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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他?又不是他。 再见面了 ...

  •   又是一天晴,阳光直辣辣的照射在人们身上,想要驱逐那些黑暗,而厕所隔间里简兆晖率着一群小弟将简祐舒堵在里面。
      "脾气挺大啊!"简兆晖一脚踹在简祐舒腿上让他跪下,简祐舒闷哼一声,因为他这一脚直直的撞到了厕所隔间的门板上,头上顿时开了花,鲜红的血液从头上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襟,简兆晖一看他这模样,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并招呼着自己的小弟走了。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厕所里安安静静在没来第二个人,简祐舒的眸子暗了一瞬,叹了口气"唉!又想到他了。″一个当初义无反顾跑到自己跟前来的小男孩儿,那次是伤的最狠的一次,100度的热水直接向他们洒来,那男孩儿不要命似的把他推开,手臂上却留下了烫伤,可笑的是那次事发不久之后,小男孩儿也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就像他的妈妈似的,再也没回来过。
      黄昏的阳光带着丝丝温暖,却照不进这阴暗的角落。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浓稠得让人窒息。腐烂的气味裹挟着灰尘,钻进每一个毛孔,让人忍不住作呕。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多停留一秒,就连风也刻意绕开这片污秽之地,只留下一片死寂与悲凉。
      垃圾桶的铁皮边缘硌得简祐舒后腰生疼。馊水、烂菜叶和某种动物内脏腐败的浓烈酸臭裹挟着他,像一层黏腻厚重的裹尸布,死死糊在他的口鼻上,每一次徒劳的呼吸都变成一次窒息的折磨。他仰着头,下颌绷出青筋,灰白的天光刺进他干涩发红的眼底,视野里只有几片枯叶粘在生锈的垃圾桶内壁边缘,摇摇欲坠。
      “啧,装死?”一只沾着泥点的昂贵球鞋碾上他屈起的小腿,恶意地往下压,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简兆晖那张继承了父亲英俊轮廓的脸,此刻正俯视着他,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带着纯粹的、打量垃圾般的兴味。他身后簇拥着几张模糊的笑脸,像一群围着腐肉聒噪的秃鹫。
      简祐舒没吭声。汗水混着刚才被泼在脸上的、不知是什么的黏腻液体,沿着他黑色短发的利落线条滑落,滴进脖颈,冰冷刺骨。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尝到一股铁锈味。反抗?那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乐子”。他像一块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腐肉,供这群“高贵的”婚生子们取乐消遣。
      “兆哥问你话呢,哑巴了?”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谄媚的腔调。有人伸手,猛地揪住简祐舒后脑勺的头发,狠狠向冰冷的铁皮垃圾桶壁撞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后巷回荡。剧痛在颅骨深处炸开,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无数金星狂乱飞舞。耳朵里灌满了嗡嗡的轰鸣。
      “哈哈,看!像不像条挨了揍的野狗?”
      “叫两声听听啊,简祐舒?你妈当初是不是就这么在阴沟里把你生出来的?”
      污言秽语混杂着刺耳的笑声,刀子一样剐蹭着他的神经。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抠住垃圾桶边缘,指甲在冰冷的铁皮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不能吐。吐出来,只会招来更恶心的羞辱。
      就在意识被剧痛和恶臭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边缘,那令人作呕的喧嚣似乎短暂地退潮了。一个影子,极其安静地,落在他低垂视线里那片肮脏的水泥地上。
      简祐舒的视线艰难地聚焦。
      一双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旧球鞋,安静地停在一步之外。再往上,是同样洗得发白的校服裤管,布料柔软地垂着。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眼睛里。
      那眼睛很静,像两泊沉在深秋雾霭里的湖水,底色是温润的浅褐,边缘却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易碎的灰调。没有好奇,没有怜悯,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此刻的狼狈与污秽。这平静本身,比任何嘲笑都更让简祐舒感到一种被彻底洞穿的、赤裸裸的难堪。
      视线掠过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简祐舒的目光被另一抹颜色攫住。
      蓝色。
      不是天空那种明朗的蓝,也不是宝石那种耀眼的蓝。那是一种沉静的、带着点灰蒙蒙质感的蓝,像是褪了色的旧牛仔布,又像是被薄云覆盖的深海。**柔顺的蓝色长发**被主人随意地拢在耳后,几缕碎发却不安分地垂落下来,拂在苍白的脸颊旁,衬得那皮肤几乎有种透明的脆弱感。午后的风穿过肮脏的后巷,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混合着一种干净到近乎凛冽的皂角气息,极其微弱地冲淡了周围的恶臭。
      是穆辰弈。那个总坐在教室角落、安静得像一抹影子、身上总带着若有似无药味的转学生。那个据说他爸刚被简家旗下某个公司以“潜在健康风险”为由辞退、自己也好像得了什么怪病的家伙。
      他来干什么?看笑话?还是像那些虚伪的“善人”一样,准备施舍一点廉价的同情?
