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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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欧冠八强赛前的更衣室，其实就只有——沉默。首发队员低着头，替补席上的球员也不敢说话。大家都在紧张，心脏在某一个时刻跳着一样的速度。
卡尔夫在门口不断踱步，他早就将战术安排说了，鼓励的话都说完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只有等待，等待那一声哨响。
阿德里安将手套戴好，带着球童站在了第一个位置，叶明远早在替补席上坐好。在例行的仪式之后，阿德里安便伸出手和对面的队长握手。他挑衅地加大了力气，被对面瞪了一眼。
叶明远看得清楚，偷偷笑了起来。
球迷们对欧冠的比赛总是会比联赛热情得多，看台上的旗帜顺着风飞扬，阿斯提耶罗足球俱乐部的颜色是绿色的，比阿德里安的眼睛颜色更深。
叶明远听着球迷们的歌声，专注地盯着阿德里安，他的整个身子都侧了过来，连那颗球滚到哪里都不知道。
阿德里安并不经常待在禁区内，他有时候甚至会站在自家的中场，观察着球的走向，在发觉到有一丝的进攻可能，他都会后撤到门前。
但有的时候情况也不同。阿德里安的打法在过去的七年里被许多球队和教练研究了无数回，他并不是无敌的。阿德里安最无解的是他的门线技术以及与前锋单刀一对一的防守，但致命的也是，他是门将。
门将与进攻球员的对弈中，进攻方在九十分钟内只需要成功一次，而门将却不能失误一次。越是顶尖赛事，前锋的攻击力便越强。门将的失误次数也会更多。
足球是十一人的比赛，门将也需要一个足够强悍的后防线，才能成就自己的神话。一直以来，这是大家对于门将的普遍看法。
但阿德里安却能够扛起一整条后防线，他对于球进攻路线的判断堪称变态，一米九几的身高，下地的速度却不慢，动不动就可以一个大劈叉。超长的臂展带来了极大的防守空间，对于落点和路线的把控又让他可以比前锋还要快一步到达位置。
叶明远看着他的防守，不管看他的比赛多少次，他都会为阿德里安的门线技术叹服。但门将的表现镜头增多可不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防线不断在被突破。阿德里安也着急了起来，他捶打着草坪，嘴型夸张。
尽管足球场上不能人身攻击球员，但几句宣泄意味的粗口还是允许的。
中场哨声终于响起，双方比分焦灼在了0:0，阿德里安跑了下来，抓了只香蕉补充体力，这上半场把他累得够呛，他斜着眼去盯卡尔夫，卡尔夫在战术板上将对方球员一一排阵，叶明远也伸直脖子去听。
卡尔夫最终选择了变阵，对方的前锋是最近足坛的新星，才21岁，在边锋的冲击力太强。卡尔夫决定用防守反击的方式，全攻全守。
阿德里安往嘴里喷着水，球队的中卫尼尔回头去看他，他们已经在球队里搭档了五年，默契无与伦比。阿德里安也看得出来尼尔在担心什么，但他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没关系。
全攻全守的阵容里，阿德里安的位置反而成了一个组织进攻点，他可以偶尔从自家禁区策动进攻，成为了一个奇袭点。尽管这带来了巨大的防守隐患，但卡尔夫总是相信阿德里安。
“去吧，让他们看看世界第一的门将是谁？碾碎那些争议。”卡尔夫把额头对准阿德里安，他在绿茵场上总是热情无比，他的手掌拍着阿德里安的颈侧，沾了一手汗。
没有哪个教练会不爱自己执教下能够改变战局的球员。
中场休息时间即将结束，阿德里安把手套夹在腋下，他抓着水壶走向叶明远在的替补席，叶明远的眼睛跟着他转动，他不知道阿德里安要做什么。
阿德里安只是伸出拳头，“相信我吗？”叶明远将拳头和他碰在一起，“当然，我的门将。”
而阿德里安从不会让任何人失望，也贡献了一直以来被所有人津津乐道的门将出击名场面——在比赛第六十七分钟，阿德里安从禁区冲了出来，他的速度提到了最高！
解说已经站了起来，耳麦的线被扯到最长，“是阿德里安！阿德里安正在和汉斯比拼速度，我的天呐！”
足球正在空中寻找草坪，阿德里安与对面的前锋争抢着位置，阿德里安虽然以激进的扑球和站位被大家所知，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阿德里安第一次在球过半场的情况下离开禁区，与对面前锋来了一场面对面的对决，不用手的那种。
但阿德里安赢了，他一跃而起，门将的身高在争抢头球时太占据优势，他借着对方前锋的身体的力，将头一甩，足球也跟着飞出界外。
