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年清明》暮春55

5、冰棍 吃

　　江逸春的计划进行的挺顺利，成功让几课老师了解到这位，靠全校第八进入澄江四中的好学生，是怎样一次又一次被叫进老师办公室的
　　有些事情一开始不熟练，多干几次流程就很熟悉了。她胡扯的本领越来越牛逼，但和其他学生不一样。
　　作为语文满分150，能考130多的学霸，扯起谎来，让老师无力反驳。更气人的，刚开学那阵全年级组织的考试，江逸春更是稳定的待在年级前五。
　　一个天天违反校规的学霸，成功让全年级都为之震撼。
　　18班的早自习一般都是喷天儿，老师来了，用书挡着嘴喷天儿。江逸春：打游戏，老师来了，用书挡着继续打。
　　更别提今天是周五，提早放学一个小时，同学们都安静不下来。赵皓轩拎着个凳子坐到他逸姐旁边，指挥着她打游戏。“姐，这边用远程，别单打独斗。你三个队友快没了。别刷怪了吧！”
　　“闭嘴，我同桌学习呢。”赵皓轩寻思着，这应该是他姐委婉让他闭嘴的理由。了然于胸的点点头，做了个缝拉链的姿势不说话了。
　　“我没学”原听眠不明白要自己为什么要说话，但是她还是没给江逸春留一点面儿。
　　“原老师。我要脸的啊，配合一下嘛。”
　　“配合个屁。”
　　“老师！我被对面的杀死了！”
　　“English booK，活该”
　　一整个早自习，原听眠一直在重复英语书的英文读音，老师让读英语书，她严格遵守老师的要求。即使一直被旁边的同学干扰，也控制住自己说话的欲望，坚持了下来！
　　虽然语气没有这么强烈，但这就是她站在老胡面前听同桌挨骂的原话。有着丰富职场经验的老虎，自然没有相信……
　　还好，只是中午留下来扫地，原听眠本来想跑，但天公不作美，老胡跟英语老师换了课。
　　他盛气凌人坐讲台上，监工头……房地产老板……
　　“挺像。”原听眠拍拍手，在老胡的注视下出了教室，另一边还应和着江逸春的各种奇葩联想。“你，是不是该补偿下我”
　　她第一次起了玩闹的念头，16岁了，正是最皮，也是最热烈的年纪。
　　“什么？补偿你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原听眠又把念头压下去了
　　“亲个屁，操…”按说一个女生不应该骂人，但她觉得这样会带给她一些…不知从哪儿来的安全感
　　“开玩笑，你想吃点什么？给你买。”江逸春为了缓解气氛，干笑了两声，这件事确实连累同桌了。
　　老胡看见她玩游戏的第一时间把两人都叫了过去，先是训斥了她早读应该学英语，而不是开麦对着队友骂。
　　然后又把矛头转向一旁无辜的原听眠说她为什么不制止自己的同桌……
　　呃，可能是老教师思想比较新奇。
　　“冰棍”原听眠其实只是想逗逗江逸春，但是脑海里突然就蹦出来这么两个字。
　　“冰棍啊，快入秋了，吃了对身体不好。”
　　“。别管”
　　“唉，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得估计要孤独一整个星期了……”
　　“游戏陪着你，不无聊”不太对劲，这话怎么听得…啊，说不上来的……
　　“不买算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强硬一些，以盖过刚才的尴尬。江逸春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嘴角勾了勾，意味深长的点点头：“行，等我点个外卖，先去食堂，听说出了个鸡米花，挺好吃的。”
　　原老师用审视的目光看了那人一眼，不情愿的迈动了脚步。
　　她们正走在学校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上，入秋，叶子还娇嫩，不声不响的立在树上，任由风扰乱它们的闲情雅致。
　　那是阳光。它穿透缝隙，密密匝匝落在地上。也学叶子那般不声不响
　　她想起来之前在书里看到过的内容，他们都说，梧桐树，象征着祥瑞与幸福、长寿与安康……
　　在原听眠眼里，一切都是灰白，看一眼都令人孤寂凄凉…
　　不知为何，它挣脱树干，不偏不倚，正好飞到原听眠的鼻尖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随后飘落在她胸前，被树叶惊扰的人就这么看着它……
　　身后迅速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叶子，她吓吓得一激灵，往后退了一步，踩住了她的鞋面，脑袋结结实实撞上后面那人，顺其自然，毛茸茸的脑袋顺其自然的靠在她右肩……
　　她俩不约而同“哎呦”了一声。
　　然后那人的胸膛连着肩膀轻微震了震：“你怎么还碰瓷，我可没钱”
　　原听眠与她拉开距离，头也不回的，气冲冲的向前走，嘴中嘀嘀咕咕。江逸春猜应该是在骂她。
　　她依旧定定的站在原地，望向手中那片还嫩绿的枫叶没说话。叶面很光滑，上面的纹路像开花的枝桠。
　　江逸春有个荒唐的想法，虽然知道这片叶子根本种不活，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她似乎忘了，这个连乌龟都养不活的人，如何养一片娇嫩的叶子。
　　更别提，根本养不了。但她只是单纯的想把叶子留下来……
　　直到远处隐约传来原听眠有些烦躁的声音，她才挪动脚步，顺手把枫叶吹进口袋，向远处应了声。
　　学校好不容易上了个新菜，慕名而来的人也是从窗口一直排到桌边，她俩还是没经住食物的诱惑，没事…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队排一排总会到的
　　原听眠买到了最后一份，后面人的爱怨声连成一片，大多是骂娘的。
　　下一盘鸡米花，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原老师你也太幸运了，怎么最后一份就给你买到啦！”江逸春意图很明显，想吃、还是想吃
　　“我也觉得”
　　“……我的幸运星啊，你能不能给我个吃吃？”她非得凑到原听眠旁边，盯得她有点不舒服
　　“什么我的”她注意到江逸春话语里的“我的幸运星”
　　“那你笑屁呀，就给我吃一个吗”
　　江逸春看着面前那包只吃了两块的鸡米花，有点不适应。她害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冰棍儿，我吃了你不会打我吧”
　　“叫我？”自己老师呆呆的，好可爱
　　“不喜欢，那还叫你原老师吧。”原听眠一把夺过江逸春手中的鸡米花
　　“不吃拉倒”

