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大结局2 子千来辰渊 ...

  •   子千来辰渊殿时,铃铛掉在了这里,或者子千带沐薇离开的时候,铃铛不小心掉在了这里。如此一来,辰渊殿的大火就有可能是子千放的,他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沐薇已经葬身火海,而他便可带沐薇离开,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沐薇在哪里。
      可是子千为什么要带走沐薇呢?
      佩蓝拧眉,心头的疑云随着一步步梳理反而越积越厚,半点疏解不开。如果子千带走沐薇只是他个人的原因,一切都还好说。可若是子千带走沐薇是为了那个人,那一切可就不好办了。想到这里,佩蓝扫了扶零一眼,按君黎的嘱咐吩咐妥当,纵身掠出了宫门。
      扶零不知二人意欲何为,可作为沐薇护卫的他在沐薇这件事上责无旁贷。如今沐薇下落不明,作为护卫他岂能置身事外,总得拼尽心力查个水落石出,遂转身向着冒浓烟的大殿走去。
      当君黎和佩蓝还有扶零离开宫门,各自去干自认为最重要的事后。辰渊殿外的宫门后,一个脑袋悠悠探了出来。一方黑色丝巾遮去半幅面容,露出的那张脸本是倾城绝色,可在看清君黎手中那只铃铛时,瞬间浮起一抹和绝色容貌格格不入的狰狞。
      她死死盯着被佩蓝拿起来细细观看的铃铛,耐下性子听佩蓝讲述那个还带着她的功劳的悲惨故事。末了咬牙切齿地看着那被焚毁的一干二净的大殿,恨恨道:“好你个子千,竟然忘恩负义,吃里爬外,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大姜国,梅岭。
      日子一天天过去,沐薇依旧没有半分醒转的迹象,始终安安静静地沉睡着,脸色反倒一日比一日难看。
      子千每日都会从山间打回很多野味,起初他不会做,只将整只野兔或山鸡全扔火里烧。等大火烧完,他准备给沐薇补身子的野味也成了灰烬。后来他变聪明了,自己不会做可以让别人来做。于是他就跑到附近的山村,抓人来做。再后来,那些被他抓来的人见他没有歹心,而是为了给自己的妻子做食物,心中厌恶慢慢变成了感动,就手把手教他了些简单的厨艺技巧,不至于让他们饿死。
      如今,子千不仅知道在做食物之前必须将其洗干净,掏出内脏,还能将食物做熟了。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昏睡中的沐薇也吃不出来,他自己就更不会介意了。如此,二人便在什么也没有制备的梅岭竹屋过了半月。
      今日,子千又从山间打回两只兔子、三只野鸡,还有不少其他野味。他一进院子,把猎物往地上一扔,也顾不得吸收抖灰就往屋里冲。当他跑到门前,每每都会停下来,然后深呼吸,让自己平心静气后才推开门,可每当他看着竹榻上依旧昏睡的人,那挂满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而后挪着沉重的步子又出门。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子千活了数万年从来没碰过的事,这短短半个月里,他全都做了一遍。有人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或许,愧疚的力量也是很伟大的吧!不然,子千那些早已变成怨恨的思想,是不可能让他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做这么多的。就像当初他向沐薇承诺的一样,只要她醒来,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放下。也许他现在已经做到了吧,在沐薇的生死之间做选择,他如今再不会自私地只顾及自己的感受了。

