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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番外 知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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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承认得如此利索,郁知南倒是骂不出话来,瞪了半天,撂下一句:“好,你等着。”
等郁顾北回了教室,全班又开始闹腾:“郁顾北,终于有人治得了你。”
胖子和瘦子站在两边一左一右地拍着郁顾北的肩膀,唉声叹气:“兄弟,为你节哀。”
上课铃很快响起,随着老师进入教室,大家都各自安稳坐好。拿起语文书挡在前头,郁顾北一改往日上课打瞌睡的毛病,转头看向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还有被夏风拂动的树叶,怔怔地呆了半天。
“哦?”他支起手肘,托着下巴,想起郁知南那恶狠狠的模样,突然笑了,“走着瞧吧。”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郁顾北一溜烟跑出教室,在校门口左等右等,终于等到郁知南走出校门。
她的旁边还有一名女生,只不过走了一段路,两人就挥手告别。
他快步跟上,抄小道拐了个弯,来到她面前。郁知南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敢拦她,双手扶着书包的两条肩带,发怵地站立着。
“你叫我等你的。”他眨巴眨巴着眼睛,坏笑道,随后语调上扬,用夹子音喊,“姐姐。”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上门。”
“姐姐,你都当着我同学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了。”
“那又怎样?”郁知南上前一步,“单挑啊。”
两人站在一块儿,在身高上郁顾北就输了一截,没想到在气势上他还输了。这真是出乎意料,平常伙同胖子瘦子一起欺负男生女生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难道姐姐叫多了,还真把她当姐姐了?
“那就单挑!”郁顾北伸手,冲郁知南的肩膀上挥了一拳,力度不大,伤害性极大。
郁知南没想到他真的敢动手,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就算事轻轻碰一下都没有!
眼睛一红,泪水溢了出来,她跺了跺脚,怒吼:“好呀,只要我不松口,你妈休想进我家门!”
“哇”一声,郁知南蹲在地上,头埋进手臂里,放声大哭。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看向郁顾北的眼神充满探究。郁顾北平日里欺负人都是悄默声响,哪里有这么惊天动地的时候,顿觉难堪,只好用脚踢了踢郁知南。
谁知郁知南哭得更大声。
捂着发疼的额头,郁顾北只好躲在树后。
等郁知南哭够,他才出来。
“喂,你说要单挑的。”
“那你打我。”
“单挑就是要打啊,你可以还手。”他凑上自己的肩膀,用眼神示意。
“啪”一声,郁知南的手重重落在他的肩膀上,生疼。
她皱着眉头收回自己的手,摊开手掌,红通通的一片,再抬头看向郁顾北,这家伙脸上没有一点疼痛的表情,反而笑眯眯地挑衅她。眉毛和嘴角张牙舞抓,再往上看,头顶那搓黄毛神气十足地翘着,更是在嗤笑她。
一把扯过郁顾北的背包,拉着他往左拐。
“哎哎,干嘛呢。”
“带你重头开始。”
“什么啊!”
一小时后,郁顾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曾经帅气有个性的发型已被铲为平地,变成利索的平头,顿时当场呆若木鸡。偷眼看左上方双手叉腰的郁知南,只见她一脸满意,大手一挥,付了理发费:“弟弟,就当姐姐请你的。”
第一回合,郁顾北败。
欲哭无泪的郁顾北回家,放下背包,跑到厕所去照镜子,摸了摸头上发刺的平头,不禁扼腕叹息。他已经能想象明天去学校,被胖子瘦子嘲笑的场面了。
胡乱在短发上摸了摸,气得踢了下脚旁的小矮凳。
矮凳“咣当”一声摔倒,他伸手再摸摸头,觉得欺负它不是什么好汉行为,只好弯下腰把矮凳扶起。
坐在矮凳上沉思片刻,突然隐隐传来哭泣声。
家里的隔音效果本就不好,竖起耳朵,他侧耳倾听。
好像是母亲在哭。
他皱着眉头打开厕所的门,循着哭声来到母亲的房门前。这回哭声清晰地跑进他的耳里。
母亲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哭?
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他想敲开门,跑进去好好问清楚。
可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似的,挪不动,他只好靠着门,静静地待了很久。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柳云岚探出一个头,她没想到儿子竟然站在门口等他,连忙用手背擦了擦哭红的双眼。
“顾北,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早回来了。”
“哦,妈妈没听到声音。”柳云岚抱歉道,“可能是年纪大了,听力不好。”
“妈,你哭了。”
“没事。”她转移话题,“饿不饿,妈给你做饭去。”
“是不是跟郁叔叔有关?”
