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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优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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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班教室,早读没一个人在看书,有几个调皮的把教室当ktv和好哥们一块儿唱歌,江逸春赫然在列。
原听眠记忆中的她不是这个样子,初中几年,她没看见过江逸春这个优等生干一件违规的事,成绩每次都是年级前五。什么物理竞赛、数学竞赛,年年都拿一等奖。
除了性格比较癫,妥妥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就连原听眠,也不止一次的羡慕过她。
他们的歌声中夹杂着江逸春乱七八糟的伴奏,原听眠只觉得头皮发麻,又拿起书盖在自己头上睡了过去。
“逸姐好嗓子,改天再给小弟们唱个曲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以赵皓轩带头的一帮人口中的逸姐
“承让承让,不过我得去找我同桌了。”说着便朝原听眠的方向,还迈着个六亲不认的步伐,大大咧咧的把右腿搭到另一条大腿上,靠着墙,就这么看着一旁睡得正香的。
“原老师。”她叫了那人一声,收敛动作,趴在桌上歪头看着那人。
初中,她俩互帮互助,都成了彼此的老师。当江逸春以全校第八的成绩考入澄江四中时,原听眠还是个靠美术生身份,才来到四中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虽说第一次原听眠就用一句话。把江逸春气走了:英语非常简单,语法填空,还有那个变单词变形,你顺着读下去,读的顺口不就好了
原听眠细微的动了动,有点不想理人。特别是她旁边这位特烦人的大爷。
大爷见她没反应也就放弃了跟她继续交流,她早就习惯了。
同桌一直冷冷淡淡,她也没有办法。
“老虎下山!”这是他们亲选的,与守门那位同学定的口号,班里稀稀拉拉响起翻书的声音。
18班这位班主任,正好姓胡,叫胡风。于是就被新高一的同学们亲切称为“老虎”。接到这个班,他也是很头疼。在学校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很了解学校分班的流程
但不知道今年怎么回事,把江逸春这位学神分到这个班里。
“别装了啊,知道你们没读。当我聋吗?老虎下山那声喊的,我在走廊尽头都能听见,大声点。”把保温杯砸在讲台上,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早读完换个座位,座位表已经排好了,贴到前面自己换。”
原听眠睡了一个早读,老虎很显然眼神不太好。最角落的位置被人挡着没看见也正常,旁边的一直在桌兜里捣鼓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过几分钟骂一声,原听眠好几次都觉得她想把手机摔了。
下课铃被誉为最有用的清醒咒,班里像雨后长蘑菇,那奄奄的气息一下就消失了。
好多人闹哄哄去黑板旁边看座位表,旁边这位也是大大方方的,把桌斗里的手机掏出来,看样子准备好好施展一番。
原听眠懒得动,单手托着腮,目空一切望着前方,默默祈祷着能分个后排的位置。
“逸姐,你跟贾歌做同桌哟,玩游戏呢,段位多少了。”说完他发现自己那位姐脸色不是很好
“操,什么狗屎游戏?难玩不说。操作还不灵敏,你看看。给姐上上分。”
“唉,我带你。这游戏我熟,咱俩加个好友。啥名字?”
“阴沟里爬的草莓味小强。”
“啥?”
她又把刚才的名字重复了一遍,赵皓轩无语凝噎,他有点不太懂面前这位姐的取名思路。思考片刻,他还应了句:“行。等会回寝室我加你”
江逸春又懒懒的应下了,最后又开始关注自己的同桌:“原老师。你就不好奇你换到哪了?”
旁边那人动了动,抬起双好看的丹凤眼:“反正等会儿会有人给我来换,去看干什么?”
