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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泯天 泯天教,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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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最深处,烛火晦暗,两个人影位于高台,接受台下人的跪拜。
两人衣着十分怪异,一人面众人而坐,露右锁骨,上面纹了藤蔓,里衣只及膝盖,外袍下角随意搭在腿上,白皙修长的小腿隐没在皮靴中,靴子上一串串的碎银挂饰随着她晃动小腿的动作哗哗作响,手边放了两把白骨磨成,玄铁镶边的短匕。
另一人背对众人而立,露左肩胛骨,上面纹了枯树,衣裙下摆开衩,皮靴上同样挂着碎银,一手负于身后,握一长刃,上下开刃,带着弧度的刃身几乎有一人高。
若是有江湖人士在场,必定能认出,这二人就是恶名远扬的泯天教双圣女,木落依,冬犹。
木落依拿起一把短匕在手中把玩,眼眸微抬看向下方浑身是血的三人:“我记着你们四年以来从未失手过。”
三人小心翼翼地伏在地上,不敢回答。
冬犹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们,坏了尊主大人的血祭大事。”
三人更加惶恐:“属下知错,请圣女责罚!”
木落依和冬犹都没有再出声,
无形的压力加注在所有人头上,众人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伏得愈发低了,恨不能趴在地上。
就在众人精神快要崩溃时,一声轻笑打破沉默,木落依笑着开口:“瞧把你们吓的。”
冬犹有些冷的声音传来:“另换三人,这次,不许再失败。”
“是,谨遵圣女指令。”
夜晚来临之前,云客深收到了摘星楼的请柬。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大概意思就是说,他收到了买命钱,想请他到摘星楼一聚。
在看到请柬最后的“长归然”三个字的时候,云客深的动作顿了顿。事尽知是见过他的,只不过见的不是“云客深”,而是“绝影剑”。
事尽知不愧是事尽知,他收到纸钱才不过两个时辰不到,就得到了消息。
等云客深到了摘星楼,楼中已经有人在了,云客深随意扫了一眼,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加上他一共有八人,其中两个看上去是寻常百姓,脸上满是惊惶,剩下的却都不简单。有之前见过的越林栖和昔丧骨,还有长归然,最后两个,一个叫宿回殊,人称“通天令”,一个叫洛言卿,十二新秀第九。
目光与长归然相对,云客深明显看见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他与长归然是见过的,在他刚刚声名鹊起的时候,长归然找他算过一卦,算的是家人的下落。
云客深微微颔首,移开目光。
夜间寒气袭人,云客深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越林栖看了他一眼,随后面向众人开口:“此番召集各位,想必都清楚我的用意了,我便不再多说了,只问一句,各位可愿同我一起会会这买命人?”
说完又对着满脸惶恐不安的两个人说:“二位就不必了,只是为了二位的安全,还请二位暂且在摘星楼留几日,我必定好生招待二位。”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什么。
越林栖没等他们做好决定,就移开了目光再次看向余下几人:“怎么样?决定好了么?”
洛言卿把玩着一枚玉佩,抽空看了他一眼:“行啊。”
宿回殊冷淡一点头。
昔丧骨发出了唯一的反对声:“我拒绝,收到纸钱的又没有我,我来参与做什么?”
越林栖笑吟吟看着他:“可是我收到买命钱了啊,昔兄舍得看着我死吗?”
昔丧骨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没有离开。
“咳咳,我有疑问,收到纸钱的,到底是谁?”
一阵咳嗽和柔和的声音响起,但越林栖,昔丧骨,长归然三人眼里的意味深长显然不是因为这个。
云客深轻叹了口气。
问之前就知道,他们定然猜的到些什么。
他肯定,买命人在受了那样重的伤后不可能继续任务,而他是第五个,在场八人,昔丧骨没有收到纸钱,还有七人,当中定然有两个人也没有收到纸钱。
请柬是越林栖送出的,必然知晓有哪些人收到纸钱,可这件事,若不是买命人在他的院里吃了亏,他不该能知道的。
他这一问,等于是暴露了买命人没能找齐七人的缘由。
越林栖很快收回目光:“我先说吧,我是第一个。”
昔丧骨嫌弃愈盛:“难怪你急匆匆的召集了所有人,合着你打不过人家,请我们来护你呢?”
“啧,别打岔。”越林栖踢了他一脚。
依旧在害怕之中的两人依次说了。
“我……是第二个。”
“我……我第三……”
洛言卿有点没搞懂他们的用意,但还是说:“我第四。”
云客深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我第五个。”
他都不知要怎么看越林栖了,要说他怕死,他敢说出主动出击,拿下买命人的话,要说他不怕吧,他还知道找来高手帮忙。
宿回殊与昔丧骨,都是不可多得的高手。
楼中陷入半晌沉默,洛言卿也反应过来了。
“收到纸钱的,只有五个人?”
长归然毕竟是知晓云客深是谁的人,也没有太过意外,只道:“今年的买命钱的确与以往有些差别,并没有七人,至于缘由……”
他没有再说下去。
越林栖岔开话题,说:“昔兄,长兄,还有通天令的宿姐姐,都是我请来相助的,再次先谢过三位应邀前来。”
接下来就比较无趣了,众人在楼中各自找位置待着,等买命人上门索命。
按照越林栖所说的,老弱病残待在了楼中央最安全的地方。
两个百姓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云客深坐在他们身边,倒了一杯越林栖专门送过来的热茶。
“美人实在怕冷的话,也可以到楼上那床褥子的。”越林栖送来热茶时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云客深:“……不必,多谢。”
“美人可要好好待着,等会儿买命人来了定要躲远点,当心伤了。”
受下他的好意,他才离开,却也是翻身上了不远处房梁。
那两人抖得愈来愈厉害,云客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轻声开口:“二位可要一杯茶暖暖?”
两人犹豫着,只见云客深已经倒好两杯茶,用左手分别推向他们,才接下。
许是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多看了两眼,也没有之前抖得厉害了。
“麻烦也为我倒一杯吧。”
云客深转头,只见长归然在他旁边坐下。
长归然看着他,片刻后开口:“自一年前开始,便再也没有在江湖上听见过你了。”
云客深笑了笑,没说话,只把茶递给他。
“你如今是?说实话,我没想过,老弱病残中,你会算什么。”
云客深咳了两声,微抬右手,笑道:“病残。”
长归然目光凝在他的右手,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有些震惊:“怎么会?还能有谁……”
他察觉到自己声音过大,所有人都往他们这边看来,抱歉一笑,等众人移开视线才又压低声音开口:“这世上还有谁能伤你至此?”
“长兄太过高看我了。”云客深岔开话题,“长兄又算老弱病残中的哪一种?”
长归然知道他不想多说,顺着他的话,说:“我?弱。”
云客深笑了。
长归然虽以“事尽知”而闻名天下,却也不是不会武。即使身手不及其他高手,也绝不是能用“弱”来形容的。
不过是自谦之语罢了,真动起手来,也不会是需要被保护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