　　最后江逸春也没能如愿，看来只能等鸡米花的热度过去再自己去买了。
　　她们不知不觉溜溜哒哒，到了操场跑道上，清一色的红色塑胶跑道。记得军训的时候还往上面画过画。
　　原听眠突然记起了初二下半学期时，江逸春刚转过来，就做了她第一个同桌。
　　那些日子里，她正遭受着来自全世界最大的恶意…
　　还留着头乱糟糟短发的原听眠，刚从被锁上的天台下来。她并不想回到教室，脑海中空白一片，跟着腿就来到了喧闹的操场。晚饭后同学们没事的就喜欢来这消遣……
　　那天的黄昏闷热又干燥
　　穿过偌大的操场，倒有点”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之感
　　她只顾低着头看操场上老旧的假草皮耳边穿了奚落的鼓掌声，她一惊后退半步，几个跑步的体育生从塑胶跑道上经过，
　　原听眠上了看台，来到了个靠角落、灰扑扑的地方，似乎从没有人在意过，落了一层灰。
　　她倒也不在意，一屁股坐下，一只脚抵在台阶边缘，另一条腿向内扣着，想尽力把自己缩成个团，双手抱着双腿……
　　没来由的，眼中的光消失了。眼泪扑簌簌落下。抽了抽鼻子，便一发不可收拾，如洪水汹涌，海水倒灌
　　那是一个连太阳都吝啬发出最后一丝光的黄昏……
　　黄昏下的教学楼很美。像很多校园文中讲的那样，散发着青春独有的青涩和阳光。大家都是那般年纪，都是幼稚、骄傲，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
　　看台上那个白色身影不停颤动，哭得天昏地暗，哭的两腿发软，哭到窒息。可怜的连路过天空的鸟都要啄她几口。
　　她才把两条腿放了下来，面前什么都看不清，她便哑了火，不希望有人能注意到她
　　闷头趴了一会儿，好像不想再哭了，她抬起头，余光里瞟到个人影坐在旁边
　　原听眠吓得一激灵，原来是新同桌啊。新同桌正托腮看着夕阳。她的眼睛隐藏在刘海后，看不清神色。
　　那时她印象里只记得江逸春很漂亮，干干净净的。
　　原听眠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夕阳红的像没有煮熟的流心蛋。云被镀上了一层橙黄，由深到浅，很梦幻，像是太阳伸展出的羽翼。然后她便听到新同桌又一次开口了：
　　“吃糖吗？”她手里握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原听眠接了
　　“谢谢”还带着点鼻音，有点沙哑，更多的是委屈。她们沉默的坐了好久，无言，只是静静的陪伴着对方，看着夕阳。
　　夕阳只剩余晖。原听眠先开了口：“谢谢，我好了不少”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给我说话超过两个字耶，纪念一下”那人笑了，眼眶弯了弯
　　所以说，为什么原听眠会喜欢月牙。因为它看起来像爱笑之人的眼睛。那么亮，里面还有星星，眨呀眨的…
　　然后原听眠就神经质的喜欢上了吃大白兔奶糖，天天从她弟弟那拿。
　　“原老师，你是不是想到了看台。那颗糖你吃了吗”
　　“嗯”糖不吃，难道还留着吗？等着它发臭啊。
　　“唉，你说说时间为什么过得那么——快呀。突然想起来，你初中的时候。晚上洗完头不吹，早上起来，你这一个头两个大可好玩了！”
　　“劝你闭嘴”
　　“外卖到了，去取吗。你点的冰棍啊”
　　“嗯”外卖不去取，等着它发臭啊
　　原听眠还真不知道，在学校里偷取外卖还要戴着帽子和口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是干坏事儿的呀。
　　她俩蹑手蹑脚来到围栏前，分工明确，原老师负责望风，江逸春负责“接头”。
　　“货拿到啦”
　　“能换个字吗，怪有病的”
　　“嗯，换个啥。冰棍拿到了？”
　　“闭嘴”吃就完了，说那么多干嘛。
　　不错不错，在学校里吃任何东西都是好吃的。虽然吧，只是根冰糖水冻成冰的老冰棍。
　　隐约记得江逸春之前跟她讲过，自己小时候冻冰棍一般都是用牛奶倒进模具里，然后用大勺子疯狂往里面加白砂糖，也没有管它化没化。
　　反正江逸春是觉得白砂糖在牛奶里能自己化成糖水。结果冰棍冻出来是分层的，上面全是牛奶，下面是两指厚的白砂糖。
　　齁甜，但江逸春坚信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是一定没问题的，然后就这么吃了一个夏天，冰棍成本10块钱，看蛀牙成本300……
　　“挺好，比你小时候做的…好多了”原听眠一时找不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江逸春即兴发挥的冰棍。
　　“这种事不必再提了，是吧，好汉不提当年勇来着”
　　“好汉？”
　　“你就说姐给你买的冰棍好吃不好吃吧”
　　“你买的跟我自己买的有什么区别”反正原听眠没看出来
　　“姐给你买的……嗯，怎么说呢。Delicious！”
　　”迪li热死个屁”
　　“好好好，下次我还给你买哈。原老师。”突然感觉，你有点小，可爱……
　　一年半来第一次，也得纪念一下……

