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宙》弥梧夜

17、瞬间：S＋即最高机密 焦茸差点遭

　　“针里是什么！”费小柔蜷缩在床上咆哮，全身颤抖，满头都是汗。妆是还没脱，但发丝已经不听话地粘在脸颊上，她的表情逐渐扭曲。

　　“还，在分析......”一干人等，守在旁边。
　　“不会是......”008欲言又止。
　　“老大！是解离！”舱门几乎被007撞飞。
　　这下好了，只要是她够得着的东西，现在都躺到地上，摔得稀碎。

　　除了007，其他人都默默往后退。
　　她冷笑两声，说：“怎么？我要是废了，你们还想活？”
　　009走上前一步，点头哈腰着，“哪里的话，老大，我们这不是在同一条船上嘛，怎么做，您发话。”

　　“都！给！我！死！”

　　－

　　下属向庄彧汇报：“领，那船上撤了几个人，开快艇走了。全是男的。”
　　庄彧拿起望远镜查看。
　　第五天疑惑地问：“解离应该早就起效了吧？她已经废了吧？”
　　“那你说，这二十多天，我们跟了一路，不逮捕她，是在等什么？”庄彧低头看着地图。
　　“喔......我知道了，她是要报信。”下属转身飞奔。
　　“回来！”庄彧的表情突然阴沉。
　　第五天挠挠下巴，“又不是原始人，肯定当天就报信了。这都快登陆了，没必要特意分一波人坐快艇出去。除非......”
　　下属看向庄彧放大的地图，说：“马上要到冲绳海域了......”
　　“呵，”庄彧戴上墨镜，“我怎么能忘了，费小柔可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之流。”
　　他快步下舱。
　　“等等！领，耳朵！该换药了！还有脖颈儿！”第五天立马招呼人取药。

　　－

　　男人看着手机里的通知和证件照，他眉头紧锁，按了下蓝牙耳机说：“有异常吗？”
　　耳机里相继传来“没有异常”的回复。

　　“郝，草长了吗？”
　　“没有。”
　　“那狼呢？”
　　“没发现。”
　　“兔子在哪？”
　　“一层甲板右侧。”
　　“郝，我刚收到了S+......”
　　“传说中的S+？！”
　　“嗯，有人会接管这里。”
　　“接管？谁？什么时候？”

　　庄彧闲庭信步，靠近男人，并向他点头致意。
　　“辛苦了，现在什么情况？”
　　“怎么称呼？”
　　“领。”庄彧拿起手机，像游客一样，对着海面一顿拍。
　　“林队，我们暂时没有发现......”
　　“不是林，令加页——领。”庄彧稍稍歪头，食指在掌心比划。
　　“真怪。”对方忍不住吐槽，“不算上自己人。旅客2025，加服务、工作人员，共2896人。出发时船舱检查过三遍，没问题。但这班邮轮，出境后又靠岸过两次，你懂的，出了国，安检的水准就......”
　　庄彧双手叉腰，“那......就剩人了。”

　　－

　　“哥，怎么还不出现啊？”焦茸等得心急。
　　一层甲板上挤满了人。

　　她的耳边传来小奶音：“Mommy！ Haven't we arrived at the whale's home yet?”
　　“Yes, not yet.”

　　竟然升级到S+了！
　　郝警官警惕地把焦茸与他人隔开，“你别靠栏杆这么近，危险。要不我们还是先撤吧，多半是等不到鲸鱼了。”

　　“注意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小孩。”耳机里传来警告，“先撤过来。”
　　郝警官护着焦茸往队长那头撤退。

　　“看！那！右边！”
　　“woooww！！”
　　甲板上骤然涌起源源不断的惊呼。

　　此时，有个侍应生推着餐车向人群走来。
　　郝警官觉察到他，于是把焦茸往前一推。队长迅速上前揽过来，把她护到身后，与其他便衣一起隔成盾牌。
　　郝警官对侍应生说：“给我来瓶威士忌。”对方没有反应，“Whisky，Whisky！”
　　侍应生磨磨唧唧地蹲下，手伸进桌布下方掏了半天......

　　“Freeze!”
　　“Hands on your head!”一众便衣掏出枪来。
　　郝警官即刻把小推车踹到较空旷的左侧，它撞击栏杆的响声终于引起观鲸群众的注意。
　　“啊！！！——”
　　人们四处躲避、逃散。
　　“远离推车！Stay away from the cart!”