“太可惜了,可能跟你做不了同桌了。”江逸春似乎觉得她这句话说的比较伤感,又没来由的补了一句“其实我可以向老师申请,咱俩继续坐一块。你觉得呢”
“不觉得。”动了动手指,坐起身。继续维持着单手托腮的状态。两眼无神,看着面前的白瓷砖。
“原老师,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她也真是服了这位老师,除了讲课的时候话多一点,布置作业的时候狠了一点。其他时候看起来永远是那么一副恹恹的样子
“不能。”她淡定的吐出两个字。
不知道胡风的思想是不是有点小问题,原听眠周围坐了一圈男生,还都是话唠,下课铃不响就不停嘴的那种。
原听眠本来想好好睡一觉。被他们吵的眼睛都闭不上,只得翻开那本厚实的语文书,听胡风讲了两嘴。
高中,她打算跌跌撞撞混三年。毕业当个流浪街头的艺术家,给别人画画肖像。潇洒浪荡的过一生。
刚扮演完ktv的教室,又变成了恐怖片影院,赵皓轩的一个小弟,好像叫萧逸来着,拎个板凳坐后门边扇风,还有空探头看一眼大屏幕。
江逸春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玩手机,他本来就离原听眠挺近的,再加上手机音效大,那里面的“一杀”“二杀”“四杀”听的人真……荡气回肠
打了几局她还不死心。又挪着板凳凑到原听眠旁边,无厌其烦的跟她说话。她才不管对方回不回,只要自己说开心了就好。
原听眠低声骂了句,初中的毛病现在还是改不了:“江逸春,闭嘴。”
这句话说的是那么稀松平常,但在江逸春听来,有那么点、惊悚。根据她几年来的观察,每当这位老师出奇平静的时候,就是她准备打人的时候。
她一直摒弃着,只要对方不出手,自己就按兵不动的道理
毕竟小时候天天被打,怎么这也有点自保能力,虽然不会1v3吧,躲在角落助阵还是可以的。
她对江逸春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耐心少了点,下手狠了点…动不动就威胁一下的那种…特别
“好的,再见。”自己又拿着手机默默退了回去。没安静一会儿,又踮着脚偷摸溜了回来“新同桌咋样?”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想让我说他帅,还是什么?”原听眠不明白,她想问这个问题已经很多天了:这个傻逼到底从哪找了那么多话题来说
“再见。”
赵皓轩难得见自己的大姐吃瘪,凑到两人中间,悄咪咪的冲她俩说:“听姐,我佩服你。难得见我大姐吃瘪,你俩关系挺不错”
听姐用杀人的目光冷冷扫了那人一眼,还是耐着性子回了句:“你俩刚认识,还难得见她吃瘪?我俩同学,不熟。”
“ 轩儿,别惹她,你惹不起。听姐劝,吃饱饭”她一副像是要劝将死之人上路的语气。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一脸懵的轩儿,揣着颗难受到极点的心回去干坐着。
她认识了一年半的人说她们只是朋友?!不带这么干的吧。
江逸春:等会儿谁先招惹到我了,我第一个拿他开刀!
很不幸,赵皓轩成了那第一个倒霉的人,原因是他看见自己大姐回去后连手机都不玩了。找死的问了一句:你咋了?是因为听姐吗。
原听眠的脑子昏昏沉沉了一上午,刚回过神来时,已经揣着个饭卡在去食堂的路上,心中总有点空虚。
那个总是吵吵嚷嚷的大喇叭呢?
大喇叭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嘴里半叼着个面包,杵着筷子发呆。浑身难受的不行,有点想哭。她忽然想起了几年前那个秋日:
9岁。当江逸春还叫江团团的时候,她瑟缩在客厅那个沙发上,听着父母吵架。母亲喊着什么,不爱了是吗?父亲无力反驳说了句,母亲已经老了。
然后她的妈妈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就是在那个时候,江团团决定放弃父亲给她取的那个名字,从此姓妈妈的那个江。
一开始她只是想和原听眠认识,让她得知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可她现在几乎执着的想要和她成为朋友,甚至更进一步……
可她发现那人的心像冰,怎么捂也捂不热。
“干啥呢。”她口中的那人正戴着她送的墨镜,规规矩矩的抱着双臂,呆呆的望着她。原听眠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大病,看见大喇叭在这儿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没事,再见”
“别走啊,原老师。”那人尾音中带着些兴奋,还有些哄人的意味,让人驻足……
“干嘛”老师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平复下有些慌乱的心,坦然自若的扭头。措不及防和江逸春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对上。
那人鼻梁高,眼尾总是带着些惹人怜爱的肉粉,给人的第一感觉,乖的像只兔子。
“不干嘛,坐下来陪陪我呗~”看人的时候,总让人不自觉的上瘾。于是原听眠坐下了,低头不敢看那只喇叭。
“原老师不吃饭吗?下午那一顿饭得等到七点多。撑不住怎么办?”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原老师觉得江逸春说的话带着丝勾人的语气。
“不吃,凉拌。”
“什么?你要吃凉拌黄瓜,但是这没有啊!”这才正常,这才是真正的江逸春
“我说撑不住凉拌。”心中隐约有丝……胜利的欣喜滋味,操,自己一定是上高中,压力太大疯掉了。
“哦。中午咱们出去走走吧。不想睡觉。”
原听眠还是忍不住发问了,眼前这个人真是大变样:“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原听眠知道对面这个人在胡扯,她根本不会撒谎,每次心口不一时都会下意识摸摸耳朵。
“不信。”
“这都被你看穿了呀,老师。跟我出去逛就告诉你。”原老师发誓自己是被强迫的。苍天有眼!
