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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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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左拐右拐,林星圯都乖乖跟在他的身后,让时嘉恒莫名有一种被信任的自豪感。
他们找到一个没人的空房间,时嘉恒点开相机看到他旁边林星圯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清清嗓子,“……你怎么不笑啊。”
屏幕里一个人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另一个人是努力忍着还是能稍微被看出来的不耐烦。林星圯嘴唇紧抿,有些僵硬地向上扯了扯嘴角。
时嘉恒趁自己脸变得更红之前急急忙忙按下拍摄键。
他收起手机,俩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同步的动作倒有些好笑。时嘉恒低头咳嗽一声,掩饰脸上不正常的温度,装作无意地开口,“好久都没看见你了。”
他顿了顿,瞥了眼林星圯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换了别的兼职?真那么缺钱啊。”
“不然呢?”
“靠……你对我态度就不能好点?没准我能照顾你生意呢。”
拽什么啊,又穷又拽的……时嘉恒在心里吐槽,这么大的架子一点儿官都没有。
林星圯叹口气,觉得这人有点难缠,还是好脾气地回话了:“我在教小学生,你也要来吗?”
“什么。你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就只教小学生?”时嘉恒一听没戏,顿时有些泄气,又不死心地追问,“这有你在咖啡厅赚得多吗?我充了好多钱,还想给你提业绩呢你们经理可喜欢我过去了……”
最后一句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休息室的密码都一样,只要是这家餐厅的会员,都可以随意进任何一个没有被反锁的房间。
陈潇一把推开门,像只螃蟹似的大摇大摆地进来,径直走到时嘉恒身边,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星圯。
“你们俩一起躲在这里啊?”
那表情好像是站在门口偷听有一会儿了。
时嘉恒突然觉得有些心烦。
他是不是弯的不知道,但陈潇一定是。从高中开始一直说喜欢林星圯,追了快三年吧——也不是像马拉松那样地追,是八百米最后七百九十米那样跑跑走走呼哧带喘,偶尔还在跑道上四仰八叉趴一会儿的追。
就是拿学霸找乐子。林星圯知道,时嘉恒也知道。以前林星圯骂陈潇的时候顺带着也冷嘲热讽过他几回……说顺嘴的事。
“你跟我过来的?”时嘉恒看见他就头疼。他总是不小心就忘了毕业后高中同学还能继续活着这件事。
“路过而已,我只是好奇,林星圯什么时候能对你言听计从了,”陈潇很不爽地眯起眼睛,嘴唇抿着像是薄薄的刀片,故意拖长音道,“哦——原来是傍上了大款。”
时嘉恒寻思他这么老远过来念赞美诗干什么。
陈潇喝了酒,整个人醉醺醺的,似乎很不理解,眼睛也不眨地盯着林星圯。
“我都说喜欢你了,你干嘛还要去卖啊?”
……
空气一瞬间有点凝固了。
林星圯眸光微寒。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时嘉恒听得尴尬又无语,硬着头皮劝陈潇。
“你少说两句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老师他们还在外面。”
到底是谢师宴,他真害怕陈潇发酒疯,干出来点什么让他以后睡前想起来就尴尬得睡不着的事,他用眼神催促林星圯赶快走。
陈潇却不依不饶,横出一只手臂拦住门,嗤笑道:“我们三个人一起玩呗,陪两个能赚得更多,你不是最缺钱吗?”
林星圯冷眼看他:“滚开。”
“我就不滚!”
刚才还当闹着玩呢,现在时嘉恒心情也很不好了,他脸色稍微阴沉了一点,抓住陈潇的衣领拔河般扯向旁边,“别发疯了行吗?你差不多得了。”
要是平时,看到时嘉恒冷着脸,陈潇早就讨好卖乖了。可今天他喝酒上头,天不怕地不怕,狠狠推开时嘉恒抓在身前的手,转身盛气凌人指着林星圯的鼻子。
“我今天就要跟你决斗——”说完觉得好像不对,又改成指着时嘉恒,“跟你——”
傲视群雄的样子让这俩人一下就不生气了。
全身力气都控制不笑了。
……
时嘉恒往前站了站把林星圯挡在身后,推了推陈潇的胳膊,“你先出……”
话还没说完鼻梁就猛地一痛。
疼得他差点眼泪都飙出来。
“我靠!……你真打啊!”
时嘉恒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陈潇耀武扬威地说“敢抢我老婆”,时嘉恒眼前有点模糊了,视线中林星圯震惊的脸色也因为水雾氤氲有些模糊,“我这是生理眼泪……”他泪眼朦胧还不忘赶紧解释,陈潇一听更火大了,又一拳头对着他下巴砸过来,“你还胜利上了!”
……
时嘉恒忍无可忍地跟他打起来了。
陈潇打后比时嘉恒还不可置信,反应过来无比愤怒想要还击。
时嘉恒动作更快,干净利落地抬脚踢上他膝盖,趁陈潇痛得弯腰时把他的手反剪着扭到身后,压制住所有攻击。
“时嘉恒你真的太过分了!”
