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烂人天收》秦意一

8、第 8 章 欧冠回

　　欧冠回来之后，他们又恢复了日常的训练。阿德里安和叶明远并不是天天黏在一起的，大多数时间里，他们都各自从家里出发，再从俱乐部回去。最后在门口打一声招呼。
　　生日的愿望也早已被抛之脑后，毕竟，生日愿望之所以被称为愿望，也正是因为他难以实现。叶明远甚至开始怀疑阿德里安其实根本没有听懂那个双关。
　　直到阿德里安的意外受伤。
　　那是欧冠四强，在主场进行的上半场，这一次的对手是去年的欧冠亚军，他们想要雪耻的心十分强烈，在欧冠决赛失利也让管理层痛定思痛，引进了不少强劲的外援。
　　这是强敌，是今年欧冠赛场最被看好的一只球队。
　　比赛开局之后也正如球迷们所预料的，尽管阿斯提耶罗的所有人都做足了准备，但实力的硬性差距还是太大。球队长久以来依赖阿德里安的防守而疏忽了后卫的补充，这让整场比赛看起来十分焦灼，而阿德里安的球衣也早就沾满了泥土。
　　比赛第五十八分钟，阿德里安又一次将对方前锋的球拖出了门线外，比分依然僵持在了0-0，阿德里安的身体不受控地向后倒去，他的右腿已经落地姿势不对。但对方的球员拿到了界外球后，并没有任何停止，他们快速地将球丢出。
　　顶尖的运动员，对自己的身体有着非同寻常的感知力。阿德里安的右脚掌落地时，他已经预感到了骨折的可能性，但这场比赛容不得半点失误，尽管替补门将早已在替补席上坐好，但阿德里安却依然坚持站在那里。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受伤，直到第二次的扑救，他的跳跃再一次加重了伤势。卡尔夫连忙申请暂停比赛，让队医去看看情况。但比赛已经只剩下十分钟了，再调整也来不及了。
　　这场比赛，才让叶明远真正的明白了，爱德华嘴里的足球疯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拒绝了教练的换人，执意站在了场上，他对着队医摇着手指，示意自己还好。他要继续完成比赛。
　　卡尔夫气得在旁边锤栏杆，谁都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但避免主力球员的受伤加重也是教练需要考虑的一部分。你不可能为了一个比赛，葬送一个职业运动员的半个赛季。这场欧冠更不是只有这一场比赛而已。
　　可是，如果失去了这场比赛，球队也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所以谁也拿阿德里安没办法，队医只能撤了回来，示意裁判比赛继续。
　　阿德里安重新站在了门前，他怒吼了一声，张开双臂，等着前锋的挑战。这一举动大大提振了队伍的士气。
　　在加时的最后三十秒内，另一个边锋-席里曼在右路接住了后腰的传球，他左腿一晃，竟把门将骗了过去！
　　致命的失误！比分被改写至1-0，席里曼在被质疑了一整个赛季之后，终于又一次证明了自己。
　　上半场比赛就这样定格在了1-0，而阿德里安则坐在轮椅上前往了医院。叶明远没有跟着上去，自己又不是专业医生，没有必要跟过去瞎操心。他呆在队友中，随着他们的节奏一起摇摆，加入到这难得的集体当中去。
　　尽管在这个时候，人们对中国的面孔十分陌生，不少人也抱着敌意。可总有一些人愿意伸出手。叶明远十分感谢他们，但过于热闹的场合他始终不太适应。他也没跟着蹦一会，就鼓起勇气站在了卡尔夫教练的面前。
　　“教练，阿德里安还好吗？”
　　“不知道。”卡尔夫皱着眉，他正在和助教确认二门的情况，并且因为二门的技术和阿德里安存在差距，他必须调整好接下里的战术。尽管阿德里安的检查还未出来，但准备工作都早已做好。
　　但谁也没有想到，阿德里安这一伤，几乎报销了整个赛季。
　　阿德里安没有给任何人发去消息，他独自一个人躺在了病床上，拒绝了所有人的拜访。连叶明远都是在记者的嘴里得知阿德里安将休息整整八个月的新闻，并且暂时不知道有无回归的可能。
　　说到底，足球是一个拼天赋的运动，不仅是运动天赋，更是身体天赋。许多闪耀的新星在俱乐部密集的赛程之下，仅仅是一两个赛季就因为大伤，复出失败，彻底葬送了足球生涯。
　　叶明远站在了阿德里安的病房前，他是从教练那里问来的，阿德里安的电话打不通。每当这个时候，教练和俱乐部高层就会痛骂阿德里安是一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年人，明明科技发达造福了所有人，却还有人执着于有事情找他必须当面说的习惯。
　　叶明远也没有成为这个例外，但叶明远总有自己的办法闯进去。“阿德里安，是我。”他敲了敲门。用的力气很大，屋里的人绝对能够听到这个动静。