正要走去厨房的柳云岚停住脚步,背影落寞:“郁叔叔人很好,还把你转学去了最好的初中,你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他。”
柳云岚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摸了摸郁顾北刚剃的头,温柔地说:“学习不好也没事,妈妈当年的学习成绩也不好,只要你开心,就够了。还有,这头发剃的不错,清清爽爽的,干净利落。”
“妈,是郁知南对不对?”他站直身体,眼神直视柳云岚,“是她不同意你和郁叔叔在一起。”
“不怪她,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分开。”
“可是……”
“知南是个优秀的女孩子,她的苦衷妈能理解。她不接受,是很正常的。你别去找别人麻烦。”
“哦。”
是她先找上来的。
这句话,郁顾北没说。
第二天放学。
郁顾北抢先一步,先出了校门。
离校门不远处,有一片不易察觉的树丛,便于藏身。
郁顾北靠着一棵树干,咬着一根不知哪来的芦苇,抖着左腿,看路过的行人。眼见郁知南和她的同学分道扬镳,赶紧冲她喊:“喂,过来!”
“你叫我?”郁知南听力极好,很快转过头。
郁顾北点点头。
她推着修好的自行车,慢吞吞地过来:“姐姐不叫了?”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吐出嘴里的芦苇,郁顾北冷哼。
“叫我有事?”郁知南打量着他的平头。
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头顶,他想起早上进教室,全班同学倒吸一口冷气,随后爆发哄笑的场景,顿时心中怒起。但想到昨天母亲在家里伤心,只好压下怒火。
“姐。”
“哼,谁是你姐。”郁知南瞪了他一眼,“只要我不松口,你妈休想嫁给我爸。”
还没说出口,他吃了个瘪。
低着头,左脚在地上不停画圆圈,双手紧攥,沉默不语。
“不说话,那我走了。”
掉转车头,郁知南打算离开。
“方夏深。”
郁知南停下脚步:“你想干嘛?”
“他可是你们年级排名第一。”
“然后呢?”
“你是不是喜欢他?”
“关你什么事。”
“可是,他不喜欢你。”
郁知南白他一眼:“又关你什么事了!”
她哼一声,往前走,还未走远,她身后响起郁顾北的说话声,“我帮你。”
双手握着车把,她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树后的少年。
夏风吹过,搅动两人之间的空气。
落日晚霞忽然晃进,照见少年信誓旦旦的样子。
“随、你、的、便。”
反正成不成功,她一样可以耍赖。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没有见过郁顾北。
直到某个傍晚,她刚和薛静静分开,身后就响起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郁顾北躲在树后等她。心里不免涌起奇异的感觉。
“叫我?”
“我有关于方夏深的消息告诉你。”
推着自行车,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说吧。”
“我这几天跟踪方夏深,发现她身边有个女生。”
“说好了,不是我叫你跟踪的。”郁顾北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开心,“是秦晴吧,这我早知道了。他们家住得近。”
“他们家不光住得近,还……”郁顾北打住话头,没有往下说,他知道郁知南聪明,故意收起后半句话。
“不说算了。”郁知南冷哼,“一点诚意都没有。”
见她要走,郁顾北连忙抓住她的车头:“我说了,你可别不开心。”
“说。”
“方夏深住在秦晴家里。”
郁知南瞪大眼睛,一脸不可信:“他们怎么会住在一起?难不成是兄妹啊。”
“他们不是兄妹。”
“亲戚?”
郁顾北摇摇头。
郁知南怀疑地问:“早恋?”
郁顾北叹了口气,无语:“果然,你们女生的脑子……”
“快说!”她咬牙切齿道。
“我在他们家附近蹲守,累个半死。”他开始耍滑头。
郁知南蔑眼看他:“德行。”
“真的,我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他撩起衣袖,露出大大小小的蚊子包,“比游击队还要游击队。”
“扑哧”一声,郁知南月牙似的眼睛一弯,难得笑了。
看着她的笑颜,郁顾北怔了片刻。
“你继续说啊。”
他回了神,忘记让她承诺的事情,一股脑把旁敲侧听来的消息说出来。
“是真的吗,方夏深的爸是秦晴的爸撞死的?所以,为了赎罪,秦晴家才收容方夏深住?”
“所以,只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他们的日子绝对不好过。而且为了避嫌,他们不会走太近。这对你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
“那就……。”
“……暂且一试。”
郁知南不知道郁顾北是怎么做的这件事,总之最后,全班谣言纷纷,困在谣言中的秦晴不好过,而方夏深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早就没来学校了。
事情和她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