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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锚点:何为刻骨铭心 焦茸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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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雨水顺着斗拱蜿蜒而下,房内,飘出檀香的静谧气息。
“生殖隔离?这不是跨物种之间才会产生吗?而且五老板明明说,他们也是人,身体构造并没有什么不同啊。”岁岁蹙着眉,感到诧异。
“五老板还说了啥?”
“没什么有价值的。我问他是不是外星人,他说不是。无他了,再不肯多说。那会是什么呢?饺子,要不你去看看?”
“看?看什么?”
岁岁望向饺子发笑......
饺子扶额,“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好知道自己此刻笑得多猥琐!”
“呐,我只听过不够门当户对,或者工作太忙,不能兼顾生活。哪个男的会主动说自己无精呀!”
“人家说的是生殖隔离,不是指自己有问题,这不一样好嘛。”
岁岁接着感慨:“庄彧居然会想这么远啊!不就是表白,他怎么直接说到孩子的事去了,看不出来,他居然是这么......传统?专情?的男人?真的假的啊?”
饺子耸耸肩,“或许他只是想劝退我,瞎扯了个听上去很严重的理由......”
“走,趁着夜黑风高......”岁岁把饺子扯出房门......
他们住的是个仿宋制私宅的酒店,这一隅,只有两间客房。穿过木制长廊又绕过水榭,来到对面的客房。
两人正在门外拉扯着,不远处,第五天哼着小曲儿过来了。
“哎?你们......”
话音未落,岑岁岁眼疾手快夺过他手中的钥匙,打开门,然后迅速把饺子推进房里,又带上门。
一顿操作猛如虎,第五天呆在原地。
“这是闹哪样?”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岑岁岁拽走了,“哎!不是,姐,人家是两情相悦,你这是强抢民男啊。”
“闭嘴。就你?一小屁孩,我才看不上。走,去前台再开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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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进门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姐,我肚子叫了。”
岑岁岁笑出声,“那好像有泡面,”她指了一下迷你吧。
“行吧,你要来一桶吗?”
岁岁摇摇头,刚才第五天无心的一句话,却勾起了她的回忆。
“我喜欢的人......可比你强多了。他身手敏捷,代表着正义.....”
“啊?你不会其实也喜欢彧哥吧?那可不行。”第五天吓得调料包都撒了一地。
“胡说什么呢!”岑岁岁翻了个白眼,“我喜欢的人,是个警察。”
第五天加完水,捧着泡面桶,坐到岁岁对面,俨然一副准备好吃瓜的表情。
“嗯,我听着。”
“说说也无妨,这事除了饺子,也没和别人提过。”
对面更加兴奋了。
“高中那会儿,我外婆的身体每况愈下,精神也跟着萎靡。我的能力是遗传她......”
“嗯,这事后来听彧哥提过......诶,这面味道还行,你真不吃?”
“庄彧还真是对我们了如指掌。人在自我意识薄弱的时候,容易被恶灵入侵。所以,外婆的身体情况变差,也会影响到我。学校里的人,对我的古怪行为感到害怕,也就更加恶言相向。有一次,饺子请假不在,没人护着我了,他们就欺负我。午休结束,我没回教室,而是随意上了辆公交车。在车上睡过去,醒来已经临近终点站。”
第五天吸溜着面条,还不忘给反应,“那是到了哪儿?”
“郊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其实你到了终点站,再坐回程就好了。”没两口,面就吃完了。他不满足,又准备去烧热水。
“下车后,我就沿着公路走。结果遇到了个流浪汉。”
听到这,第五天关了水龙头,坐回沙发。
“他连拖带拽,把我带回了不远处的......那不能叫家,顶多是个窝棚。他用铁丝捆住我的手,说来奇怪,他瘦骨如柴的,力气却很大。他翻找我的口袋,里面只有一些零钱。随后他起了邪念,想侵犯我。我挣扎时踢中了他要害,于是趁机往马路的方向逃,可是手被捆住,身体不平衡,还是摔了。接着,他追上来,把我按倒在地......”
“不是靠近路边吗?没有人经过?”
“太偏僻了,只有零星几辆货车经过。那种开长途车的司机,一般状态都很疲惫,很难留意到百米外的状况。再加上有植被遮蔽。”
“那后来还是及时得救了吧?你的盖世英雄从天而降,对吧?”
岁岁会心一笑,“是,当我绝望之时,听到一声警示枪响。那流浪汉就不顾我,跑开了。抓住他后,警方一查,那人身上有大大小小不少前科。”
“哼,罪有应得。”第五天松了口气。
“但,没过多久,我还没来得及感谢那个警察。他就,死,了。”
“死了?”第五天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的盖世英雄,他救落水的人,自己却没能上岸......他才二十几岁啊......”
第五天叹着气,拍拍岁岁的肩,“这世上啊,不都是好人有好报,真可惜。”
“你知道吗,人刚死的那几天,灵魂会离开身体。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魂还会在原本的生活区域里游荡。”
“啊?”
“我是能看到他,和他交流的......”
“那,对你来说,其实很残忍。”
岁岁都没发觉自己在流泪,第五天赶忙抽了纸巾,递给她。
“一开始他在江边徘徊,后来又到警局,然后又去父母身边。我陪着他,直到他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他该走了,而我却不愿他离去,向他表白。结果,换他来安慰我......”
第五天吸了吸鼻子。
“他和我约定。他的来生,会找到我,和我相认。”
“来生?一定能相认?”
岁岁摇了摇头,“其实,这个概率极低。他可能变成小狗小猫,可能变成女生,也可能等我七老八十了才出生......”
