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阿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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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和叶明远不约而同地回避了这个问题，尽管他们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明远。”阿德里安叫住了吃完饭就准备偷溜的叶明远，“陪我出去……”他说到一半，又把话憋了回去，低头去看自己的腿，但想到那天莫名的沉默对峙，他缓和了语气，带着祈求，“推我出去逛逛？”
叶明远迟疑地摇了摇头，“下午还有训练。”
“哦……”
“明天是欧冠半决赛了，你要去现场吗？”叶明远想着，阿德里安往常那般注重俱乐部的荣誉，他应该会高兴看到球队在阿德里安缺席的四强赛里凭借着破釜沉舟的气势成功冲进了半决赛的信息。
阿德里安却没有像叶明远想的那样高兴起来，反而皱着眉，像是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明明复健的这段时间里，他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般，甚至还比往常更加谦和有礼了。
叶明远被他的表情刺痛，他突然赌气一样地对峙，“你不应该为球队高兴吗？他们进了半决赛！”这明明是阿德里安教会他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什么……”“我说，没有我参与的荣誉，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说的，我们要为了球队的荣誉高兴！”
明明是你欢迎我来到这家俱乐部！
叶明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他甚至开始对阿德里安说的话感到费解。这与往常他认识的阿德里安相差太多，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变故带来的情绪宣泄出口，却在目光触及阿德里安伤处的绷带时又缓和了口气，“我很抱歉，阿德里安……我明白你的心情。”
“你明白什么？”阿德里安的眼眶边红着，里边却没见到一颗眼泪，他仰起头，因为激动他的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地在抽搐，“没有我参与的胜利对我有什么意义！我就只是坐在下面，赢了给你们鼓掌，输了低头摸脸给媒体拍吗？我是阿德里安，叶明远，我是活在球场上的阿德里安，我绝对不可能坐在下面看着他们去踢球，去赢！”
叶明远安慰的话语堵在了喉咙，他从上往下地注视着阿德里安的脸，他的脖子都红得显出青筋，挣扎着像一只困兽。那过长的西语单词在他嘴里像机关枪一样扫射着叶明远的心。“对……对不起……”他甚至只记得结结巴巴地道歉，说完他就绕开了阿德里安跑了出去。
阿德里安扭头去看他，却发现叶明远没有任何停顿地走了，甚至关门的声音都很轻。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在看到叶明远确实离开了之后，他才使劲地深呼吸稳住自己的情绪。阿德里安的嘴巴里不停地吐出毫无逻辑的呓语。
在胸口终于恢复到平常呼吸的起伏后，阿德里安才在心里劝慰自己。他没有错，他说的没有错。这不是他的问题！阿德里安将自己的轮椅挪到了沙发旁，他最近连足球相关的一切都不想看到，那些蹲守的恶心狗仔更是不知道挨了他多少顿臭骂。
他把自己活得像一个被孤立的可怜人，尽管他本不应如此。
叶明远没有跑太远，他走出别墅区，用卫衣的兜帽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尽管如此也被眼尖的狗仔抓住机会拍了好几张照片。叶明远后来回看那些照片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自己的表情真的看起来跟快哭了一样。
好在他名气不高，即使出现在别墅区，报纸的位置太小，写他几句都嫌费劲。所以叶明远就只是在不远处找了个商店钻了进去。是一家蛋糕店，老板戴着老花镜，笑眯眯地招呼着他。“孩子，买蛋糕吗？”
叶明远提起笑脸跟她摇头拒绝，这里的蛋糕真的又甜又不好吃，但话不能这么说，“我是运动员，不能吃这些。”
“噢……运动员辛苦啊。”老板就这样闲聊着走开，她看叶明远的脸色不好，便礼貌地准备给叶明远留出一个空间，但没想到叶明远居然顺着这样一句闲聊说了下去。
“运动员会很累吗？”“孩子，你自己不就是运动员吗？怎么问起我来了？”“我……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运动员，但我朋友他很厉害，也很累。我只是在想，或许他觉得我不能理解他。”
尽管他们素不相识，但老板无疑是一个耐心的人，她甚至拉开了叶明远旁边的凳子，一副耐心听他说话的样子，“可是，他的累不是你导致的，是他选择成为远动员就决定要这样的，那不是你的责任。”