      子千收拾好带回来的食材,烧了水,照着好心大娘说的方法调了味道,把食材放进了锅里,正要盖锅盖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喊声。他盖好锅盖,急忙跑了出去,却是之前教他厨艺的那个好心大娘。
      “你家娘子可醒了?”未等子千说话,那好心的大娘就已经先开了口。末了,她指着身后的人说道:“这是我去城里时给你请的张大夫,他的医术可好了,你让他进去瞧瞧看,说不定张大夫开几副药给你家娘子喝了,你家娘子就醒了呢!”
      子千知道沐薇的昏睡是因为自己,但他却没有办法帮她解毒,除了能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压制毒性,不让它扩散得太快,他现已束手无策。此刻听到有大夫,反倒生出了指望。万一,万一这些凡人能解他的毒,能救醒她呢?
      急忙打开院门,照顾好心大娘进来:“多谢,这边请。”
      “大夫,这娘子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来呀?”好心大娘没等张大夫把完脉,就着急开口问。
      子千心里比谁都担心沐薇,可他更清楚沐薇的状况,也留意到了张大夫看向他的怪异眼神。
      张大夫一边搭着沐薇的脉息,一边慢悠悠捋着自己下巴上的短胡须,末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好心大婶:“狗儿他娘,你别担心,这娘子身体没什么大碍,不过她这肚子……”
      张大夫说着便停住了话头,好心大娘一急,以为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急忙抓住张大夫的手腕:“她肚子怎么了?难不成长了什么怪东西在里边?”
      见她瞪着眼睛说出这话,张大夫无奈,晓得她是又想起了村里早前那几个因腹中生异块陆续去世的姑娘了,便拍着她的手,摇着道:“狗儿他娘,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位夫人没事。她呀,是有喜了。”
      “什么?你是说这位娘子怀了孩子?”好心大娘惊喜地叫起来,一把攥住一旁正微微蹙眉的子千:“小伙子,你要当爹啦,你媳妇怀上你的娃娃了!”激动的好心大娘见子千听到消息后无动于衷,只当这小伙子是被天大的喜讯砸懵了,还没回过神来,便开始一阵交代指导。

      子千虽说已接纳了这位热心肠的好心大娘,却不代表他愿意容许这些卑微凡俗之人随意近身,更对自己指手画脚。所以,就在好心大娘絮絮叨叨给他交代孕妇该注意的饮食事项时,子千骤然变了脸色,猛地挥手甩开好心大娘抓着自己的手,那张接近妖孽的诱人脸颊顷刻间凝结起了一层寒冷异常的冰霜。尤其是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半点温和都不剩,翻涌着的只有近乎失控的惊怖,“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马上给我出去。”
      好心大娘好像是摸透了这人的脾气,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将这浑小子给惹了,可就算她自己被摔了,可她却丝毫不生气,反倒像是对自己儿子一般容忍道:“你这浑小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你对我这样就算了,可你怎么可以对张大夫也这样无礼,赶快给张大夫道歉。”
      想来张大夫也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抬头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人,便开始整理药箱。临走之前,张大夫还不忘把开好的安胎药方给子千再叮嘱一遍用法禁忌,这才被热心的好心大娘陪着送出了竹屋院门。
      其实说来,也并非子千无礼,忘恩负义。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此时的仙灵之术竟已衰弱到连幽渊肚子里的孩子都无法隐藏的地步。
      这是人间,幽渊原来自神域,是比仙界之尊还要尊贵的存在,虽被仙力剖心分解投入轮回,可神骨未消,神识尚在。如今她又怀了身孕,还是天玺之界未来圣尊辰诺的孩子。只要这个承载了仙神血脉的孩子有了胎动脉息,上界立刻就会感应到。虽然他们这些参与诛杀的人被辰诺拉入拓印的宿月之境,可仙尊及其余仙者还在仙界。虽有封印,可时隔万年,他们合力是可以寻到这里的。一旦被天玺之界发现,凭借他们之前对幽渊的所作所为,必定不会让这个孩子生出来。可偏偏此时辰诺尚未归位,根本无力阻拦上界的动作。就算这时候上界将幽渊杀了,只怕辰诺也做不得什么。
      他在仙界的仙力首屈一指,可下凡时被辰诺强行拉来此境,仙力受限,境海渊内凝练出的神力也在诛杀幽渊时用尽,好不容易在此境积攒的灵力也从亲近幽渊之后,日渐衰微,连压在自身的封印都挣不破。如今,他连在凡人面前,都护不住幽渊腹中的孩子,藏不住这个秘密。如此的他,又有什么能力在天玺的人来的时候将她好好的保护着?子千怒自己的无用,更恨幽渊的爱太过辛苦,太过沉重,不值得。可是他无法阻止,连最起码的谏言,他都没资格说出来。
      看着好心大娘将张大夫推着离开竹屋,直到他们的人影消失了他才快步走回沐薇所在的那间屋子。极快地走到床边,不安地拿起沐薇的手放在心口,那俊美到堪称妖孽的脸上此刻凝着的无边无际的自责和愠怒,只是当他眼神在突然转向沐薇苍白的脸颊时,却变得无比柔和,竟比阳春三月的旭日还要暖人。
      子千其实长得挺美的,可以说比惊世绝艳的仙界第一美人幽渊还美了几分。他的美里阴柔中最显阳刚,阳刚中却又藏着阴柔。这般美法早已超脱言语,只一眼便教人惊艳得喘不过气。只不过他真身是白尾灵虫,身段便不似寻常男子那般阳刚硬朗,走起路来反倒带着几分婀娜风致,否则子千绝对称得上世间顶出色的翩翩佳公子。
      他用力握住沐薇的手,喃喃乞求:“幽渊,你快些醒醒吧!我没有办法帮你隐藏住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我能干些什么才能帮你渡过眼前这困难的境地,你就醒醒吧,求你了,就醒来可以吗?最起码,你也该醒来看看你的孩子,他需要你,需要你的保护,需要你每日嘘寒问暖的关爱……”

