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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番外 知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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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大家整理书包,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冲出校门。
校园门口,推着自行车,郁知南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跑来一个学生,撞到她,高高瘦瘦的,看着像是郁顾北身边的朋友。
他说:“是郁顾北的姐姐,太好了。”
紧接着,他说的话混着天上的雷声咋响。
“郁顾北被人打了!”
跟着瘦子跑进一条巷子,一道闪电照亮两个正在厮打的人。
方夏深个子高,占据上风,五指紧握成拳头,一拳一拳打在郁顾北的身上,闪电中的那张脸犹如修罗附体,倨傲而无情。在他的身下,郁顾北被打得闷不作声,混着汗和血,竟有些无力招架。
她在离两人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读书比不过别人,就连打架都不如别人。
“你怎么不去帮忙啊!”她冲身旁的瘦子怒吼。
瘦子颤颤巍巍地回答:“不是我不帮,是郁哥说,一人做事一人当。”
郁知南无语,慌忙上前,拉住方夏深的胳膊,不让他的拳头砸下来。那拳头失了准头,擦过她的脸颊,顿时右脸火辣辣地疼。可是,方夏深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抬胳膊,她就被推到地上,撞得屁股生疼。
“方夏深!”她第一次用咆哮的方式叫他的名字,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流下来。
雷声轰鸣,雨滴落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下雨了下雨了。”瘦子跟着冲过来,拉起躺在地上的郁顾北。
雨打湿了所有人的头发,方夏深浑身湿透,眼神空洞而无神。
“方夏深,对不起。”她低头认错,“是我的错,别打了。”
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方夏深的拳头挥出,却在半途被人抓住。郁知南吓得一阵哆嗦,抬头看,是郁顾北从地上爬起,滚过来阻止。
她睁开眼睛,看见郁顾北的嘴角和额头红肿成大包,手臂被划破,渗出血迹。
转过视线,她看向方夏深。
他的脸变得遥远而陌生,眼底沉沉如海,让人捉摸不定。
“方夏深。”
见他要走,郁知南跑到他面前,道歉道:“对不起。”
他抬头看她,眼神冰冷刺骨。
“再有下次……”他的话没有说完,冷漠的表情已经很明显。
雨势渐大,他的背影孤独而清冷,带着神圣不可侵犯,郁知南感觉到心口一阵一阵地钝痛,几乎喘不上气,一摸右脸,犹如被针刺一般疼痛,还有刚才跌倒在地上,屁股的疼,三处痛楚交加,在大雨中整个身体簌簌抖动。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多久,雨渐渐变小,最后放晴。
“郁哥,药。”
“斯!啊!”不远处传来一阵哀嚎,出神的郁知南回过头,屋檐下,郁顾北正给自己上药,瘦子在一旁拆棉花和碘伏,偶尔抬头,望望这边的情况。
郁知南走过去,站在两人面前,一脸阴郁。
瘦子察觉气氛不对,识趣地赶紧开溜:“郁哥,我先走了。”
蹲下身,郁知南捡起地上放着的棉球,沾了碘伏,正要给郁顾北擦伤口,郁顾北手臂一缩,棉球扑了个空。
“我自己能行。”郁顾北闷声说话,“你走吧。”
“你伤口淋到雨了。”
“这有什么,经常挨打,习惯了。”
坐到他旁边,看他呲牙咧嘴地给自己涂药,郁知南问:“你为什么经常挨打?”
“我爸赌博欠债,那些人就来家里要钱,我保护我妈,就经常被打。后来我爸喝酒出轨,也经常打我妈。”他不经意地说着,却让郁知南陷入沉思。
“你真没用,读书比不上别人,打架也打不过别人。”
郁顾北低头:“是,我没保护好我妈,现在更没保护好你。”
“你才多大,还保护我。而且……我们两也没什么关系。”郁知南依旧不愿意松口,却开始发虚,转头的时候见他手臂上的伤口混着雨水,赶紧提醒,“快擦!”
手里的棉球掉进了水坑,郁知南把新的棉球递给他。
郁顾北转过头,愣道:“你的脸。”
一经提醒,顿时脸上火辣辣的疼,郁知南伸出指尖触碰,“斯,疼。”
“你自己涂涂脸吧,别毁容了。”
“有没有镜子?”郁知南问。
他无语:“我能有什么镜子。要不照照水坑,还能看见模糊的脸。”
两人坐在台阶上,离双脚不远处就是一摊水坑,郁知南往前凑,低头瞧了瞧:“给我。”
郁顾北乖乖地把沾了碘伏的棉球递给她。
又仔细照了照水坑,棉球倏然停止,她退回到位置上,神情不悦:“碘伏有颜色,涂了会有一大块,像胎记,难看死了。”
“脸都红肿了,还考虑这些?”郁顾北不懂女生的想法。
“嗯。”
“你不涂,才会毁容吧?”