“……”
陈潇疼得冷汗都流下来了,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突然抬腿用力向后一蹬,趁身后的人吃痛松手时,立刻转身挥出一拳。
他的拳头快要挨上时嘉恒的左脸,却被对方一把握住狠狠向后退去,陈潇踉跄两步,后背砸在门板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他疼得呲牙咧嘴,又往前扑。高中时陈潇一直是个肉眼看起来快两百斤的大胖子,尽管现在瘦下来了,但时嘉恒对他猛扑过来这动作有肌肉记忆,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然后误打误撞的,陈潇哇哇大叫扑到了林星圯身上,就像动漫里的猪突猛进一样。
林星圯猝不及防被摔在地,陈潇摔下去时手肘撞到茶几,一只烟灰缸叮叮咣咣地掉到地上,转了两圈还没碎。
这场闹剧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时嘉恒递出一只手给林星圯拽起来,俩人看着捂着手臂呲牙咧嘴的陈潇,神情如出一辙的很嫌弃。
没想管他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陈潇喊了一声。
——刚才那两个人的眼神让他一下就想到了很不好的事。
很久之前在操场的跑道上,也有人用这样的、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陈潇的脸憋得快涨成猪肝色,酒精在血液中疾速流窜,让他觉得整个人快要被愤怒淹没了。那两人却根本没有停留一秒,在时嘉恒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陈潇猛地抬起头,用尽全部力气拎着那只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朝他们扔了过去。
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一秒钟只觉得失重感攫取心脏。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来不及做出任何多余的思考,时嘉恒毫不犹豫推开林星圯,他侧过脸,“砰!”的一声,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额角。
尽管陈潇扔的时候没多大力气,那一下还是砸得不轻。
闷重的声响后,烟灰缸掉落在地,一阵“噼里啪啦”彻底碎了,在陡然寂静的房间听起来格外刺耳。
几块碎片上清晰可见猩红的血迹。
“我操……我杀人了。”
陈潇顿时酒醒了大半,站起身时腿软得险些再次跌倒,林星圯也是满脸惊愕,不敢相信时嘉恒能直接用头来挡这一下。
“你……”
“没事。”
时嘉恒蹭了下额头,温热的血像是一条猩红的小蛇,自他的脸颊蜿蜒向下。他回过神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按住伤口,恶狠狠地盯着陈潇:“我没死,再来一下?”
“神经病吧我靠……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别跟你妈告状……”
陈潇跌跌撞撞向后退了两步,摸到门把拧开锁,立刻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休息室只剩下他们两个,直到陈潇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时嘉恒才弓下腰捂住伤口呲牙咧嘴地喊了一声,“好痛啊我靠!”
“我送你去医院。”
林星圯神情紧张,扶住他的胳膊拿出手机叫车,时嘉恒突然脑袋一歪,喊了声“头晕”,半个身体的重量直接压在了林星圯肩膀。
“很难受吗?”
林星圯吓了一跳,连忙揽住他,调整站姿让他能倚得更舒服些。
“太难受了,”时嘉恒说话都带着鼻音,“林星圯怎么办啊我要不行了。”
……
林星圯微微皱眉,抬起手他额头的按住纸巾,“你别瞎说,我叫到车了,先去医院。”
他搀扶着人高马大的时嘉恒坐电梯到大厅,一出门就被寒冷的晚风包裹。
临海区比较安静,一条主街看起来空落落的延申出去,夜色浓稠,路灯都被压得有些孤零零。计程车好半天才停在门口,林星圯先扶着时嘉恒坐到后座,自己也坐在了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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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地址是最近的医院,司机见到时嘉恒捂住脑袋的样子吓了一跳,一起步就把车速提了上来。
林星圯看着时嘉恒额头的血,想拿纸巾按住,可他换了衣服,纸巾不在这个口袋里,又没有别的东西了,拿袖子按住了他血流不止的伤口。
“疼!”时嘉恒嗷了一嗓子。
林星圯松开了些,一松开血又流出来,他赶紧按回去。
“小伙子,这是怎么弄的啊?跟人打架了?”
时嘉恒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掀起眼皮看了眼旁边的人,“没事……就英雄救美了。”
“行啊。”司机对着后视镜十分钦佩地伸出大拇指。
林星圯没有作声,拿出手机给班长发了条消息,说他和时嘉恒有事先走了。他单手打字有些慢,可一试图把手拿开时嘉恒就“哎哟哎哟”地喊疼,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谁虐待他似的。
伤口很浅,血早就止住了。
林星圯看出他在装模作样也没有拆穿,眼皮跳动了两下,叹了口气就继续帮他按着。
班长很快回了一个“ok”的表情,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好几秒的“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却什么都没发,大概是想要八卦又不好意思。
不知道陈潇会不会发酒疯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不过反正都毕业了……就当最后做点贡献,给同学们的假期生活增添点乐趣。
林星圯有些头疼地按下锁屏,沉默片刻,侧过脸小声说:“谢谢你……但是没必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
“谢什么,”时嘉恒自动忽略后半句,很想装酷,潇洒地一甩头,又“哎哟我靠”疼得直吸气,“……这件事本来也是因为我,要不是单独让你过来,也不至于被陈潇那家伙盯上。”
他郁闷地撇撇嘴角,又抬起眼睛问:“所以你要不要给我补英语啊林老师?”
“……怎么突然说这个。”
“让你赚到钱我良心才能过得去呗。”
林星圯对上他明亮得过分的眸光,眼神微微躲闪,也不好再拒绝,模棱两可道,“开学再说吧,反正离这么近。”
“那倒是……哎,你怎么知道离得近?你看到我考哪个学校了?”时嘉恒睁圆眼睛。
“嗯,帮老师整理档案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时嘉恒得意地向上弯起嘴角:“你还挺关注我。”
林星圯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眉头一动,又问:“受伤的事,要不要和你家里人说一声?”
“不用,”时嘉恒漫不经心道,“这点小伤哪用……”他急忙噤声,心虚地瞥了眼旁边的人,又立刻呲牙咧嘴捂住脑袋,“虽然很痛,但我意志力比较顽强,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