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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军训 上高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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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越一个又一个时空隧道,向着那远在天际的微光,一把抓去
紧接着是一股熟悉的,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听眠蓦得从木板小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脑海中清醒和沉睡同时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就这样僵硬的在床上呆坐着,仰头望着掉了好几块墙皮的天花板,吊着个暗黄色的小灯泡。
窗外,天刚蒙蒙亮,太阳只露出一个角,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大地。
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从对人、对世界的恐惧变成了冷漠。
她想再躺下睡会儿,可脑中的混沌还未完全散去,根本睡不着:
“操,又活一天。新学期,新气象。又是一个军训日。又得见到一堆虚伪的人,真tm烦啊”
原听眠无奈的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眉心。最后翻了一遍那个迷彩色的大包。换上报到时发的校服,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正好6点,该出门受罪了。
“太好了,接下来有五天不用见到那个老登想想就畅快”她随手从鞋柜上抽走两个钢蹦儿揣进兜里。
拿下衣架上的帽子,扣在头上。确定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后才推开了门。
她去楼下的草丛中看了眼,那个早已被岁月抚平的土堆,下面埋着她曾经的第一个好朋友。不是人,是只兔子。
踏着晨光上了公交车,还没有到开学日。车上挺冷清,就几个出门买菜的老年人。
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靠在杆子上犯瞌睡,手中的包有点拎不稳。随着公交车一摇一晃的颠簸,原听眠成功进入了浅睡眠。
好在,公交车的播报员救了原听眠,要不她可要坐过站了。
“澄江四中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下去”原听眠听的就是这意思。
溜达进高中的校门,门口告示牌上的地图。“食堂还挺大,不知道有没有好吃的?初中的饭。真是让人难忘。”原听眠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宿舍在4楼,428门大开着,6人寝。其他人早到了,都在铺床。她侧着身穿过人群来到最里面,下铺3号床。
挺好,学校还知道附送个床垫。一般铺在床垫上的床单都是蓝白格的。
原听眠旁边这个1号床就挺奇特的,铺着个花花绿绿的床单,枕头旁还摆着一个玩偶。那个人看着还有点眼熟?
不约而同的,6个人都铺好了床,坐在床上尴尬的望着彼此。
“同学们到各自的教室听老师安排准备下楼”穿着奇特服装的宿管阿姨拿着个大喇叭在走廊那一头喊。
原听眠特立独行,不愿跟大部队走,穿过个林荫小道来到了18班教室。还是挑了个窗边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翘着个二郎腿,抱着双臂,背靠着冰冷的瓷砖。“真可惜我没有耳机,学校里还没法看手机哎”原听眠不合时宜的想。
班主任是个顶着不多的头发,算不上玉树临风的教导主任,姓胡。
18班算是个吊车尾的班级,与隔壁17班是兄弟班。“什么兄弟不兄弟的,不就是共用主课老师吗?”听胡老师讲着废话,原听眠又是一阵困意袭来。
在一阵迷茫中,被桌子撞击板凳的声音吵醒。她起身帽子从头上滑落,齐肩的白色头发披散下来。
原听眠一时间有些慌乱,但发现教室里空空荡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又故作轻松的把头发盘了回去。
跟在大部队身后来到操场,教官是个小麦色皮肤,短发的女生,看着挺温柔的。
但那也仅限于看着。教官声如洪钟,冲新兵蛋子喊话:
“18班。我是你们的教官,我姓宋,可以叫我宋教官,代号猎鹰,也可以叫我猎鹰,”她向他们行个标准的军礼“我们现在要进行为期5天的军事化训练,既是为锻炼大家的毅力。也是要让我们整个班级大家庭更加团结友爱。”
原听眠一脸生无可恋的跟着大家鼓掌。
“哇塞,团结友爱。我这人真是跟别人团结不到一块去呀。就凭我这白的跟鬼一样的皮肤?没把他们吓死就算好的啦,”
这病也不知道是哪个传给她的,应该有家族病史……
她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不过令人庆幸的是我不用参加军训。”
原听眠在跟着大部队进行完一些基本的运动后,就坐在树荫下乘凉,看着别人在烈日下暴晒。“真是无聊,不想在这坐着了。”
说到做到,当机立断她看四下无人逃了军训。
走在那熟悉的校园小道上,她百感交集。“被分在18班,高中算是废了。17班好了不少,比我们多个年级前百,我们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反正也没人理我。清静15年,有点没意思了。”
原听眠装作不在意的耸耸肩,可眼底明显划过一丝失落。
蹲在那个小池塘边上看鱼,这个位置很危险,那个玉树临风的班主任,背着手到处转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看见她。
于是原听眠尽量把自己缩到石桥下,干脆盘腿坐下随手拾起身旁的的柳枝钓鱼。
令人惋惜的是半天也没有一条鱼愿意自己上钩
“无趣,真是无趣,这些鱼也没有自知之明,不知道来我这里。”她嘟囔着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脸。
之前倒是没有发现学校后面还有这么一块风水宝地,也怪好看的。
“你干啥呢?”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她吓得一激灵,身体向前栽进了水里。
水都被太阳烤热了,倒也没有什么寒冷刺骨,可原听眠连呛了好几口水,双臂不停地扑腾着,突然发觉好像有些不对,把一只眼睁开一条缝,没死?