      竹子榻上,一直均匀呼吸的沐薇眉眼动了动,却没睁眼,但看她面上的神色,似乎并没有她睡着的时候安稳。
      黑暗中,沐薇困在一片荒芜山间,既寻不到前行的路,也看不见来时归途。她发疯似的四下乱撞,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
      最后,她只能咬着牙向前,摸索着朝那看不清也摸不着的前路挪去。可刚踏出没几步,她突然脚下一空。她身子不稳前倾,重重落下深渊。
      沐薇拼命想抓住些什么,可一顿乱抓之后,收回的只有一双鲜血淋漓的手。
      惊骇之下,沐薇连一句求救都喊不出来。只能任由自己向着万丈深渊掉落,没有丝毫可能救她命的支撑。
      可突然,她的手被什么抓住,将她的身子稳住在了半空中。惊魂未定之际,沐薇胆怯地往身下望去,只是一瞬,已吓得眩晕。
      万丈深渊之下,是她最惧怕的长虫和数百只嗷嗷待哺的老虎。
      只要落下去,不消一刻,便会尸骨无存!
      沐薇不敢再看,紧紧抓住那突然从虚空之中伸出来救了她的手,她仰头,想去告诉他,将她拉上去。
      可却因为方才落下山崖时,自己在惊吓之后哑了嗓子,此刻竟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她拼尽全力嘶吼,依旧发不出半个音节。
      她不想放弃,只要她放弃,连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瞬间烟消云散,再不复存在……

      竹榻上,被千子握住手的沐薇身子渐渐不安分起来,眉梢眼角漫开的痛楚,吓得子千浑身一颤,急忙按住沐薇晃动颤抖的身子:“幽渊,幽渊,你怎么了?快醒醒,幽渊,你快醒醒……”
      随着子千的声音越来越大,沐薇挣扎得就越厉害,直到最后子千实在不忍心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不得已伸手点她穴道时,沐薇倏地一声嘶喊,从榻上坐了起来。
      看着骤然惊醒的幽渊,子千又惊又喜,几乎激动得快要哭出来,虽然他是个男子,可是他的心比一般的女子还要柔软,“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因为子千的毒是带有一定的寒性的,所以醒来后的沐薇十分畏寒,就算如今尚未进入深秋,可她已经穿上了初冬的袄子。
      子千一边为沐薇醒来惊喜不已,一边给坐起身的沐薇拿过搭在床边衣架上的袄子穿上。
      沐薇在瞬间感受到温暖之后,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已被拉上了悬崖,她的孩子和她都无性命之忧,心瞬间便安了下来。只不过对崖下残存的丝丝恐惧,还萦绕在心底,一时间散不去。就算如此,她还是很感激将她拉上来的那个人的。
      沐薇微微转头,正要出声感谢幻境里她总看不清容貌的人,却在看清他容貌那一刻愣住,“子千,怎么是你?”问完这个问题,转身去看周围的环境,当她扫过那些熟悉的格局陈设时,突然红了眼眶,“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子千在看到沐薇看清自己第一瞬露出的吃惊时,心还是颤了一下,他其实很担心她会讨厌他这次的擅作主张。可看见她第二眼望向自己时已然恢复平静,心却又莫名暖跳了一下,至少,她没有嫌弃他,没有对他再露出那种憎恶的眼神。
      末了,他随着她的目光也将屋子打量了一番,柔和地回答她的问题,“按照你的记忆找到的!”
      沐薇皱眉,一瞬释然,继而笑道,“也是,你的那些个小毒虫子几乎将我的身体和意识都尝了个遍,我脑子里想什么,你自然一清二楚!”
      以为她在怨憎自己,子千心一疼,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并非探听了你的记忆才找到这里。而是因为,因为……”子千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君子所为。而他,却想在她面前做君子,表现最完美无缺的自己。
      见他支支吾吾,沐薇追问道:“因为什么?”
      见她好奇,子千心里又是一喜,再不管自己的那些行为是不是君子所为:“因为之前我偷听了你和辰诺的对话,知道你想来梅岭看看,所以就用封印的力量召集了白尾虫众,找到这里!”

