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阿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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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的家比叶明远想象中的简单很多，当然，那也是一栋独栋别墅。不过以阿德里安的身价来说，买这样的房子确实算不上负担。
叶明远的东西并不多，他依然跟公寓续租了一年。这并非是不相信阿德里安，只是叶明远总是一个喜欢给自己留后路的人。甚至可以说，那天愿意上阿德里安的车对他已经是难得的冒险。
“我父亲不常在家，你不用担心。”阿德里安拄着拐杖往沙发上过去，伤筋动骨一百天，就是他再想回去训练，也得老老实实躺着。
叶明远点了点头，他没有好奇去问。只是四周扫了一圈，一张全家福都没有。只有一面奖杯的墙折射着它的光芒。这是阿德里安在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之前的所有荣誉。
叶明远仰起头一个个看过去，每一个位置旁边都有一张小纸片，写着年月日及奖项。一路看过去，阿德里安在足球上简直是别人的孩子。“你居然全都保留着。”明明这些是最微不足道的奖项。
“它们是我的宝物。”阿德里安将腿搬上沙发，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家政下午过来，你自己挑一个房间就好。”
“你的房间在哪里？”
阿德里安沉默了一会，他的眼睛盖在自己的手臂下方。“明远，你想问什么？”
“只是问问，不可以吗？”
叶明远没有坐在沙发上，他就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阿德里安，连下嘴唇都咬紧。
“二楼左转第一个房间就是。”阿德里安最后还是告诉了叶明远。或许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拒绝叶明远，只是一瞬间的越界让他有了莫名的危机感。可是这是叶明远，所以阿德里安会告诉自己，他只是多想了。
反正，再怎么样他也不吃亏。
叶明远在西班牙并没有太多朋友，因此搬家也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教练倒是在训练中多看了他好几眼。不过他现在倒没有心情管这些了，毕竟，门将的缺席对整个队伍的打击是相当大的。
而正在被主教练背地里骂得狗血淋头的阿德里安，正坐在轮椅上对着在院子草坪里的叶明远指指点点。
“左边，你速度太慢了，用你的左腿去停球。我的天，你就不能动作再快一点吗？”
“你带球速度慢得跟猪一样了，哦不对，我小时候被野猪追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慢。”
叶明远在阿德里安的言语中头越来越低，好吧，理论上他能够明白自己这个贫瘠的天赋在真正的天才眼里算不上什么，但在自己喜欢且敬仰的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依然难受得过分。
“阿德里安，我真的很差劲吗？”叶明远将球抱在了左侧，抵着自己的腰部，今天是难得的休息，叶明远却比往常训练出的汗水还多。他挫败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阿德里安。
“不，当然不，你怎么会这么想？”阿德里安歪过头，他的医生还要再过半小时才来。他的眼睛从叶明远的眼睛一路滑向那个足球，他嘴巴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说什么？
阿德里安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所以他只是挪动着轮椅来到了叶明远的面前，仰起头去看他，“你有比我更加珍贵的天赋，不在足球上。”
叶明远低下头，正午的阳光洒在阿德里安的脸上，让他那双眼睛的瞳色变得更浅。叶明远呆呆地看着他，“是什么？”
阿德里安将叶明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这是一个亲密得过分的动作，带着浓重的依赖意味。就连阿德里安自己都不清楚这突然来的眷恋来自哪里。或许只是因为腿伤让他们的关系有那一瞬间模糊成了平等。“我不知道，或许你得自己去找。”
叶明远本想说这种安慰的手段很拙劣，但他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自己的心情。“我会找到的，谢谢你。”说完，他将球放在自己的脚尖，“我会继续努力的，老师。”
“我可不想当你的老师，明远。”阿德里安看着叶明远继续跑动起来，将自己挪回没有阳光的阴凉地休息。
于是在阿德里安养病的这段时间里，叶明远便一直在这里进行大师课的一对一补习。叶明远对自己的要求很高，阿德里安的贬低尽管难听，但他依然一步步地改进。