　　叶明远在门前抿紧了嘴，他不确定阿德里安愿不愿意让他进去，但他抱着希望。三秒后，阿德里安回应了他，“进来吧，你怎么找来这里了？”他笑着去看门口还拎着水果的叶明远。
　　这是叶明远特意绕路去超市买的，因为知道阿德里安在饮食上十分控制。他本来不打算买太多，可看什么都觉得稀奇，什么都想买过来。提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买太多了。
　　“我问教练的。”叶明远见阿德里安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贸然到访生气，反而高兴起来的时候，他也跟着笑。“你还好吗？”
　　走到病床跟前，叶明远才发现，阿德里安的右腿被吊在半空中，他人坐了起来，被子上还放了一本书。叶明远有些惊讶，甚至都打断了阿德里安的回话，“你还看书呀？”
　　虽然叶明远本人是一个不会读书的人，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但他心里依然有着最朴素的想法，那就是愿意读书愿意看书的人都很聪明。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再看到一个优点是多么令人惊喜。
　　“呃……打发一下时间，反正看不懂。”阿德里安诚实地展示了那本书，是队医拿过来的，叶明远连名字都没看懂，大概猜测是一句西班牙的俚语。“好吧，我也看不懂。”
　　在确认阿德里安的状态还好之后，叶明远就想着起身走了。毕竟他明天还要训练，可他还没开口，阿德里安盯着他的手臂喊住了他。“明远，你可以来我家这边住。”
　　语不惊人死不休，叶明远险些没给自己口水呛死。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并在心里无数次强调文化差异。毕竟阿德里安是在球场上亲他脸的人。
　　即使同居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吧？但叶明远还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但你们的警惕心太强，所以我现在才说。”阿德里安将手里的书丢回桌子上，他躺着无聊死了。“正好我做复健练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有一些平时用不上的后卫技巧？”
　　叶明远却第一时间问了一句，“你们？”
　　阿德里安点了点头，“对啊，你们。”
　　叶明远心里有些不舒服，这种感觉到自己并不是唯一性的感觉很糟糕。而更糟糕的是，他很好奇阿德里安带着谁回家了，他为什么可以这么随便。他甚至有了无由来的嫉妒，是谁比他先来了。
　　但阿德里安只是吐着苦水，“你们中国人真的警惕心很强，之前一个记者想采访我，我就问了一句，他立马吓跑了。我只是想让他到家里做一个采访而已。”
　　叶明远莫名笑了起来，“嗯，谁知道呢？万一你在家里是想打他。”
　　“我在你家里的时候也没打你啊，还被你打了呢。”
　　叶明远像是触电一样站了起来，他丝毫没有做好阿德里安知道这一切的准备。但阿德里安表现得太过平常，就好像自己的一惊一乍莫名其妙一样。他勉强坐回了椅子上思考着阿德里安刚刚的提议。
　　指望一个门将精通后卫技巧是压根不可能的，更何况，叶明远其实最大的问题出在身体对抗性不够，他并不壮硕，在和前锋的比拼中容易吃亏。所以阿德里安只是让他跟自己的营养师调整饮食结构而已。
　　叶明远完全没有拒绝这份好意的理由。他的薪资完全聘请不起营养师，而西班牙的房租对于他来说也确实是负担。他需要离俱乐部近一些，自然房租也不低。替补席上的球员得到的薪资不高，更别提叶明远连续两次拒绝了爱德华的合同，他最近可谓是无人问津。
　　没有人理解叶明远为什么这么倔，没有成绩，却不愿意出来赚钱。这一年里最大的曝光都是与阿德里安一起。在媒体的镜头里，叶明远通常出现在阿德里安的身侧，背后，照片随处的一角。甚至不会有人关注到他。
　　“我的荣幸，阿德里安。”叶明远说这句话发自内心，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说，这对现在的叶明远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更何况，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真心得到回应的一个瞬间，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叶明远答应他的请求了。
　　至于那天的事情，阿德里安不尴尬，他也不尴尬。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