      “你可真糊涂,怎么可以为了寻找一个地方就擅自启动封印的仙灵之力?万一上界知道了你擅自动封印,岂不是自露马脚?万一你被上界抓回去,那可如何是好?”听罢子千半是激动半是害羞的话,沐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可翻涌的复杂情绪里,没有半分对子千偷听行为的恼怒,满心都是怕他因为自己惹祸上身、丢了性命的担忧。他纵然曾害过自己,可也数次出手救过自己的性命。既然天意注定了这一切,她便不该去怨恨任何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对自己付出过感情的人。
      子千爱慕了幽渊数万年,这是头一次听到幽渊为自己担心,头一次对他说这么多的话,这么多关心他、安慰他的话,尤其是在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之后,她还能以德报怨担心他的生死,担心本来不值得她担心的事。别提此时有多高兴,心跳得有多快了。
      如果说,现在让子千去死,想来子千也是会同意的。他因为太过兴奋,太过激动,连着那桃花眼中瞬间装满了感动,他静静地却又躁乱地望着沐薇,再度将她的手抓了过来,用力地按在心口:“幽渊,你不怪我了吗?你竟然不怪我,还对我这么好,我……我……我子千就算是现在,立刻,马上去死,我也心甘情愿,永不后悔。”
      沐薇没料到子千会突然抓自己的手,惊震之下,心头还是冒出了愠怒的火焰,她虽然可以不怪他,却不代表她就允许他的接近:“子千,你别这样,我虽然不想让你死,可不代表我就能接受你对我的好!我依旧还是辰诺的妻子,现在是,将来是,永远都是,就算以后没有我,可我是辰诺妻子这件事,是不会有所改变的!所以,请你不要这样,最起码,不要在我对你放下戒心时,这么放肆!”

      也许是子千太过激动,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对沐薇的举动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心绪波澜,又或许是子千根本不想去听沐薇这一刻对他的冷言冷语以及那话里明令禁止的声明。这一刻,他在乎的只是沐薇在听到他话后的第一反应,对他的担心,那些真真切切的担心。
      其实有些人心就是这样小,小到一丁点回应就能填得满满当当。他会不计代价地付出,只要给予一个回应,或许是一句话,或者是一个微笑,又或者是一个拥抱,他就会满足。满足之后,他会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不计后果,不求回报,只求所爱在他的世界里安然无恙。
      可有的人就是吝啬,吝啬那一片有关冷暖的言语,吝啬那一分给出后也不会损失半分的、臂膀相拥的温暖,吝啬那可以暖人无数个寒冬的浅浅笑意。到最后,偏是这份自以为是,造就了无数让人心碎的悲剧,磋伤了一颗颗至纯至善的心。终究给了这个世界多少的遗憾,给了多少人无尽的悔恨啊!
      然而子千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微笑就能满足,一句关心就能开心,甘愿付出自己的所有,就算这时候沐薇对她言语冷硬,可是他一点也不计较,反倒很是通情达理着道:“我知道,我也从来不渴望你能接受我。更没有想过会在你和辰诺两人发生矛盾的时候插足你的生活,我只是想陪着你而已,就算是无声的陪伴,你从不在意的陪伴,我都会很开心的。只要你不像以前那样,用对待陌生人的眼光看我就好,只要你不讨厌我,让我陪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子千……你!”沐薇不想再欠子千。毕竟感情这东西,从来都还不了。
      子千不懂沐薇的在意,更无法领会沐薇话中最深层次的意思,在他看来,只要她可以好好地,可以时不时地对他担心上一二,那就足够了。他不在意她欠不欠他,更不在意她要不要归还,如今的他,只想做个陪在她身边的人,守着她,陪着她,就够了,真的就够了。
      所以,他不肯松开那只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手,哪怕沐薇早已红了眼眶,冷了面颊:“你不用多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谢谢你不再讨厌我,不再用最陌生的情绪对待我而已。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算是为了守护你,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任何事的。”说完,子千不再顾忌沐薇已经冰冷到了极致的脸色,只按着自己的意思,在沐薇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她紧紧抱住。
      然后,又在沐薇还没有彻底发怒之前,松开她快速地从床边跳了起来,而后看着沐薇妖孽一笑:“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只是忍不住想更加靠近你,只是想证明,你真的没事了,你真的好了。所以,不要生气好吗?我去给你做吃的。”