“阿德里安，你晚上吃什么？”叶明远算着自己兜里的钱，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再去汇钱给家里了，不过，他也有足够的财产去给阿德里安做一顿饭，一顿表示感谢的饭。
“我的营养师会安排。”阿德里安皱着眉，他正扶着医生的手，一步步测试着自己受伤的脚掌恢复情况。他被脚掌的刺痛弄得烦躁，脸色难看，语气也不好。
叶明远愣了一会，他转过身，“哦。”语气失落。
阿德里安的第一次复健行走并不顺利，他从医生嘴里知道自己的修养期将继续延长的时候，脸色难看。“不能再快了？”
医生显然也习惯了阿德里安在康复过程中时不时的脾气，病痛会带给人深重的挫败感。“如果你还想站在绿茵场上的话，恐怕不能。”
阿德里安没好气地将医生赶了出去，坐在沙发上的叶明远将手藏在了自己的大腿下方，他紧张地捏着，刚才的对话中他没有理由插嘴，但现在，他似乎也找不到一个借口去安慰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也失去了照顾别人情绪的所谓体面，就只是倔强地推动着自己的轮椅，这个手动的轮椅并不好用。叶明远没忍住，从沙发上跑了过去想要帮忙。
“别过来！”阿德里安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像是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脚下，明明那个医生只是说出了实话。叶明远的手没有停，只是像自己刚刚预计的一样将阿德里安推向房间。
阿德里安将门关上，像是叹气一样地说了一句，“别过来看我笑话。”或许他当时让叶明远过来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这让他的脆弱，易怒，所有的缺点都暴露了出去，他甚至没有掩盖的空间。
更糟糕的是，他不能喝酒。
叶明远在阿德里安关上门之后也没有离开，他站在门口。他不知道生病是什么感觉，但他见过一个盲人，一个后天因为生病失去视力的人。第一天的时候，他摸着自己的眼睛，还在侥幸，一定是这里的医生学艺不精，他能找到恢复的办法的。
但是一个又一个的医生看后，在得知真的要失去视力的时候。那个人才开始崩溃。
而这就是现在的阿德里安。
所以叶明远只是站在门口，他知道阿德里安听不见，但他还是说了，“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别怕。”阿德里安确实没有听见，他将自己挪回床上之后就闭上了双眼，安静地酝酿睡意。
第二天出来的时候，阿德里安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幽默风趣，甚至在队友上门拜访的时候还主动拿自己的伤腿开起了玩笑。
队友是叶明远不熟悉的人，是球队里的后腰，他讲话流里流气的，叶明远很不喜欢。他这次拜访也是，在短暂地问候过后，又拿起了酒和女人开始说事，好像自己作为球员的这辈子里，除了足球就只有这些算得上谈资。
尽管叶明远知道自己不能对阿德里安的交友圈做出什么限制，但在阿德里安回应了一句，“对啊，好久没去那里了，都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想念我……哈哈。”
叶明远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发出了刺耳的滑动声。阿德里安并不习惯在饭桌的地上布置地毯。
阿德里安抬起头去看他，他脸上对着队友的假笑还没收回，“怎么……”
“我困了，回房间睡觉。”叶明远生硬地将理由说出口，丝毫不顾及外边挂在正中央的太阳。说完他转身就走，甚至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桌上的人。
“我说，你现在口味变了？”“你乱说什么？我只是帮高层照顾一下他，毕竟是来自中国的招牌呢。”“我倒不知道高层还能管起你来了？”
阿德里安没说话，只想着糊弄着就把话题带过去。好在队友也不是跟他有多么过命的矫情，只是因为受伤过来问候一声。没几句话就被阿德里安以复健的借口赶了出去。
“所以……”
阿德里安被站在自己身后的叶明远吓了一跳，他在家里习惯坐着轮椅，看着比叶明远矮了一大截。“你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说的是借口，还是理由。”叶明远没有理会阿德里安心虚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质问。阿德里安马上挂上了笑容，那个叶明远最熟悉的，只拿出来面对他的笑容，“你不也觉得他很烦吗？我只是找个借口送客而已。要是不这么说，他肯定不会信的。”
说到这里，阿德里安又加上了一句，“而且足球圈子挺恐同的。”
“我不在乎。”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