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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咖啡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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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年级第一在女仆咖啡厅打工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隔着落地窗,时嘉恒惊愕地盯紧店内穿着女仆制服的男生,脑袋里山体滑坡似的“轰”了一声。
林星圯对那道过分灼热的目光无知无觉,他正从柜台往外拿蛋糕,暖橘色的灯光糖浆般淋着他,流淌过系着蕾丝颈环的雪白脖颈,粉色短裙,淡粉色的膝盖,白皙纤瘦的小腿。
他端着蛋糕,清瘦的腕骨戴了银色的手链,晃荡着精巧的铃铛。
真是他?……时嘉恒耳边像有蜜蜂嗡嗡,还是很难把前些天毕业典礼上的优秀生代表和眼前这人联系在一起。
风铃撞荡出清脆的声响,经理见他在窗外站这么久,满面春风地走到他身边邀请他进来看看。
时嘉恒还没去过这种地方,有些迟疑,“在这儿都能做什么?”
和普通的咖啡厅肯定不一样吧。
经理露齿一笑,告诉他:“我们这里没有特殊服务。”
……?
时嘉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只知道如果自己听到这个回答掉头就走的话,会看起来很奇怪。
他稀里糊涂地被经理迎进店内,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星圯的背影,头顶冒出无数个问号。
这人真是林星圯?
刚高考完就出来兼职?
时嘉恒迷茫之下大脑运转得十分迟钝,经理在旁边叽里呱啦讲了一堆,他什么也没听清,就记住了不断重复的“办卡”两个字。
大概是看他一身都是名牌,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时嘉恒坐下后没看桌上粉红色的餐饮单,目光追着又在端一杯草莓奶昔的林星圯。
粉红色的草莓果酱下是浓郁的冰牛奶,像是林星圯粉红蓬蓬裙下雪白的腿。
他突然有些口干舌燥,手指遥遥一点:“办年卡没问题,但你要让这个人过来陪我玩玩。”
经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店里新来的摇钱树,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讪讪地再次提醒:“帅哥,我们这都是绿色陪聊,合法业务。”
时嘉恒听得睁圆眼睛,简直百口莫辩,他急急忙忙地说:“我当然知道了,难道我像是会对他有兴趣?”
尾音稍微扬高了一些。
林星圯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声音。
他抬眸一看,见到是时嘉恒后,神情一怔,随即拧紧了细黑的眉毛,嘴唇也抿了抿。
十分不悦的样子。
时嘉恒一看他这表情就火速切换到了战斗状态,感觉全身的细胞都重返战场似的燃烧起来,自从高考后浑浑噩噩地玩了这么些天,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兴奋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时嘉恒下巴微抬,挑衅地望了回去,拿出手机爽快地办了年卡,四位数眼睛都不眨就刷了出去。
“让他过来。”
经理笑得嘴快咧到耳朵,一个劲儿地点头,“您稍等。”又匆匆忙忙朝林星圯走过去,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几句。
时嘉恒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人脸色微沉的样子,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时间追溯回高一夏天。
时嘉恒一个朋友陈潇向林星圯表白被拒后,他们这一圈纨绔子弟就都看这朵高岭之花很不顺眼。林星圯也同样很瞧不上他们。
除此之外时嘉恒还跟他有些私人恩怨。上高中后他爸妈一直拿传闻中的林星圯给他下激将法,夸人家像从期刊走出来的励志人物,家境贫寒却坚韧刻苦,整个一傲雪寒梅。
前些天他妈妈还说“你要是有人家十分之一好我就知足了”,被时嘉恒的一句“妈,我要是有人家的十分之一我高考就是七十分”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大义灭亲扣了他半个月的零花钱。
都怪林星圯,让他爸妈相信贫穷是第一生产力。
空气中弥漫着香而不腻的烘焙面包的味道,店内的墙上贴满了二次元海报,装修也是可爱的风格。
周围充斥着欢声笑语,时嘉恒漫不经心地想了会儿以前的事,见林星圯半天没过来,他倒有些不淡定,翘起的二郎腿都换了好几个姿势。
不对,他紧张个什么劲儿?
要紧张也该是林星圯面对他这个尊贵的年卡会员才紧张好不好。时嘉恒在心里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远处,林星圯脸色越来越平静,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了,朝着经理笑了笑就径直走过来。
他的长相偏女气,穿着粉色蓬蓬裙也没有男扮女装的违和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沉静的湖水,毫不避讳地迎上时嘉恒的目光。
时嘉恒喉头微动,仿佛有种被猎物反盯的感觉,但很快重新摆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架势,翘着二郎腿说:“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你,高考刚结束,你不是应该到处去宣讲会走穴,给学弟学妹们传授学习经验吗?”
