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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锚点:心之所愿 新疆:庄彧 ...

  •   岑岁岁从木屋里出来,只见着庄彧骑着马,正和牧羊犬一起把羊群赶进圈里。她又进屋,问第五天:“饺子呢?”
      “在屋后的坡上画画。”第五天大爷式半瘫着,手不停地往嘴里送奶茶和肉。
      岁岁看着他日渐明显的双下巴,发出“啧啧”声,还嫌弃地摇摇头。
      当事人完全不在意,继续大口吃肉。

      焦茸的视线里:最远处的阿尔泰山顶开始有积雪,日光倾洒下,它闪耀银色光芒。再低些,是翠绿的松柏林夹杂金黄的杨树。视线往近处拉,有牧民正在转场,牛羊马成群,从左往右,缓慢移动。
      这景致不创作,更待何时?
      可她画到一半,扔了笔,直接躺倒。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臂盖在脸上,遮挡太阳,昏昏欲睡。

      “画完啦?”岁岁凑到画板前,“这不还没结束嘛。”
      焦茸不语。

      岁岁发现画板间夹着张纸,于是她抽出来,“这,怎么没有眼睛?”
      画中人的轮廓一看便知。
      只是焦茸答非所问,“岁岁,我好像......喜欢庄彧。”声音很轻,风吹过来,便带走了。
      岁岁雀跃地说:“那挺好呀,反正庄彧也喜欢你。”
      “可是,庄彧他......没有脸,第五天也没有。”
      “什么意思?!”岑岁岁听不懂。

      焦茸把相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岁岁。
      “这......”
      只要是他俩出镜的照片,靠近他们面部的地方,都过曝似的,自动马赛克。
      岁岁坐起身,看着远处羊圈的方向。
      庄彧正在逗牧羊犬玩。

      “饺子,比起和慈栩交往的那段时间,现在的你更加自在。”
      一旁的焦茸默默点了点头。
      “和慈栩在一起,虽然也是快乐的,但总觉得有条条框框在束缚我。而庄彧,我那些没来由的冲动行为和情绪,他似乎照单全收。不过,大概是因为,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关系吧,还是不一样的......”
      “但是,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还是得搞清楚原因。”

      -

      将近日落时分,起风了。画纸被吹得到处都是,她俩手忙脚乱地捡拾着。牧羊犬跑过去帮忙,狗狗的加入让画面更加生动有趣起来。
      第五天闻声从屋里出来,正瞅见庄彧看着这画面出神。

      他突然说:“你这伤养得差不多了。”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还没呢,我这都是为了给你和焦茸姐多制造独处机会呀。彧哥,你倒是加把劲啊!”第五天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别多事。”
      第五天小声嘟哝:“啧啧啧,看你还能憋多久!”
      “我们得走了。”庄彧不再看她们。
      “走?去哪?那焦茸姐和岁岁姐谁来保护?”

      -

      “感谢各位这段时间对我和饺子的照顾。我们是第一次来草原,这十天真的可谓无忧无虑啊!景美人也好,真是太幸福了!我酒精过敏,就以奶茶代酒,甭管几杯,我全干!”岁岁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桃花源,实在是舍不得。
      焦茸递上一幅水彩,“语言太贫瘠,我就送大家一幅画吧。”
      每个人都在其中。
      “哟,你也在呀!”萨日娜把画拿到狗狗面前指给它看。逗得它上蹿下跳,尾巴摇得就要飞起来。
      酒足饭饱,人们载歌载舞。

      岁岁支着延长杆正在用手机直播。弹幕上不断飞来:“茸仙呢?”,“看看新姐夫!”
      焦茸正靠在门框边,她喝了酒,面色红润,格外妩媚。
      “嗨~大家晚上好~”

      “那可不,我们茸仙的美貌一直在线!”
      “去去,喊谁老婆呢!”
      “是前任,别乱说什么前夫哥,他俩又没结婚。”
      “对啊,为了让你们能继续欣赏仙女的美貌才没锁。”
      “过期糖也是糖没错,但现在我要把它锁掉了。你们懂的......”
      岁岁眉飞色舞。

      “她在说什么?”庄彧没听懂。
      “噢,她的频道之前有个系列,是拍焦茸姐和那个慈栩的,我看过一些......”第五天说着,把手机拿到庄彧面前。
      “仙女......恋爱记录?”
      第五天随意点开一个视频,但画面却弹出“视频丢失了”。
      他瞟了眼庄彧的脸,接着说:“我看过,都挺无聊的。你俩一起去过的地方,一起经历的事,可精彩许多!”