　　“不对，他的表情不对，在他身上！”耳机里有人警示。

　　也就几秒，七、八名便衣快速分散开，把甲板上剩余的群众护在身后。
　　侍应生突然发出诡异笑声，猛地朝焦茸所在方向扑去。
　　队长拉起焦茸往船尾狂奔，其他便衣对着侍应生的手脚开枪。那人此刻宛如丧尸，明明被击中，却仍挣扎起身，想继续追赶。
　　见状，队长只好停下，冲着他脑门射击。
　　扑通——倒地。

　　他孤零零地躺在船舷边，四肢微微动弹。便衣们分别在他前后，隔着十几米，还持枪戒备状。郝警官离他最近，刚想上前确认，被耳机里的警告唬了回去，“别动！侍应生随身物品你们没查吗？”
　　队长答：“都查过的。领。”
　　“那还愣着干嘛！后退！能退多远就多......”
　　话还没说完。
　　砰——轰！
　　人们被冲击波震得纷纷倒地。
　　尸体，炸了！

　　刺鼻的血腥味迅速蔓延，人群再次发出尖锐暴鸣。

　　嗡—— ——
　　耳鸣。
　　焦茸头晕目眩。还好，她还能爬起来。跌跌撞撞间她瞥见几步开外，一个幼童和家长被人群冲散。她刚迈出一步......
　　咔嚓——咔嚓——
　　邮轮开始轻微晃动。她站不稳，又跌坐在地上。
　　忽然，腹部一暖，是有人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放开我！”
　　无力的反抗。她已经被扯到了栏杆边。
　　“放开我！救孩子！”
　　“在救别人之前，先管好你自己！你看看眼前的情形，再不走，你会死！听懂了吗！”焦茸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见船体的裂缝。
　　她终于想到抬头去确认，这墨镜，这脸，她好像认识。
　　“庄彧？”

　　－

　　焦茸的腰上不知何时多了条绳索。
　　不由分说，她被庄彧扛起，往船下放。悬在半空才注意到，海上已经漂了好些救生艇，正把人们往另一艘船上转移。

　　几分钟后，焦茸顺利落在救生艇上，有人递过来一个救生衣。她目光正找寻还在船上的庄彧，救生衣自然就被他人截胡。

　　庄彧站在已经倾斜的船舷边，对着若干人指手画脚。
　　“还有！等一下，还有人！”救生艇已经发动。
　　“等什么等！等邮轮整个断开，船下沉形成漩涡，直接把你卷到海底。”一个中年男子怒吼。
　　“这不是还没断开，上头还有好多人呢！”焦茸急得直跺脚。
　　“要等，你自己跳下去等！”

　　“放心好了，彧哥他马上就来，咦？刚给你的救生衣怎么没穿？”
　　“五老板？”
　　第五天点点头，“那你套个泳圈吧。”
　　“他要下来了！”
　　庄彧拽了绳子，速降，平稳落在漂浮垫上。
　　“帅气！”第五天忍不住称赞。
　　接着，他直接跃入水中。
　　“他怎么......”
　　没花多少工夫，庄彧就游了过来。
　　焦茸上前去拉。

　　“你，让一下。”
　　还嫌我多事？
　　他两手一撑，敏捷得像猎豹。
　　好吧，是我多事。

　　庄彧一声不吭，也不看焦茸。他先把牛仔外套脱去，又自顾自把T恤下摆的水拧干，再脱下皮靴，倒了倒水。

　　不知哪里来的个金发美女凑到庄彧边上，又不知从哪变出一包......烟？美女面泛桃花。
　　焦茸忽然张不开嘴了。

　　她稍稍偏过头看，两人还聊挺欢。
　　这西方人的心态是不一样哈，几分钟前才和死神擦肩而过，转眼就有心思风花雪月了？焦茸嘀咕着。
　　距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吧......他怎么不太一样了。
　　对！是换发型了。现在的他露出额头、耳朵和脖颈，是清爽短发。诶？包了纱布吗？

　　焦茸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这才发现，她的丸子头散了。她跨过众人，来到第五天边上，坐下，解散头发，重新绑。
　　视线却不自觉往庄彧那边飘过去。由于衣服湿透，白色体恤勾勒出他上身有明显的线条……

　　他们在聊什么？

　　“Jesus！ ”
　　金发美女突然惊呼。
　　有血，来自庄彧。
　　当事人却不以为然，“小伤。”
　　金发美女摘下她的领巾，伸手要帮庄彧包扎。他摆了摆手拒绝。
　　焦茸脱下她的速干衣上前，“你这说的是中文，人家听不懂，看她担心的。”
　　创口在后腰，不深，但有些长。
　　“我是在说给你听。”
　　焦茸手上打结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下，“很疼吧。”
　　“还好，应该是钢钉之类划到了，来针破伤风就行。”
　　语气很平静，似习以为常。
　　焦茸微微寒颤，心想：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

　　－

　　“哎哎哎，你等一下。我问过医生了，焦茸姐一点事都没有，久别重逢，你让他俩交流交流感情。”第五天在病房外拦住岑岁岁，不让她进去。
　　“有病。拦我干嘛。怎么又是你？那人谁？”
　　“啊？庄彧啊......”
　　“谁？”岑岁岁透过玻璃，朝屋内看去，“这男的。你表弟？”
　　“对啊......” 第五天有些心虚。
　　“贵庚啊？”
　　“啥意思？”第五天懵了。
　　“我是问你俩几岁！”
　　“我二十四，他嘛三......比我小三个月。”真是汗流浃背了。
　　“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他更心虚了。
　　“怪。疯狂撸铁？一个月变样？”
　　“人家本来就这样，你们看不到罢了......”
　　“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你看他俩现在多般配。你们这怎么说的来着，撕漫......”