岸上也适时传来声音:“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什么,水才到你的大腿。”
她不好意思的连咳几声,向岸上看去。一个梳着个大拇指长的小啾啾,眼角有一颗泪痣的女孩,正扒着岸边的木板,冲原听眠伸出一只手。
她仔细端详了好久,才把眼前这个人和两个月前那个梳着齐肩短发的人联系在一起。不是,她梳的头发还挺可爱。
原听眠避开了那个女孩的手,拖着湿漉漉的衣服,自己爬上了岸:
“谢谢,我走了。”见这个初中同桌丝毫没有要与她相认的意思,江逸春有些急。
唉?两个月前不还说了几句话吗,现在怎么还不认人了,只听她跟在后面的脚步声响起。
“等等你别走啊,我是逃了军训才出来的,真羡慕你不用军训啊,真的好累。我说我肚子疼,想上厕所,然后就出来了。”
她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等等我,原听眠。你在几班啊?我在17班。听说我是年级第十九,我厉害吧,你为啥不理我呀?咱都认识至少一年半了,你总共才跟我说过18句话 ”
她在那里自说自话,原听眠在前面两只腿都快轮出残影了。
她忍不住心里暗骂:“她真的好吵啊!”
原听眠停下脚步,后面的江逸春一个没注意撞在了她背后,她俩齐齐跌倒。
“你从我身上下去!”她有些忍无可忍,本来逃了军训在外面玩的好好的。都因为她,先是跌进了池塘里,现在又摔了一跤。
“18班。”她踌躇着开口,江逸春随即又高兴起来。
“她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真的是,跟她做同桌时,给她说一句话就高兴的不得了。”原听眠心中不满。
她们行走在宽敞的大道上,空气时间有些诡异。校园中树种的挺多,花花绿绿的,跟江逸春的床单一样,不得不赞美一下校长的品位。
悠闲的踢踏着运动鞋来到了宿舍楼下,一瞬,她俩同时走向门口,坐在台阶上休息。
天挺热,走一小段路,就得满身是汗。
“别靠着我,热。”原听眠先开了口。
“哦,好,”她往旁边挪了挪,其实跟没动一样“你住校吗?”
“往,”原听眠用一贯的冰冷语气,简短的回答,随即又意识到不对劲,她俩是隔壁床啊“我在旁边你没看见?”
“ 是吗?我咋不知道?”一时间,原听眠有点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428吗”
“你说呢?”她反问。
“哦,是。”江逸春语气中带点僵硬和尴尬。“ 哈哈”她紧接着干笑两声。
“笑啥,有病?”原听眠“直言不讳”,毫不留情的骂她。
“其实吧,我在之前想了几百种和你遇见的方式,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你裤子干了吗?”她真是那壶不开提哪壶。
“半干不湿的。”原听眠没好气的反问“你肚子还疼吗?”