“行”原听眠把凳子踹回原位,把习惯性戴在身边的帽子扣在头上,头也不回出了食堂。
“老师。我是……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逸姐在心里笑了笑,翻出手机给自己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操,赵皓轩!你打不过直接摆烂是怎么回事?反抗啊,等我去救你!”
“姐,你别这么大声喊麦中不中?我室友都在我旁边。我要脸的呀!”
“屁,打的屎一样”
原听眠发现自己好像被骗了,自己连宿舍都没回,在楼底下坐着等江逸春。见了人后。她一直捧着个手机打游戏打到现在,为了心中那个答案,她忍了!
半个小时后,她忍不了了
“江逸春”她冷冷喊了一句。停在树阴凉下不说话了。
“抱歉啊,队友们。三打四相信你们”江逸春收了发烫的手机揣回兜里,坐在老师旁边盯着她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圆圆的肉鼻子,紧抿的唇,还有奶白色的头发……
“把脸转回去,”一句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你树立的三好学生形象呢”她可是记得江逸春在初二的时候放下豪言壮语,说每一年的市三好她都要拿到。
当年的市三好也开始上课打游戏了
“家事。”每次提到自己的家,她总会一声不吭地安静下来“知道江家办的那场宴会吗?”
“不知道。”原听眠整个暑假都窝在家摆烂,除了上预科班基本不出门。
“那没事了,不用担心我。我打算叫几次家长就行了。反正那个老头会出钱捞我。”
“ 谁担心你了。”
她只是为了初三那年因冲动而定下的约定。
“真的吗?”江逸春表示怀疑,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念叨着,原听眠一定是担心她才来问自己的。说到后来,自己都信了。
“嗯。”这个问题看来是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了,她也没想着再深挖下去。站起身,回了寝室。
“原老师,你可不能学我摆烂。”
谁学她了?只是因为初中老师逼得太紧,对学习失去了兴趣而已。
她到真听进去了一些。中午的小测试,耐着性子写完了。
18班唯一的一个学霸,躲在桌斗里打游戏直到下课。胡风望着好不容易选出来的语文课代表,送到自己桌上的那一沓小测验的纸。陷入了自我怀疑。
寻思着是不是自己太凶狠了一点,让江逸春对学习失去了兴趣?她那张卷子上只用极其整齐的小字写了名字。
于是,第一次被叫到办公室的江逸春有点紧张。她犹豫着该说点什么,毕竟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老师,其实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我在写卷子被魂穿了。”
要是这么说,可能会被老师一巴掌扇回去。不行绝对不行,她只是想叫几次家长,还没有到要被打残的地步。
“逸春啊,是不是老师的教学方式有点问题啊?”
“什么?”犯错的还没开口,老师居然开始自我反思了?!“不是不是,老师您绝对没有问题,就是我能换个同桌吗?”
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把她那位原老师换到自己旁边来。
于是乎,原听眠又烦躁的拖着桌子来到了江逸春旁边。本来换座位不换桌子就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又要来一次。
寻思着,虽然自己那个位置旁边都是男生吧,但那是角落可以睡觉。
现在倒好,正对着讲台,老师往下一看就能瞟到她,原听眠有些怨毒的看了眼同桌。江逸春毫不自知,还得瑟的看着旁边原老师的书。
“傻鸟。是你向老师申请的换座位?”虽带着问号,但她非常明白,就是眼前是这个不成正形的。
江逸春以为新同桌要感谢她,非常自豪的点点头。“不得感谢下我,把你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
“感谢个屁”江逸春不明白为什么同桌不感谢她,反倒像往常一样呛了她一句。随后像往常一样,托着脸,漫无目的的看着前方。
“原老师,”江逸春打着游戏喊了旁边人一句,像平常一样,没有得到那人的回复。
“你好无情”
我发现成为你朋友这件事,是有点成瘾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