“哪有那么严重!”郁知南瞪了他一眼。
“那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郁知南转头看他一身的伤,摇摇头:“算了,我等会儿自己去。”
“明天周六,你涂了药水,两天就恢复如初,没人能看见。”
“真的?”
“嗯,最快一天。”
看着郁顾北信誓旦旦的样子,她将信将疑地继续起身,对着水坑上药。
“都怪我,出的什么馊主意。”身畔的郁顾北恼怒自己的行为。
“没事。”望着水坑里上药后变得十分难看的脸,郁知南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虚无缥缈,“我死心了。”
郁顾北说的没错,周末还没结束,脸上的碘伏就好了。
对着镜子照了好几次,郁知南扑了扑清水,不敢用洗面奶,奇迹地,脸上恢复如初。开心地背着书包去学校,体育课下课后,路过郁顾北的教室,她透过窗户张望,郁顾北没看到,却看到瘦子站在教室走廊的门口。
“姐,你是来找郁哥的吧。”
“他人呢?”
“郁哥今天没来上学。”
“他怎么了?”
“他伤口还没好全,再加上本人的确不想来,就请假了。”瘦子咯咯笑着,和旁边的胖子打闹。
胖子说:“早知道我们也请假,理由是为了照顾郁哥。”
“老师能准?”
两人又开始一场你追我赶。
见郁顾北不在,她只好离开。
等到放学,同薛静静告别后,郁知南的自行车不知不觉驶入另外一条道。她曾经跟踪过父亲,亲眼目睹他进去郁顾北家。所以,对这条道记忆深刻。
他家在一条巷子里,不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门特别小,同隔壁的大门相比显得更小。
门上贴着春联,除此之外,这扇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是,就是这么一扇普通的小门,郁知南在这条路上徘徊许久,每次鼓起勇气想要去敲门,一看见有人路过,立刻泄气,装作凑巧在找附近的居民。
就这么来来回回好几趟,为了掩人耳目,拐入另一条小巷,没想到迎面走来吊儿郎当的郁顾北。
他提着一个塑料袋,低头哼歌,漫步踱来。
“喂。”郁知南叫住他。
他抬头,眼里瞬间闪耀光芒,扬起嘴角跑过来。
郁知南上前,结结实实给了他一拳,正巧揍在伤口上。
眼前一阵晕眩,手一抖,塑料袋从手里掉落,从医院买的药膏从袋里滚出洒落一地。
郁知南没想到自己的手劲这么大,一时间愣在原地。
依靠着墙壁站立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双眼:“我没事了。”
“我扶你回家。”
“你的手劲可真大。”进了家门,郁顾北躺倒在椅子上,撩起衣服查看,“正巧打中伤口。”
伤口有些发炎,没好全。
他拿起新买的药膏开始涂抹腹部。
脸蹭一下泛红,后知后觉的郁知南马上别过脸,装作环顾四周。
他家很小,甚至还有点破。
客厅连张沙发都没有,厨房黑黢黢的到处是油烟,房门的门框年老失修,露出一大块的木头。
想到父亲为了她妈,不惜和自己争吵,郁知南突然冷笑一声:“你们就是想讹我爸的钱。”
药膏一不小心抹在指尖,郁顾北身体一僵,唇色瞬间发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转身朝向郁知南。
“你别起来。”郁知南有些心虚。
“你走吧。”他按耐住心中的怒火,声音低沉,“我妈就算死也不会嫁到你家。”
突然又是一阵晕眩,郁顾北的身体再次摇晃两下,慢慢顺着椅背倒下。
知道自己闯祸,她慌忙跑去扶住他,谁知他抽出自己的手臂,转了个身两只手紧抓着椅背,头靠在手背上喘气。见他暂时哄不好,郁知南跑进厨房烧了热水,最后兑成温水端过来。
“喝水。”
他闭嘴别过脸。
一只手固定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蛮横地把杯子口对准他的嘴强灌。
“咳咳咳。”他一挥手,水杯“咣当”一声掉落。
“郁顾北!”她“霍”地站起,生气地捡起地上的水,又跑进厨房倒了杯温水。
重新将水杯凑到他嘴边,她语带不善:“快喝!”
嘴巴紧闭,怎么都撬不开。
“你不喝水,死在这里了,别人会说是我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