      -

      “小饺子,你怎么出来啦?”萨日娜过来搭话。
      听到这个称呼,又看向萨日娜的脸,焦茸有些恍惚。酒精起效,她有点站不稳。萨日娜从屋内拿了椅子出来,陪她坐下。
      “我,醒醒酒......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啊。又是骑马又是射箭的,还有做奶皮子,这些活动都是你天天陪着我们。”
      “这有什么的!领,他太忙了。”
      “嗯,虽说是刚认识没几天,但我总觉得你......似曾相识,分外亲切呢。”焦茸不是在说场面话。
      “那,小饺子可别把我忘了呀!”对方温柔的笑着。
      “嗯。”
      “领,他真的很在乎你。”萨日娜看出焦茸的心事。
      “说来,不知不觉,我和他认识有一年了吧。”
      焦茸把手中那幅缺眼睛的肖像画展开。
      萨日娜问:“你好像在避着他?”
      没来由的,可能是她醉了吧。焦茸的分享欲突然就旺盛了,“嗯......有些事想做,但又不太确定.....”
      萨日娜抬头看向月亮,说到:“小饺子,感情这事最难得之处在于同频,若时机来临,那么,顺着你的心便好。”

      -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屋。只有焦茸,她还在屋外的椅子上。虽然困意来袭,但又舍不得天空中的那轮圆月。她一手撑在膝盖上支着头,眼睛半眯着。
      庄彧出来寻她。
      “还不睡?”他在焦茸身旁坐下。
      “赏月呢......”
      两人沉默着,静静晒着月光。

      “扑哧”,焦茸忽然轻声笑了。
      庄彧疑惑地看向她。
      “这好像是我俩来草原后,第一次正式对话。”
      “我可没有刻意不理你,是你在躲着我。”庄彧看她有点摇晃坐不稳,伸着手,随时准备去扶。
      “我有......有一个朋友......”
      “啊?喔,好,你朋友怎么了?”庄彧配合着。
      “我朋友,她发现,她也喜欢,喜欢她的那个人......”
      真绕。
      “就,两情相悦呗,那不是挺好。”庄彧忍不住嘴角上扬。
      “但她害怕,因为她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庄彧掰过她的肩膀,两人面对面,“焦茸,我没有欺骗过你。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说,而是真的不能说。在我这,你的安全、你的感受排第一顺位。如果,保持现在的距离能给你安全感,我也能接受的。”
      反正他本来就一直在克制。

      只见焦茸把手里的画对折,然后拿起来遮住庄彧的下半张脸。这样一拼接,在她的视角,就补全了。
      他的长睫毛扑闪着,引得焦茸回想起在漠河的第一面,就是这双眼睛。
      “可是,我好像......”焦茸说着,忽然将脸凑上前。
      庄彧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个吻,隔着画纸,落在他的唇上。感受不到温度,但还有点力度。
      片刻后,焦茸腿一软,脸滑到庄彧锁骨上,睡了过去。

      -

      不像啤酒,自酿的酒真是后劲大。焦茸只有进火车站强制开机了会儿,一进软卧车厢,又睡了过去。
      这下好了,昨晚那个吻,她八成是不会记得的。庄彧惆怅着,帮她掖被角。

      车厢开着门,第五天和岑岁岁在过道座椅上各自玩着手机。
      岁岁戴着耳机在看昨晚的直播回放:画面一直卡顿。除了她和焦茸,其他人但凡要露正脸了,画面就会掉帧。
      岑岁岁打了字,把手机递给对面:你们究竟是什么?
      第五天怔了一下,打字回复:什么是什么。

      :拍你们,照片会过曝。视频会掉帧。
      :姐,我手都断了,才好利索。你不是亲眼所见嘛。
      :我知道不是鬼,所以才不知道是什么。外星人?
      :你想太多啦。
      :你们一直说是在保护我们,却从不肯向我们坦白真实身份。别人也罢了,你看现在饺子和庄彧的关系,我能不多想一些吗?

