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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看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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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嘉恒眼皮一跳。
不对,漂亮什么啊!男人穿女装简直倒反天罡,大逆不道,厚颜无耻,奇形怪状……别说还真挺漂亮。
其实林星圯原本就是出众的长相,只是在学校天天对他摆臭脸,谁知道私底下什么都来。
那还去不去那家咖啡厅……万一再去一次,他又鬼迷心窍了怎么办?时嘉恒短暂的陷入纠结,可下一秒心里就立刻响起一道声音。
去,必须去——
毕竟都跟林星圯约好了,这是诚实守信的表现。他以后还要继承家业,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诚信。
时嘉恒三言两语就说服了自己,忽然间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他“腾”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好像已经准备好作为成功人士面对咔嚓咔嚓的闪光灯,接受记者采访。
看他坐没坐相的样子,妈妈拧了拧眉毛,“能不能稳重点?你这孩子随谁呢?”
她很快找到了原因,“都怪你爸基因不好,”又问,“快出成绩了,你估没估分,能上哪个大学?”
“复旦。”
时嘉恒的好心情丝毫不受影响,犹自沉浸在白日梦里。
“哎哟,真有出息,”妈妈气得想笑,“你就在家孵蛋吧。”
时嘉恒这回受到了打击,不服气地说:“考多少不都还能出国吗?等我镀层金回来,给你孵个大金蛋。”
“出什么国,外头形势那么乱,就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德行,家里老人该担心得睡不好觉了。”妈妈揭下来脸上的面膜,“爷爷说等分数出了就报市内的学校,过几年毕业了再送你出去。”
一提到老爷子,时嘉恒顿时像枯萎的植物似的蔫下去,瘪瘪嘴“哦”了一声,不太高兴地上楼回了房间。
……
天快黑了,路灯亮着惨淡的白光,时断时续,给夜晚徒增了一层恐怖的氛围。
林星圯走到单元门口,依稀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麻将声。
舅舅是楼下棋牌馆的常客,这段日子通宵达旦地搓麻将,不怎么着家。
这样也好,不然舅舅又会故意给他和外婆甩脸色。
林星圯垂下睫毛,沉黑的双眸平静如湖,在一片嘈杂混乱的声音中迈步走上楼梯。
外婆知道他快回来,特意把门敞了小缝。
老太太正坐在小板凳上刷短视频,声音开得挺大,林星圯换鞋的时候听到销售夸张地念广告词“瘫痪多年也能健步如飞”,一听就是骗人的。他没拆穿,不动声色地问外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外婆按下锁屏,乐呵呵道,“我替老王看看,他腿老疼。我身体好着呢,今天还去公园撞树了。”她说着很灵活地扭了几下腰。
“行,”林星圯笑了,“也别总撞,撞多了树疼。”
外婆敲敲后背伸了个懒腰:“月底就出成绩了吧,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你要去北京的呀。”
“不去。”林星圯声音轻快,抿着嘴唇笑了笑,“我考本市的理工大学就好了,他们学校的老师联系过我,去了能减学费,还有奖学金。”
伸展的手臂又很可惜地收回来,“不去北京了啊。”
林星圯歪歪头:“没办法了,谁叫我更想建设家乡。”
“贫嘴。”外婆笑了笑,又说,“我身体好着呢,不需要你操心。你在外面打那份工,还赚那么多?”她有些不安地说,“别被人骗了。”
“您还和我说这个,”林星圯笑着捏了捏外婆的肩膀,“咱俩谁更容易受骗啊,谁天天去听讲座?”
“那才不是骗人,每次去都给发鸡蛋,不许这么说。”
林星圯又哄外婆到沙发坐着休息,叮嘱她少玩手机,还威胁说再从早到晚都刷短视频就给她设成青少年模式。
舅舅不在家的时间总是因为轻松而过得很快,林星圯洗了衣服又拖地,沙发底下是扔得乱七八糟酒瓶子,他刚收拾好,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
林星圯点开看,是时嘉恒通过班群发来的好友申请。
他的指尖在“通过”那儿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了下去。
下一秒就收到了一笔转账。
时嘉恒说:“小费。”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那副欠揍的模样,八成是想看他迟疑该不该收,为了这钱抓心挠肝、恼羞成怒的乐子。
林星圯扯着嘴角哼了声,半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点了收款,还回了句“谢谢哥哥”和一个小兔子歪头笑的表情,而后放下手机,对着客厅喊道:“外婆,晚上不做饭了,我请你吃麦当劳。”
时嘉恒盯着屏幕上的“已收款”三个字人都傻了。
没想到林星圯收得这么干脆利落。
清高如林星圯,不应该礼貌谢绝,如果硬给就气得骂他两句吗?不应该拉黑他,又被他哄着加回来,义正辞严说什么也不收钱吗?不应该不为五斗米折腰,直到他用钞能力让林星圯屈服,狠狠过一把金主瘾吗?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收就算了,怎么就说个“谢谢哥哥”就完了,都不知道把他当成摇钱树好好巴结一顿,最起码也该再问他这个好哥哥下次什么时候来吧!