      子千离开许久,沐薇都没能从刚才那句话里缓过神来,只因为‘不要生气好吗?我去给你做吃的’这句话,许久之前,有个人也曾这么对她说过,那语气,和眼前人一模一样。
      心口突然狠狠疼了一下,让她浑身都动弹不得,最后,不得不将身子紧紧地蜷缩起来,将头深深埋在膝弯。无数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无情地砸落在她白色絷裤上。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辰诺对她发那样的脾气,就算是幻境中万年前的梦瑶宫,她被设计成害了玖栩的凶手时,不知实情的他都没有责怪她一句。就算是当年为了救他性命,她不得已答应了斯冥的要求与其成亲,他将她救出后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可如今,不过是子千为了帮她减轻痛苦给她运功,他都能气成那样,还说了那么狠的话,连他曾经许给她的诺言都一并否决了。
      为什么,她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如果只是因为知道自己中了毒想让她死心绝望,他大可不必那么做。她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能陪他一天就是一天,他又何必要那样子。让他自己难受,也让她伤心呢?可若只是因为那日华清殿的事,那就更没有必要了。云柯刻意找上她,告诉她辰诺喝醉了酒去了华清殿。云柯还故意拉着她到了华清殿,让她亲眼看见了一幅格外逼真的春宫画面。可是,那般了解辰诺的她,又岂能看不出,那华清殿中的一幕幕足够让人心碎的画面,不过是虚幻,一场悲剧的设计而已?只是辰诺,知我如你,怎么就会从那日开始,故意疏离我,让我以为你只是羞于愧疚,不想与我厮守这余下的时光了呢?
      她怀念,怀念那些让她幸福到笑着落泪的画面,怀念那些就算她和辰诺都板着脸针锋相对,也从来不会妨碍彼此情深的时光。她还怀念,曾经在勉州时他第一次对她表明心迹,第一次告诉她,他爱的人是她……
      可为什么,就算这些幸福如此温暖,可她的心,却那般冰凉骇人呢?
      沐薇起先是悄无声息地哭,直到后来,想起自己时日不多,便是连与他们的孩儿相守的时日都屈指可数,她就更加悲伤难过了。
      以至于,最后便成了号啕大哭。

      门外,本是去给沐薇做饭的子千停住了脚步,他没有进屋,只背靠着门扉,陪着屋里的人一同承受这满室悲伤。
      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那个霁月清风的女子痛哭不已,多少年前,就算被设计成仙界罪人,被打入囚宫,与辰诺分开,再也见不到他时,她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三百年前,辰诺为了消去她体内的怨念,助她转世为人,不惜瞒着她,以背叛为借口,将禁锢她元神的神剑投入火海。那时她痛不欲生,恨意缠心,那般绝望的境地,也不曾见她眼眶沾过一丝湿气。
      可是如今,眼前过往那些刻骨的痛苦都早已熬成寻常,她却这般不管不顾地,掉着那些他视若珍宝的眼泪,这让他如何不难过,不悲伤?
      他成不了她心里那个位置的人,给不了她想要的慰藉,可他也愿意为了她不顾一切,哪怕赔上一切也心甘情愿。可如今面对着她的悲伤,他偏偏只有心余力绌!
      子千用力忍住将掉未落的眼泪,使劲咬着自己的唇角,不让心底翻涌的悲伤和愤怒泄出来。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幽渊,我不管你心里终究会不会将辰诺给忘了,我都不会再让你回去,回到那个让你窒息的地方,回到那个混蛋的身边。就算是让我毁了这人间,我也在所不惜。就算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也不在乎!
      子千愤然向厨房走去,他要做到他能尽力做的所有事,包括就算尽力了也不一定能做好的所有事。只要是为了幽渊,他都会去做,做到让她不断地习惯他……

