”
越林栖哈哈两声，勾着昔丧骨的肩膀：“怎么会呢，昔兄想多了。走，昔兄，我请你喝酒！”
“你酒楼的酒又不好喝。”
“谁说的？”
“要是好喝，怎么会没有人？”
……
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渐渐远去，赵忱的眉头却一直皱着。
赵晗叹了口气：“年昭还小。”
赵忱觉得头疼：“十七了还小？他都想去闯荡江湖了！”
赵晗才知道事情起末，头也开始疼了：“父亲，您怎么答应他了？”
“谁知道他偷偷练武了？孟朗就不能再厉害一点吗？就这么被一个孩子捉住了，简直废物，怎么成了百姓闻之色变的窃祖的？”
赵晗明白了父亲的想法。
若是年昭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是拿不下孟朗的，有昔丧骨在，他也不会受伤。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还出现了两个变数。
白渡洲和张衡阳也都身手不凡。
赵忱：“你今日上朝情况如何？”
赵晗摇了摇头：“今日上谏修硿南水利，遭朝臣反对，吵了几句，陛下震怒，，我与几位大臣罚俸三月，让我这几天……在府里好好想清楚再去上朝。”
修水利这件事其实并不大，偏偏坏在前朝有大臣借修水利之名私藏大量银两购置兵甲，圣上本就不怎么信任奚王府，这次也是凑巧了。
赵忱沉默了半晌，终于说：“做了那么多，当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吗？”
奚王府退让至此，圣上还是容不下他们。
赵忱叹气：“算了，放年昭去做他想做的事吧。”
越林栖和昔丧骨没有去摘星楼，反倒是去了一个小酒肆。
“话说回来，孟朗武功计谋都不算顶尖，怎么那么多人都没有把他拿下？”越林栖好奇道。
昔丧骨拎起一坛酒开封，也没有倒出来，就着坛子喝了一口，解释道：“捉拿令是朝廷下的，真正的高手可不会听他们的。”
昔丧骨这么一说，越林栖就明白了。
朝廷和江湖，就像相邻两座山上的两只老虎，各自看不顺眼，总觉得对方碍事，又对彼此无可奈何，形势也愈发微妙。
彼此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里都看不上对方。这次窃祖孟朗闹得百姓人心惶惶，朝廷也头疼，江湖人士抱有隔岸观火的心思，朝廷下的捉拿令，纵使赏金丰厚，真正应征的，也就只有在江湖上混不出什么名堂的二三流，少得可怜的几个高手也是实在缺钱的。
越林栖像是想起来什么：“对了，今天那两个人身手不错，张衡阳还有那个白什么……拿长枪的那个。张衡阳我知道，另一个是谁？”
昔丧骨喝得有些多了，他酒量本来就不行，但又爱喝，此刻迷迷糊糊地开了另一坛酒，手一抖倒进越林栖碗里，大着舌头说：“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会知道？真当摘星楼是卖酒的了？问事尽知去啊。”
长归然，江湖人称“事尽知”，如今是摘星楼的挂名掌柜，不过除了江湖上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
摘星楼从来就不是卖酒的。
“可是我似乎从来没有听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姓白的高手啊……”
回应他，是昔丧骨头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越林栖无语至极，“早知道不带你喝酒了，回回都这样。”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昔丧骨都没有清醒过来，越林栖只好扔下酒钱，拖拽着昔丧骨回了王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年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