时嘉恒像一拳砸进棉花里,浑身难受,气得从床上爬起来对空气用力挥了两拳,又缠进被子里上天入地滚了几圈,折腾好久才从被子底下露出一张红得如同熟虾的脸。
他还不信林星圯能永远这样情绪稳定!
那条“谢谢”已经是十五分钟前了。时嘉恒心生歹念,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看看腿。”
消息发出去,他耀武扬威地吹了一口气,额前的碎发微微扬起又落回去,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神情。
他就是要恶心林星圯。
就是要杀敌一千自损一万二。
然而,过了两个小时对话框那头都没动静。
时嘉恒连吃饭都时不时打开手机瞅一眼,林星圯迟迟没有回复,他们俩聊天框都被垫到底下了。
该不会是生气了……难道自己被拉黑了?
时嘉恒心头一震,连忙点进林星圯的朋友圈,看到那行“仅展示最近三天”才松了口气。
一整晚,时嘉恒都心神不宁,吃饭、看电视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向对他不怎么关心的爸爸都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感情方面有情况?”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手机屏幕才终于亮了。
看到林星圯的头像那瞬间,时嘉恒猛地像安了弹簧似的从沙发上蹦起来。
他急匆匆跑回房间,扑到床上迫不及待点开未读消息,林星圯没接受也没拒绝,只是含糊暧昧地发来一句:“这是另外的价钱。”
时嘉恒莫名兴奋得头皮都麻了,喉咙也有些干燥,一开始他还以为林星圯会气急败坏地骂他一顿,没想到现在看来还真有戏。
真的会发吗?
会不会发,到底会不会发啊?
时嘉恒舔了舔嘴唇,当机立断又转过去一笔钱。
对面又是很久没有回应,时嘉恒的手指一直停在聊天页面,每回屏幕快要熄灭时就连忙点亮,明明暗暗等了好久,林星圯才传过来一张照片。
没等点开放大,时嘉恒的呼吸就有些不稳了。
照片没有露脸,纤瘦的男生站在镜子前,穿着红格子短裙,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雪白修长的双腿,袜边勒着腿根的皮肉,只是看着都能想象到摸上去柔软细腻的手感。
时嘉恒听见自己心脏的擂鼓声,手指马上要触摸到屏幕,又急忙收回来。
“满意吗?”林星圯问。
时嘉恒调整呼吸,仿佛打字的速度足够慢,就能让对面感觉到他很淡定,“还行。”
他两指放大又缩小,仔仔细细地观察那张照片,不错过每一丝细节。照片背景似乎是在林星圯房间里,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头黑咕隆咚一片。
时嘉恒突然心头一动,直觉这张照片是林星圯现拍的,又不敢问,喉结滚动着点下“保存”,退回聊天界面时发现林星圯不但把钱收了,撤回了照片,还发来一个小兔子鞠躬的表情。
幸好他手疾眼快。
不对,这只兔子怎么看着那么像林星圯……
时嘉恒心里乱糟糟的,没再回复,林星圯那头也没了动静,仿佛他们只是一手交钱一手发图,纯洁的金钱关系。
时嘉恒退出微信,又点开私密相册,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甚至闭上眼睛都能在脑海里清晰地想起每一处细节。
夜深人静。
睡前时间,时嘉恒习惯性点开淘宝爽购一番,填补黑夜带来的那么一点空虚感。不知道大数据又是怎么精准监测的,首页赫然出现一条胸口有大大蝴蝶结的粉红色公主裙。
他想都没想就点了进去,不由自主地幻想模特变成林星圯。
如果是林星圯穿这一身,肯定比模特还带劲。
时嘉恒莫名有些燥热,鼻头发痒,好像鼻腔有点干燥,连忙拿起床头的矿泉水瓶喝了两口。他脸红心跳地想,肯定是空调太干了。
解下来整整半个小时,他就没从“猜你喜欢”的页面退出来过,购物车突然多出了十几条裙子。气质淑女风,邻家妹妹风,青春学院风,千禧辣妹风……
他第一次知道裙子还有这么多种风格和款式,一边添加一边心猿意马地幻想这些穿在林星圯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时嘉恒用力按下锁屏,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次,强迫自己清空脑内的画面。
他这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里林星圯穿着女仆装,乖顺地坐在地毯上,裙尾像是绽放的花瓣,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纤细笔直。
林星圯歪着脑袋,漆黑潮湿的眼珠向上看,头顶毛绒绒的猫耳朵很机灵地抖动了两下,他羞涩腼腆地笑了笑,嘴唇一张一合。
……说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嘉恒回忆起梦中的画面,顿时从床上坐直身体,瞳孔缩紧,像托马斯蒸汽小火车似的,两个耳朵都在往外吐热腾腾的白色蒸汽。
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回好像真的栽了。
明亮的日光照到室内,眼前是在空气中肆意跃动的细小尘埃,都像都在一蹦一跳地幸灾乐祸。
时嘉恒一阵眩晕,像潜水般的喘不过气,过了好久疯狂跳动的心脏才落回原有的位置。
他纠结地捂住脸,脑子乱的像一锅粥,左思右想得出结论——
他对林星圯起了兴致,只是因为这个人不知廉耻地穿了女仆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