　　两人平安无事，回到了寝室，时间有点晚，提着LED大功率手电筒的宿管阿姨正准备关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白天要开灯，这跟脱裤子放屁一个道理
　　“阿姨阿姨别关门，放放水嘛”
　　阿姨还是让她们进去，只是笑着说了声下不为例。江逸春表面迎合着，转头就趴在原听眠耳边耳语：“下次一定！”
　　“……幼稚”多大人了，一天天的这么不让人省心“你16了。不是6岁”
　　“我知道呀，我当然不是6岁了！姐已经虚岁17了！”
　　“傻鸟”
　　“你为什么总是鸟啊鸟的。初中你就这样”
　　“哦，想听我骂你傻逼”
　　“傻鸟更好一点”

　　寝室里还很闹腾，她们中午一般不睡觉，喜欢躲在家里看电视。
　　“哟，两位回来了，有失远迎了”以前还真没发现刘小星这么皮，相处下来每位室友的习惯有多少了解点
　　诗雨涵可以算是温柔大姐姐型的，428的寝室长，很照顾大家。尤其是季月，她年龄稍小一点。平常在寝室里会叫其他人声姐姐
　　赵子欣典型的长得高冷，性格跟江逸春一样癫的没边儿。
　　几人相互打过招呼，就睡下了
　　睡下继续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