“喔,所以你后脖颈的那个纹身,代表的是他?”
一只蓝色凤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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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茸进屋后,并没有看到庄彧。她往里迈了两步,听见内卧卫生间有水声。看来,他在洗漱。
没过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
她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踌躇,一会摸摸玄关,一会儿闻闻檀香。
庄彧裹了浴巾,裸着上身,擦着头发走出来。
就这样,他的腹肌、胸肌、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焦茸下意识地用手捂脸,但还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是画画的,按理说,面对这一幕并不该慌张。
庄彧一抬头,也愣住了,水正沿着他的发梢滴下。
见焦茸捂着脸,他就背过身,去翻找衣服。然后强装淡定,说到:“呃,你什么时候,不是,你怎么进来的?”
焦茸透过指缝,看到他后腰部位的疤,是在邮轮上伤的。
啪——
内卧的门被关上。
焦茸突然回过神来,顿感羞耻。于是她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开了瓶矿泉水,猛喝起来,却呛得直咳嗽。
卧室里,庄彧也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听到焦茸咳嗽,他穿好睡衣,开门出去。
“有事?”他没看焦茸,而是随手打开电视,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不好意思啊......我,那个,我是来......”这要怎么说!我是来确认你身体构造的?焦茸被自己噎住。
“不是啊,焦茸。虽说现在是开放社会了,但你这行为......还是不太妥当吧!”庄彧脑子里开始放小电影。
“啊?你在想什么?”虽说心虚,但气势要足,她皱起眉,说到:“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你!你别胡思乱想!”
好家伙,倒成我的不是了?“哦,我去吹下头发,你等一下。”
焦茸觉得热,于是起身,开了一扇窗。窗外有一片茂密的绿植,再远些,是高墙。透过漏窗,能隐约看到酒店的中庭。
片刻后,庄彧出来了,他把电视调至静音,然后走到焦茸边上,“问吧。”
焦茸胡乱抛了个问题,“那个......那个阿柔是谁?”
“这,可复杂了......”
焦茸嘟起嘴,“又不能说吗?”
“能说啊,在她加入‘通天’之前,我们是同事,也是我......前任。”
“哈?”
“算是前任吧,算是,而且已经是我二十出头那会儿的事了。”
焦茸瘪瘪嘴,说:“是就是,什么叫算是,我又没这么小气......”
庄彧笑笑,“因为,刚交往没多久,这段感情就,夭折?可以这么说。”
“因为她黑化了?”
“嗯。她当时明明身居要职,手握监督权,却监守自盗。”
“现在呢?”
“在监狱里,过几天审判。是邮轮那次抓到的,还有......总之,她利欲熏心,无药可救了。”
“这得过去多少年了啊!他们有很多人吧?”
“是。根据目前的调查结果,‘通天’存在的时间大于五十年。而他们惯于毁尸灭迹,当场抓捕的难度极大,所以,很费时......”
“啊嚏——”
庄彧拿来外套给焦茸披上,他笑着说:“你这到底是冷还是热啊?”
焦茸答非所问:“其实,没有什么生殖隔离,对吧?你只是想吓退我。”
庄彧不语。他合上窗,关了电视,把焦茸往门边引,一副送客的模样,“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两情相悦却不能在一起,难道不是最遗憾之事吗!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可以学的,不管是防身术、格斗还是枪之类的......”
“焦茸,你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有学识,懂艺术,心地善良,为人正直,还很勇敢。虽然,很多时候,勇敢过头了......我的意思是,你这么优秀,喜欢你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你从来不缺追求者,无论是企业家还是艺术同行,怎样选都行,每个月一个都换不过来......”
“在你眼里,我是这么随便的人?!”焦茸略微带着哭腔。
“不是,我措辞不当,我道歉。总之,你可以过无忧无虑、岁月静好的生活。而我,给不了。”
焦茸听懂了。不禁想起,接受慈栩告白那天,她自己的心理活动。
于是,她走上前一步,抓住庄彧的手,和他对视,“庄彧,你听好。你情绪稳定、责任心强,对我也很有耐心。懂谋略,但待人真诚,从不算计朋友。之前,我是犹豫过,怕自己有误。但是,五老板救过我、郝警官他们也救过我,我确定,自己对你的情感,有别于他人。可能在你身边,是会有危险,但,人活一世,像这种极致的情感能有几次呢?我不想错过。除此之外,我还希望你不要总想着自己抗下所有责任和艰辛。你懂了吗?”
庄彧还是小瞧了焦茸的勇敢,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啊......
他的态度软下来,接着,把焦茸揽进怀里,轻声说,“唔,你说的这些,算优点吗?我听着,没觉得有什么值得你......”
焦茸抬起头,郑重其事的回:“当然!那些什么做生意的、搞艺术的男的,多是斤斤计较、沉迷于追名逐利的自恋狂,哪有我们庄彧这么......”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话锋一转,“主要,我是颜控来着。”
“哈~这才是重点吧?”
嘿嘿。
面对这么个可人儿,他到底是怎么能忍住......
庄彧抬手抚摸着焦茸的脸,深深吻下去。
“我需要先去处理好‘通天’的事,估摸着,会离开一段时间......”
焦茸脑中有记忆回闪,她双手环抱住庄彧的脖子,认真的说:“你会回来的,对吧?”
庄彧笑着抚摸她的后脑勺,温柔的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快点结束这个案子,这样,我就能和你,好好在一起了。”
焦茸倍感不舍,但也无能无力。
“走,我送你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