      庄彧有所察觉,他从软卧出来拿过手机,看到他们的对话......

      -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焦茸总算是缓过来了。
      “我们去哪?”她兴致颇高。
      “你们明天换飞机回去,我就不一起了,得直接去出差。”
      “你要走?!”三人同时惊愕。

      -

      木塔下,第五天掏出手机,看着游戏截图,不停比对,“真是这儿啊!”
      周围的游客里,有不少都是来巡礼的游戏迷。场面可谓热闹非凡。
      为保护古建,不能登塔,但游戏迷们已经非常满足了,他们不停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留念,还有的人穿了身cos服,复刻游戏场景。

      焦茸由晴转阴,她懒洋洋地靠着棵槐树,“那个,是你把我送回房间的吗?我只记得昨晚坐在屋外看月亮来着......”
      “然后呢?之后的事都不记得了?”庄彧稍稍加大音量。
      焦茸肉眼可见的红温,她压低声音,说:“你你你,声音轻一点!干嘛用那种好像我占了你便宜的语气和表情......”
      见状,庄彧来劲了。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更加娇羞且埋怨,“看样子,你是不想对我负责了......”
      “不是吧!我真,酒后,乱,那什么了?”焦茸慌张极了,眼睛睁得老大。
      “噗,不存在什么酒后乱性,真喝醉的人只会倒头就睡,没精力的......不过......”
      “是吧,就说嘛,我明明乖乖睡在自己床上,只是不记得怎么回去的而已。”焦茸拍拍自己的胸口。
      庄彧邪魅一笑,“不过,这样......也得有个说法,不是吗?”
      焦茸抬头,看着庄彧指了指他自己的唇。

      我亲他了?但我又不记得,不算数。
      起承转合,焦茸口不择言:“酒吧那天,海边,在车上。你也亲我额头了,是什么说法?”她的脸更红了。
      “哟,没想到,这你倒记得。当时怎么不问?”庄彧目光追随她的表情。

      -

      “这么难得的建筑,他俩不走近前看看,真是可惜。”岑岁岁感叹着。
      第五天发问:“在你们这很少见吗?”
      既然开启了话题,这次,不能再让他搪塞过去。岁岁清了清嗓子,问:“是不是真的啊!你家那边很普遍?”
      “是啊,哪用得着又是花钱又是排长队的。”话毕,看到岁岁的表情,第五天终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于是他快步走开。
      谁知岁岁两三箭步上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正好卡在狭窄的过道里,“说说吧,否则,你别想走。”岁岁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事没事,景区总要关门的。或者,等会游人也要通行,你总不能一直堵着我。”

      -

      “因为我,当时不确定......”焦茸低着头,绞手指。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焦茸抬头,和庄彧对视。
      “那,我们......”焦茸去拉他的衣角。
      “焦茸,你别再追查‘通天’了。”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话题!”焦茸懵了。
      “因为,绕不开。”庄彧深吸一口气,说到:“你追查他们,起初可能是因为觅,而后却是因为怀表。怀表,是我弄丢的。”
      焦茸万万没有想过会听到这些,她吃惊得合不上嘴。

      庄彧脸上写满歉意,继续说:“你父亲,确实在那次维和任务中牺牲了。我会有怀表是因为,在他弥留之际,我在他身边。当时他身负重伤,神志不清,其实轰炸已经结束。那时我十几岁,身型还瘦小,他以为我也是难民营里的孩子,就拼尽全力把我护在怀里。到最后之时,他手中抓着怀表不肯放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小饺子,爸爸这次回不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特别触动,所以就留下了它。”
      焦茸泪如雨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庄彧擦去她脸上的泪,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
      “他视死如归的样子让我久久不能忘却。从那以后,我就把怀表带在身边,遇事没人商量时,就会拿出来看看,像是和朋友聊天......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哭出来吧,会好受些。”他轻拍焦茸的背。
      焦茸不解,“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我是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但你的安全和感受才是排第一位的。其实酒吧那天,我就该坦白的。我是有私心,觉得只要不说,就有理由多待在你身边一天。可是,追查这些事,让你不断涉险。因为我的隐瞒,让你感到痛苦。我不能再这么做了。饺子,感情的事,我们确实都没法控制,但是对你而言,我不是个好的选择,或许该当断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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