“可是……可是，”叶明远迟疑了半天，他在脑内疯狂地寻找一个能够表达出自己所想的句子，最后却发现自己记忆最清晰的居然是，阿德里安嘶吼着的面孔，明明那双眼承载着怒火，但叶明远却听到了那压抑的哭声，于是那双碧眸便盛满了泪水。“我并不想他那么累。”
老板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你很喜欢他吗？”“嗯……一点点吧，现在我也不确定。”“好吧。”
叶明远看着蛋糕店老板调侃的笑脸，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坦诚，他突然局促地站了起来，“我……我买点蛋糕走吧！”
瓦莱里娅——也就是老板，她将自己的嘴角憋了回去，“好吧，你看看需要什么？先说好，不一定能过你们的兴奋剂检测。”
叶明远将绿颜色的蛋糕和甜品都买了一份，“谢谢你，女士。愿意听我无聊的抱怨。”
瓦莱里娅挥了挥手，她笑起来时两边还有酒窝，“很有意思的烦恼，我很愿意听。”
叶明远带着笑容和一袋子甜品从店里走了出来。比起球队内那些一线球星，其实叶明远的存在感很低，但他想着，反正会有球迷蹲守在训练球场的外边，不如将这些蛋糕分过去。
叶明远将自己刚买的自行车骑了出来，袋子挂在边上一摇一摇。这一路他都没有再思考刚刚的话题，就只是在脑海里不断用西语重复，“这是我刚刚买的蛋糕，想分享给你们，可以吗？”
要出站欧冠半决赛的球员们早在一周就离开了球队，外边蹲守的球迷很少，留下来的球员也大多是青训球员。叶明远自己买的是晚上的火车，想着过去看一下球赛，毕竟他连替补名单都没上。卡尔夫是一个严格的教练，并且十分瞧不起叶明远。
好吧，你可以说在舆论严格后的未来，卡尔夫会因这种行为而受到制裁，但现在？别想了。
“噢……你好。”叶明远在看到熟悉的亚洲面孔时带上了一丝甚至可以说是讨好的笑容，他有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熟悉的面孔了，但他谨慎地选择了英语，毕竟在西班牙遇到日本人和韩国人的概率并不低。
却没想到那个女孩子突然笑了起来，“啊，你是叶明远！”
异国他乡遇到中国人的感受实在是让人激动不已，叶明远磕磕绊绊了半天才从自己脑子里捡起那太久没有使用的中文，“对，我过来……额，想把蛋糕分掉？”
女孩没有接，而是在包里翻找出一张叶明远当时穿着球衣拍的宣传照片，“你可以给我签一个名吗！其实国内也有很多人在关注你呢，他们还希望你能学成归来带领国足呢。哦，是不是扯太远了，总之，你比那些国内的人厉害多了！对了，我叫许琳，可以写一段话给我吗？我想要一个拿到绿卡的祝福，拜托拜托。”
叶明远被许琳的热情打得措手不及，这也太自来熟了。他手忙脚乱地把蛋糕袋子套进手腕里，在那张照片的边角规规矩矩地写下了叶明远三个字，甚至是正楷体。这才翻到背面，写上一句——祝福许琳早日拿到西班牙的绿卡！
许琳双手合十虔诚地接了过来，嘴巴上还不断念，请务必让我的梦想成真啊这样祈祷的话语。
叶明远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又将蛋糕袋子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可以吗？是刚买的蛋糕。你可以分给大家吃。”说完他就塞了过去，头也不回地骑着车跑了。
叶明远也没进球场，他在球队内活得像一个透明人，甚至好些队友还会误以为这是后勤工作人员。不过叶明远不在乎这个，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对他来说，呆在这里只是一份工作，甚至，这是一份很值得抗压的高薪工作。
但或许从今天起，他可以有所改变了。原来家乡那一端的人们，也还会为了他能否出场比赛而蹲守在电视机前。叶明远想，或许，他应该要更喜欢足球多一点了。
叶明远哼着歌骑回了别墅区，他心情好得差不多了，但在打开门的时候，也还是将嘴角拉平了下来。他一遍遍在心里给自己暗示，没关系，叶明远，阿德里安受伤了，他情绪不好。你应该理解他才对，他帮了你那么多，你不能再像刚刚那样丢下他不管。那太孩子气了。
叶明远喊了好几声，阿德里安都没有回应，他敲了一遍又一遍房门，得到的是一片死寂。但阿德里安的医生曾经和叶明远说过，在球队大输的那一天晚上，阿德里安将自己喝得烂醉如泥，要不是他经纪人及时发现，恐怕第二天阿德里安英年早逝的新闻就会压过俱乐部惨败的头条了。
这个可能在心底反复出现，叶明远越想越害怕，他将自己通讯录里和阿德里安有关的人的电话都打了一遍，他没有阿德里安房门的钥匙，因此他甚至想要报警。
可这个时候，阿德里安的经纪人的电话接通了。
“阿德里安？他刚买了飞机票说要去德国，没和你说吗？”
叶明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表，离自己的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他礼貌地挂掉了电话，拎起行李箱怒气冲冲地走了。
不管阿德里安去德国干什么，明天是欧冠半决赛，反正他的球票不能浪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