　　焦茸跟着医生出来了。
　　“那我先进去了嗷。”第五天进病房后，轻轻按了反锁。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岑岁岁一会儿把焦茸往左转，一会儿又把她向右掰。
　　“真没事。”
　　“那个觅呢？”岁岁缓过来。
　　焦茸摇摇头。
　　“怎么又是他们。绑架觅的不会就是他们吧！”
　　“可是，他们和郝警官在邮轮上是一起救人的。”
　　“会不会是伪装？郝警官也不知道他们真面目。”
　　焦茸看着手上沾了血迹的速干衣，说：“那他救我做甚？他们有无数次杀我的机会。”
　　“你说他上次承认了什么来着？”
　　“他才是民宿老板。说他们......”
　　“对对对，想起来了。刚问了下那个第五，说他俩是二十四岁。表弟是不是疯狂撸铁了？还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我说对了吧！看他把长发剪了之后，啧啧啧！标准撕漫男。饺子，说真的，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他放过你，说不定是看上你了。哈哈哈哈！”
　　“嘘！这是医院，收敛一点！你是没见他刚在海上那如鱼得水的沉稳样。桃花运这事哪用得着你操心。看，曹操这不就来了！”说着，焦茸朝远处过来的美女礼貌微笑。

　　扑鼻的浓烈香水味比人先到，她们目送对方从护士站走到病房门口。
　　“这曹操真是让人垂涎三尺啊！”岁岁的下巴合不上了。

　　门打不开，美女一边等待，一边拨弄着秀发。

　　“饺子，你说这曹操几岁啊？”
　　焦茸摇摇头，“难说。”

　　片刻后，开门出来的第五天又把美女拦在了门口。
　　岁岁纳闷了，“拦人是他的爱好吗？”

　　－

　　“那个，焦茸姐，我有事想拜托二位......”第五天挠着头，朝姐妹俩挪过来。
　　“五老板请讲。”
　　“民宿那边我走不开。所以，能不能麻烦帮忙照顾下庄彧。”他语气恳切。
　　“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他这伤不是三两天能好的吧。”
　　“所以，只等你们同意，我马上可以安排你们回国，带上庄彧。”
　　“这是通知！不是拜托！”岑岁岁立马反应过来。
　　第五天赔笑。
　　“没有问题。合情合理。”
　　明日回程。

　　“吃饭喽！我和岁岁刚试了下马路对面的中餐馆，意外收获，味道还不错。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打包了最保险的番茄炒蛋和玉米排骨汤。能吃吧？”
　　“怎么是你？”
　　焦茸支起小桌板，把饭菜挪到他面前。
　　“来，张嘴。”
　　庄彧面露鄙夷，“你这是干嘛！我手又没事，给我，我能自己吃。这点小伤，根本不用留院观察，小题大做。”
　　“哎哟，小孩子这么犟干嘛，就当我心存感恩，照顾下你怎么了。”焦茸递过筷子。
　　“我也没做什么，你不必如此。”
　　“别误会，等回国，我会一并去感谢警队的。幸好啊，大家的伤都不严重。”
　　“既然如此，我有个要求。”
　　“尽管提。”
　　“从现在起，不准再叫小孩，别再把我当小孩！”庄彧咬牙切齿着。
　　“就这小事？”焦茸感到意外。“行。”

　　焦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那个尸体是......”
　　“他吞了炸弹。”庄彧面不改色，吃得挺香。

　　虽然便衣们挡住了她的大部分视野，但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么血腥、惊险的场面，焦茸略微干呕，“不好意思......”她走到窗边，调整呼吸。

　　“你为什么在那邮轮上？”庄彧已经快速扒拉完饭。
　　“我收到信息......”说着，焦茸找出短信，把手机递给对面。
　　是一个邮轮订票的链接，备注登船时间。

　　“就凭这？你就冒这么大风险？”庄彧感到无语。
　　“什么叫就这？这是觅失踪后，我收到的唯一线索。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不可能无视吧！”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还好，你还知道找救援，理智尚存。”

　　“你们又为什么在那？”焦茸直视他双眼。
　　“冲绳也有民宿在呀。”庄彧对答如流。
　　“顺着那个炸弹，会有新线索吧？”
　　“你又忘了？想救别人，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警方又不是吃白饭的，休息吧。”

　　焦茸蜷缩在沙发里，难以入眠。

　　手机弹出来自岁岁的白色气泡：干嘛答应带他回国？什么民宿忙，走不开？他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了！都是借口！
　　焦茸回复：不要紧。放身边，有风吹草动更容易发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