林星圯没理这句挖苦,把装了香草拿铁和抹茶蛋糕的托盘放到桌上,轻呼一口气才说:“很高兴为您服务。”
时嘉恒看出他不想牵扯学校里的事,于是顺水推舟,目光扫过他头顶,挑了挑眉毛:“你服务的诚意呢?我想看你戴猫耳,店里应该有吧。”
时嘉恒的眉骨和山根很高,显得眼窝深邃,笑起来极其嚣张。
经理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在前台一个劲儿朝这边使眼色,恨不得亲自戴上猫耳过来。
林星圯沉默不语,低头看了看他,突然笑了。
时嘉恒受到挑衅,乘胜追击:“行不行啊?不行这钱给别人赚了。”
“行。”
果然见钱眼开。
林星圯站起身,垂眸看了看他:“您稍等。”
时嘉恒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更甚,空气中像是有电火花噼里啪啦地碰撞跳动。
林星圯转身去了前台,过了半分钟,又坦然自若地走回来。
时嘉恒端着咖啡杯的手顿时僵硬,神情呆愣,这一回却是笑不出来了。
眼前的男生双眸温润,乌黑柔软的头发上夹着两只粉白色猫耳发饰,衬得一张脸只有巴掌大,红润的嘴唇勾起一抹甜美得有些虚伪的笑容,声音轻柔:“主人,谢谢惠顾。”
……
他在叫什么!
时嘉恒费了好大力气深呼吸,再深呼吸,咬牙切齿挤出来一句,“行了……”
从来没有见过林星圯这个样子,那张总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脸,一笑起来竟然漂亮得惊心动魄。
时嘉恒坐立不安,目光瞥过他头顶柔软粉白的猫耳,他想他一定是太喜欢猫了,所以才会一瞬间心跳飙得这么快。他应该当爱猫大使,后半生都投身于保护动物事业。
林星圯拉开椅子,自顾自在他对面坐下,白皙的手指交叠撑住下巴,腕骨的铃铛叮当作响:“聊聊天吗?哥哥。”
“你别又瞎叫!……有没有底线了…”时嘉恒还没找回风度翩翩的气质,就又受到惊吓似的瞪大双眼,“谁,谁是你哥。”
“抱歉,职业病。那你想听什么?”
林星圯微笑时眼睛弯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的话却很缺少人文关怀。
想听什么都会叫吗,时嘉恒突兀地咽下了口水。
“骗谁啊。”他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越来越维持不住,“你才打工几天啊就职业病?”
“热爱工作,是会这样的。”
林星圯态度端正,微笑得体,有问必答。
时嘉恒脑子半天没转过来弯,零零碎碎的思绪像是弹幕似的跳出来,“高考刚结束就出来打工”“他家到底多穷”“林星圯真看见谁都会叫哥哥啊”。
……突然很不爽是怎么回事?
其他桌的客人和侍应生都气氛甜蜜,时不时有些小互动,拍拍照片或者录个手势舞的短视频,时嘉恒正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能再捉弄一次这个人,林星圯就心有灵犀地站起身坐到了他旁边。
离得这样近,能闻得到对方身上的香味,像是松软香甜的烤面包,恍惚间有正在晒太阳般温暖的感觉。
“这是新款的抹茶蛋糕,”林星圯拿起银质叉子挖下一小块,递到时嘉恒嘴边,“尝尝吗?”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手背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骨节微微凸起,稳稳地悬在半空,一点儿没抖。
“尝就尝。”
时嘉恒如临大敌,跟要打仗似的瞬间坐直了身体,手臂的肌肉都绷紧实了,在薄薄的短袖下撑起山丘般的轮廓。
只是离林星圯的手越近,他越是觉得脸热,赶紧一口含住蛋糕,没尝到味道就囫囵吞咽下去,鼻尖都微微渗出薄汗。
林星圯表情平静,像是这个动作有过几百遍,收回手的姿势也从容自若。时嘉恒突然又很不爽,对林星圯的身经百战非常鄙夷,对自己的轻敌十分怒其不争。
他军心一乱就变得手忙脚乱,喝拿铁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用纸巾擦嘴时用力到差点把纸撕破,在对方又要喂他时气汹汹地说:“不用!”
时嘉恒越是反应这么大,就越惹人想要逗他。林星圯拿起一张崭新干净的纸巾,向前倾身擦掉他嘴角的蛋糕碎渣,动作故意放慢,眼神温柔清澈又含情脉脉。
时嘉恒一低头就看到对方白皙纤细的手指,一抬头又看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顿时口干舌燥。
“我……我自己来。”
两个人中林星圯才更像握着主动权的那个,时嘉恒反而节节败退,脸红得像一颗番茄,整个人越来越狼狈,都快被逼到墙角了。
林星圯的表情风平浪静,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愉悦,打赢了场比赛似的。
可是时嘉恒的一句话顿时就让他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下回我来还能点你吗?”
“随便。”
林星圯微不可见地撇了下嘴角,坐直身体刻意与时嘉恒拉开距离,暧昧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时嘉恒对自己下意识问出的那句也感到十分匪夷所思,心里乱的像一团高压电线,想要解就被电。他匆匆走了,桌上精心制作的抹茶蛋糕只吃了两口,被孤零零留在桌面。
林星圯没什么表情地收拾好,望着门口轻轻摇晃的风铃,眸光一黯。
……
回家这一路时嘉恒都脚步软得像是踩着云,关上门还没从脸红心跳的状态中恢复平静。
他有心事时习惯运动,先在楼下的跑步机爬了半个小时的坡,又在平板凳上做了几组卷腹,洗过澡换好衣服才上了楼。
客厅宽敞明亮,他妈妈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影,里边的女主角正好穿着粉色连衣裙。
时嘉恒的视线停顿,又一次地想起了林星圯。
大概是因为高考结束心情放松,所以看他稍微顺眼了一些?时嘉恒陷进沙发,眯了眯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诡异的念头。
“我不会真的觉得他很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