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宙》弥梧夜

15、瞬间：暗香 焦茸接班党

　　一出机场，强劲的寒风扑面而来。
　　等车间隙，焦茸拨通母亲电话，却是宽叔接的，“饺子你回来啦...... 你听我说，不要慌，沛沛她现在在中心医院......”
　　医院？！

　　“不要紧，老毛病了，人老了嘛，是这样的。”党沛沛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气色还算正常。
　　医生劝告焦茸，虽然这胃病不到危及生命的程度，但党沛沛终归是年纪大了，必须重视，不能再操劳。
　　没错。既然契机已到，焦茸准备和母亲谈谈。

　　母亲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不行！就算我吃不消，也还有老泉顶上。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非要涉险！咳咳......”她激动到不停咳嗽。
　　宽叔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说事归说事，置气伤身。”
　　党沛沛瞪了他一眼。
　　“行，我出去。你们母女俩好好聊，别置气。”

　　“妈，我是认真的，想为支点、为大家多出一些力。”
　　“你不是一直都在帮忙吗？跑商务、组织义卖义演，每一项都很关键呀。不是只有流血受伤才算帮忙。”
　　“我哪有说一定要流血受伤......”
　　“当负责人会直面更多的危险，你......”
　　‘‘但是不当负责人，就没有继续追查‘通天’的权限。”
　　“怎么又提起这了？！”党沛沛血压飙升。
　　“妈，觅失踪这么久了，我们不能不管。”
　　“哪有不管！郝警官那边在查着！”
　　“我要权限，要知道更多信息，郝警官他不肯告诉我情况。”
　　“人家是警察，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案情。你要当负责人，就必须给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那好。”焦茸掏出怀表，递到母亲手中。
　　“这是......”党沛沛打开怀表，看着一家三口的照片。震住了。
　　她浑身颤抖，哭出声来。

　　屋外的宽叔和岑岁岁闻声进来。

　　焦茸把在追踪觅过程中，遇到的一系列事情复述了一遍。
　　焦茸低头抠着手指，说：“爸......他会不会还活着？”
　　“不会的。他的遗体，是我亲眼看着推进......”
　　“看这表，是有人一直在打理的，否则不会这么干净，而且仍在走针。”焦茸的泪水浸湿双眼。

　　站在一旁的岁岁说：“或许是叔叔的战友？”很快她又否定自己，“民宿那些人，看着都只有二、三十岁，年纪不对。”
　　“妈，你就同意我继续调查‘通天’吧。”

　　－

　　支点办公室里，老泉已经在等候。

　　“焦茸，这些是沛姐吩咐我交接给你的档案。”
　　“老泉，你突然这么严肃干嘛？”
　　“饺子，可不是闹着玩？要我说，你就踏踏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画画、采风，多惬意。趟这浑水做甚......”老泉对着桌上的档案皱眉。
　　焦茸凑上前，拍拍它们，“是这几摞？”
　　“嗯，自支点创立后，所有的拐卖案都在了。‘通天’是其中牵出的暗线。你先看吧，从前你只是对接商务，几乎接触不到里面的阴暗和危险。等你都了解完，再做决定也不迟。有什么不明白，随时问我。”老泉摇着头，转身离开。

　　－

　　很久没有母女三人一起逛街了，大家都心情极佳。
　　“饺子，逛逛那家户外运动怎么样？该买些实穿的衣裳。”母亲指向商场二楼。

　　没错，那些西装、礼服可不能陪她上山下海。再说，她的私服都是些烂漫却经不住风吹雨打的漂亮宝贝。

　　岁岁对颜色有明确忌讳。这也不行，那也不合适，需要挑很久。
　　党沛沛一如既往，耐心地陪着，等累了，干脆自己也挑选起来：打不过就加入。
　　这年头，实体经济难啊。一看是大客户，导购们也乐呵呵地不停推荐。
　　焦茸估摸着，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我去隔壁逛逛哈。”

　　是家香水店。

　　只需看她一眼，柜姐的目光马上就亮起来。
　　“您好，我们女神节有活动喔～”
　　焦茸微微点头，但并没有目标。
　　柜姐稍稍靠近她一嗅，“我们家也有无花果的，您需要试试吗？”
　　焦茸浅笑，“想试试其他的......”
　　“好喔，那是送人呢？还是？”
　　“自用。没事，我自己试试就行。”
　　“好的好的，有需要您唤我哈！”柜姐退至一旁，慢慢踱到同事旁边。

　　工作日下午，店里顾客两三。
　　“啧啧啧，这气质......”她止不住地感慨。
　　“少见，确实少见。从头到脚就写着两字......”这话来自另一个柜姐。
　　“哪两字？”站她们对面的柜哥早就按捺不住。
　　“矜贵。”两女生异口同声。
　　“嗯？有什么说法？”男生细细打量着焦茸。

　　焦茸不是为了打发走柜姐，她是真的没有想法。市面上所有无花果基调的款，她都有。从大学就开始用，早已腌入味。
　　但她现在，想换了。
　　所以她不紧不慢，一手端着咖啡豆，一手抽着试香纸，挨个闻。
　　正常来说，面对这种情景，店员早就白眼翻上天了。
　　但是她，场景美如画：米白色旗袍在货架的补光灯下，显现出锦缎特有的光泽，凹凸有致的身材，开衩处露出白皙的腿，纤细、线条流畅，踏一双银色尖头玛丽珍。她换了新发型：深棕色直发，正好落到锁骨。半扎丸子，戴一支精致的木簪。

　　“你们看哈，她那旗袍的布料和剪裁，肯定是定制的。”
　　“你咋知道？”
　　“我有亲戚在上海开裁缝店，高端定制那种，我会看错？”
　　“还有那只簪子，感觉不是檀木就是黄花梨。”
　　说罢，她抬手在男生眼前摆了摆，“喂，你？你就省省吧，这位可不是你能泡的了的主......”
　　柜哥一秒破防，“欣赏欣赏总不犯法吧，走开，别打扰我。”

　　这是什么味道？不浓烈，但带着些侵略感的气息。有点熟悉......想起来了，很像庄彧的。
　　灵光一闪，焦茸知道这次在海岛见庄彧，是哪里和初见时不同了。
　　香水。
　　孩子真早熟，这品味说三十了都不为过。穿搭风格也是，还有那墨镜......焦茸暗自笑笑。

　　“您好，我们女神节有活动哦～”
　　是有新客进店，把焦茸从回忆里拉出来。

　　“饺子饺子，我和沛姨结束啦。”两人迎上来。
　　焦茸见她们两手空空，“东西呢？”
　　“发快递啦，太多了。”母亲微微用手捂住鼻子。
　　“是不是味道太杂了？岁岁，你们出去等吧，我去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