阿德里安落地后笑了起来，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轻蔑地看了前锋——汉斯，这个21岁的小伙子，蹲在地上抱住了头，主要是被阿德里安砸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甚至想要举手跟裁判说，这个门将犯规啊！犯规啊！不过裁判是不会理这种请求的。
这个门将与前锋对峙的意外打击了对方球员的心态，他们甚至开始对自己的进攻技术产生了怀疑，仿佛眼前的人真的是一堵墙，怎么也穿不透。
足球的战术博弈不相伯仲的时候，气势上的溃败就会带来失误，失误一多，安多的机会就来了。在比赛的第八十五分钟，安多在后卫的脚下抢回了球，转身一旋，皮球入网。
响声几乎掀翻了天空，所有人都在奔向安多，叶明远却转过头，阿德里安没有跟上去庆祝，他高举着双手挥动着，带着全场的球迷欢呼。叶明远站了起来。
他朝着阿德里安的方向冲了过去，“阿德里安！”阿德里安张开手臂，小腿弯曲，就抱着叶明远跳了起来。“嘿！明远，这次我们赢了。”
说完阿德里安将叶明远压在了草坪上，这距离太近了，叶明远都可以看见阿德里安那双灰绿色的瞳孔里，正中央居然还有一点黄，像极了金镶玉。他揪着阿德里安的金发，他控制不住地大喊着，“我们赢了！”
阿德里安笑着亲吻他的侧边脸颊，他在叶明远的耳边说道，“欢迎来到西班牙。”
欢迎你，终于来到阿斯提耶罗足球俱乐部。
终场哨响。
阿德里安被记者堵在了场边，他叉着腰，今天心情不错，他愿意回答一些问题。毕竟是足球工作的一部分，再讨厌也得容忍。而且，这次来的记者都说人话。
“当时是为什么冒险做出了出击的决定呢？”记者将话筒递了过去。
若是按照往常，阿德里安或许只会简单地说两句略了过去，但今天他心情好，他回头看了一眼草坪，“那个位置，只要我速度快一些，就能凭身高抢到球的落位。嗯，当然，很多人想法里门将就应该站在门前，但为什么我不能快他们一步呢？”
“哇哦，听起来是一个很狂傲的说法。你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吗？”
阿德里安歪过头，他努了努嘴，“没有，先生。那个位置我的速度比他快，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说完这句，他就抓过自己身上的毛巾，擦着汗走开了。安多是这场比赛的大功臣，该轮到他去面对了。安多显然是一个健谈的人，他享受着镁光灯。
在返回酒店的大巴车上，他们高声地唱着歌，跑调的，干吼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人靠在窗边和球迷打招呼，有人在和家里人打电话。
而叶明远正在教阿德里安怎么折千纸鹤。这是叶明远上课时和前桌的女孩子学的，他学得快，到现在也没忘。他一步步地折着，最后平摊开来，放在了阿德里安的掌心。
“看，这是千纸鹤。”“哇哦，一只纸小鸟。”“不，是千纸鹤。”
阿德里安将手抬起来，他的眼睛和千纸鹤平视，“很漂亮，但它不会飞。”叶明远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和阿德里安的对话中感到无法回应了，他甚至怀疑阿德里安的脑子里甚至没有装语言系统。
“额，但是它就是一张纸……哦不对，如果是平摊的一张纸，你吹一下它就飞了，但它不行。除非风够大。”叶明远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不过我只是想给你看看。”
“嗯？”阿德里安将目光从千纸鹤上移开。
“它不会飞翔，我希望它能留在你身边久一点。”叶明远转过头，球迷们已经散开，只有路边零散着的人向他们招手。他在说心里话的时候总是不爱看人，怕那双眼睛暴露他的想法，所以只好暂时将窗户关了起来。
当叶明远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阿德里安正在把那只千纸鹤拆开来，他皱起眉，“你在干什么？”叶明远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对牛弹琴的荒谬感。天呐，你还对着体育生的文学素养有着怎样的幻想？
阿德里安却仔细看着那张四四方方不过他巴掌大的纸，手指摸着那些被折起来的纹路。“我想知道，它是怎么折起来的，这样我就可以折一个了。这太好玩了，明远。”
叶明远叹气，摇了摇头，“有空再教你吧，酒店到了。”
于是阿德里安只好带着那张满是折痕的纸回酒店，放在了书包内层的小口袋里，再也没有拿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