      简祐舒的瞳孔骤然缩紧,像被激怒的野兽,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呜咽。
      穆辰弈似乎没听到那声警告。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简祐舒脸上混合着污迹和汗水的狼狈,扫过他紧抠着垃圾桶边缘、指节发白的手。然后,他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干净利落的白色纸巾,被递到了简祐舒眼前。
      纸巾很普通,是最廉价的那种。但在污浊昏暗的后巷里,在简祐舒满身狼藉的映衬下,那一点突兀的白,亮得刺眼。
      像一道光,直直劈进简祐舒被恨意和屈辱填满的黑暗世界,却带来更深的灼痛。
      “滚!”一声嘶哑的咆哮从简祐舒喉咙里炸开,带着破风的砂砾感。他猛地挥手,动作凶狠得像要撕碎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的手掌狠狠扇在穆辰弈递纸巾的手腕上。力道极大,那只苍白瘦削的手腕瞬间被打得偏向一边,手指松开,那张方方正正的白色纸巾如同被击落的蝴蝶,轻飘飘地打着旋儿,掉落在旁边一滩浑浊发黑的污水里。洁白的纸面迅速被污秽浸染、吞噬,变成一团肮脏的烂泥。
      穆辰弈的手腕被打得偏开,但他整个人却纹丝未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张沉入污水的纸巾。他只是慢慢收回被打偏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双平静的、灰褐色的眼睛,依旧看着简祐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沉入那片无波的湖底。
      “哟!蓝毛?”简兆晖戏谑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死寂,他像发现了新猎物般,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穆辰弈,“怎么?看上这条阴沟里的野狗了?口味挺独特啊。”
      他身后的跟班们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
      穆辰弈终于移开了落在简祐舒身上的目光,转向简兆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那些刺耳的嘲笑只是掠过耳畔的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身,绕开了堵在巷子口的人群,步履平稳地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柔顺的蓝色长发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背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道沉静的溪流,无声地淌过这片污浊之地。
      他没有再看简祐舒一眼。
      简祐舒靠在冰冷的垃圾桶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被踢打过的肋骨,带来尖锐的疼痛。他看着穆辰弈离开的背影,那抹沉静的蓝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口刺眼的光亮里。
      后巷重新被简兆晖那群人的笑闹声填满。

      简祐舒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地上那滩污浊的积水里。那张被彻底浸透、染黑、揉烂的纸巾,像一块肮脏的疮疤,牢牢地贴在他视野的中央,散发着无声的嘲讽。
      他猛地闭上眼睛,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铁皮桶壁上。
      冷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指腹下,垃圾桶冰冷粗糙的铁皮边缘,残留着一道刚才挣扎时划出的细小伤口。温热的血珠正缓慢地沁出来,在灰暗的铁皮上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暗红的湿痕。
      暮色将天空染成淤青的颜色,简祐舒拖着伤腿挪进楼道,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校服袖口被扯开的线头垂在腕间,像道褪不去的伤口,右脸颊的掌印在昏暗里泛着紫红,鼻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人球鞋的橡胶味和垃圾桶的腐臭味。
      简祐舒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抹蓝色,"又是他!第二次见面了,他还是那样不顾周围人的语言与目光。"简祐舒在心里想着,独自一个人走向了豪华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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