“哈哈,哈…”
这夏日的太阳就是毒辣,短短几分钟就把裤子蒸了个半干。幸亏她没有穿袜子,那种湿袜子套在湿鞋里的感受真是不好。
“你头发留长干嘛,你不是说长发很热。”原听眠冷冰冰的转移话题。
“哦,你说这个。”看她突然转移话题,有点没反应过来“之前那个头发只卖了200,我不甘心,决定再留三年。”江逸春有些抓狂地揪着头发。
“哇”原听眠僵硬的开口。
“其实我感觉我能驾驭各种风格。”江逸春自恋的表示,还是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你看着学校的围栏。”她起身使劲遥遥一指,早己锈迹斑斑的栏杆独自在风中伫立。
她俩的眼神齐齐看向那边。江逸春接着把话说下去:“上面有玫瑰,还有刺,根本翻不过去。哎,带刺的玫瑰,真可怕哟。”她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老土小曲儿。
看见原听眠嫌弃的目光,她尴尬的挠挠鼻子:“见谅见谅,自己编的,哈哈,”看了眼表“唉,该吃饭了,走走走。”
江逸春从裤兜中掏出饭卡,用两根手指夹住,举到脸前。还没帅几秒,她就昂起脸哈哈大笑起来,可以说毫无形象。
不巧,学生们都从教官的“魔爪”中逃了出来,有些并不吃午饭的从我们身旁路过,眼神奇怪的低声交谈,还时不时瞟上个江逸春两眼。
原听眠远远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冲江逸春竖了个中指:“神经病。一点儿没变”
食堂永远都那么闹哄哄的,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两个热闹。原听眠突然想起来初三时一个不好的回忆。
当时好像是两个男生打起来了,老师们匆匆赶去,又带着一副奇怪的笑容走了回来。
后来在同学们的闲言碎语中,她拼凑出了整件事的真相,真是令人唏嘘又好笑。
听说那两个男生同时喜欢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只喜欢同学A,同学B不服气,主动挑事,然后还打输了。
狗血,给那些爽文作者听这事儿的话,真能编出来一篇8000字小作文。
原听眠其实对这些情情爱爱的是不感兴趣,但你说两个情敌打架,先拱火的还打输了,整件事就有意思起来了。
给她无聊的生活,多了个乐子看。
注意力又回到自己面前的一盘菜上,回忆起来,一上午差不多把同学们都忘了个遍。
反正他们能记住原听眠就是了,其他人不重要。她甚是感慨,活了这么久。
时代也在变迁,对那些外表肤色的偏见也少了不少,但她相信那些人从心底里还是抵触的。
所以说她这一桌只有两个人,旁边那个有点眼熟。“应该是见过的人。”原听眠思索。
天热,她也没有多少胃口,往嘴里扒拉了几口就把饭倒了。迎面就遇见个“喇叭”,江逸春惊着朝她招手,差点把饭撒了:“等我一下,别走哈。”
“倒霉,今天真是倒霉。”原听眠长叹一口气,站在了门边的一块空地上。
江逸春手忙脚乱的向她走去,拍拍手上的面包屑,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呐,接着。太阳这么晒,墨镜戴上。”还没等原听眠准备好,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就朝她飞了过去。
看着手中的墨镜,又望望面前笑得正灿烂的人。“我不需要。”
“你不要吗?那我就先跑啦。反正你也找不到我。”江逸春没心没肺的冲面前、脸上从未露出过笑的人扮了个鬼脸。
“你忘了我们在一个寝室吗?傻鸟。”原听眠无语。
“算我求你了,拿着吧。”江逸春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态。
“你家是卖墨镜的?还有你这个喇叭是来推销产品的?我没钱。”原听眠向江逸春展示着自己空空的口袋。
“不要钱,算我送你的。”江逸春看着有戏,又露出一副笑脸。
“哦,我拿走了,回宿舍记得立个字据,说是你自愿捐赠。别回来又找我要钱。”便宜,不占白不占。
“好的,遵命。”
“神经病。”
原听眠脸上架着副墨镜走在前面。江逸春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不是,墨镜自带兰花香是吗?还挺好闻。”这是原听眠戴上墨镜的想说的第一句话。
宿舍里总有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很清新,像是香皂或者洗衣露,还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当然也仅限于女生宿舍……吧?
四楼,宿管阿姨像个守山门神坐在那,挺吓人,她的穿搭一贯很奇怪,双马尾短袖配个袖套,下身宽松睡裤和短裙,还有拖鞋……
428中很热闹,室友们都到齐了。她们好像在等刚走进宿舍的俩人。
“就等你们两个了,快来快来,”2号床的,好像叫诗云海的麻花辫招呼。“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召开428宿舍第一次大会。首先自我介绍下,我叫诗雨涵。你们呢?”
哦,原来是雨涵不是云海,原听眠这耳朵是一天不如天了,看来得提前步入老年期了。
“江逸春。”
“原听眠。”
见她俩介绍的如此简短,4号床戴黑框眼镜的女孩忍不住调侃:“两位怎么这么高冷。”
原听眠:江逸春跟高冷这个词是怎么沾上边儿的。她俩就不配。
“我叫季月,是个人,近视600度。不戴眼镜,你们在我面前就是一朵花”
“赵子欣,不喜欢走路,较懒。”5床。半扎马尾
“我是刘小星,可以叫我星星亮晶晶。”6床,她是个自来卷。
宿管阿姨的哨子尖锐且响亮,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会议”提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