      乌镇,长生库。
      许久不曾露面的秋亦辰刚刚睡醒,从屋里出来迎头撞上了店中小二,小二似得了好消息,一脸欢喜。他忍不住伸手敲了小二一下,抬下巴向门外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小二说出来,到底得了什么喜事,让他也乐乐。
      小二本想一吐为快,却又想起那件事实在太过滑稽,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
      秋亦辰见小二又开始自顾自地乐,瞬间板起脸来再次敲了一下那小子的脑袋:“臭小子,快说,得了什么宝贝把你乐成这样?”
      小二见自家主子沉了脸,连忙憋住笑意道:“公子你可是不知,这世上竟然有皇帝连皇后都丢,这丢就丢了,悄悄派人寻找就是,可谁想到,他竟明目张胆地贴出告示大张旗鼓寻皇后。这不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丢了皇后么。你说这皇帝是不是糊涂?这不平白把笑柄送到别人手里吗!”说完,小二更嫌弃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个丢了皇后的皇帝,还不如他这个做下人的有见识,这事要放他身上,他保准打死也不说!
      听了小二的话,秋亦辰皱眉瞪一眼小二:“你这小子,闲下来就给我多盯盯账本,别成天东凑凑热闹西听听八卦瞎晃悠!小心丢了银子,我扣你一年工钱!”说罢,秋亦辰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抱着胳膊,步子迈得又大又松快,慢悠悠往店门外走去。
      店小二揉着脑袋望着秋亦辰离开的背影,急急跟了上去:“公子这是去哪?”
      秋亦辰没有回头,却慵懒地道:“多日没去竹屋了,今日过去看看。”

      小二揉着发涨的脑袋忍不住又生出疑问:“慕公子不是一直没有回竹屋吗?公子过去做什么?”
      秋亦辰顿住脚步,转过身子来再瞪一眼小二:“你不说我倒还忘了,你去酒楼里买上一桌饭菜,顺便再叫上一两个人。那屋子许久没人住,也该打扫打扫了。”说罢,秋亦辰转身就走。
      机灵的小二愣怔了一下后急忙应下,开心地小跑出门。
      秋亦辰是极会享受之人,去梅岭竹屋时,便坐了他那辆豪华马车。小二和另外两个去打扫卫生的人因此沾了他的光,一并坐车过去。
      一个时辰后,秋亦辰到了竹屋,不等他下车,小二已惊讶出声:“公子你快看,慕公子回来了!”
      秋亦辰立即掀起车帘,见竹屋一侧的厨房还冒着烟气,勾唇一笑:“这小子,回来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真没良心。”说罢,从车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向院门。
      小二一乐,赶紧从马车上取下带来的菜肴,小跑着跟了进去。到了院门口时忙对马车边上的两个人道:“既然慕公子回来了,你们就先待在这里吧!”
      那两人听后,恭敬地对小二行了礼,便分别站立在了竹屋两侧等候。

      秋亦辰自己将院门打开,径直走去厨房。可是他在厨房找了一圈,也没见到要寻的人,方才那飘出烟尘的源头,是一口敞着锅盖的锅,锅里还堆着吃过饭没清理的碗筷。除此之外,厨房内的东西摆放得乱七八糟,地上更是不知积攒了多久的灰烬和垃圾,整个厨房根本就是不堪入目。
      秋亦辰浓眉一皱,颇为嫌弃地嘀咕道:“这家伙也真是够懒的,竟然攒了这么多碗筷没洗,简直懒到家了。这屋里有了媳妇,也不能这么不爱干净吧?青儿,把外头那两个家伙叫进来把这厨房收拾收拾,你看看这都乱成啥样了!”吩咐完,他出了厨房,抬步向主屋走去,青儿一直跟在他身后。
      小二先前站在屋外,并没有跟秋亦辰到厨房里去,便也不知道厨房究竟乱成什么样子,只以为就是普通的打扫而已,可当他接过秋亦辰的话走进厨房后,瞬间被里边的景象惊住了。
      竹屋以前他不是没有来过,他家公子和这竹屋的主人关系好得不得了,平时隔三岔五他家公子就会让他从天香楼里边给送些招牌的饭菜过来。所以,对于这竹屋的主人他多少也是了解的,那慕公子温润如玉,更是爱整洁的人。可何时,他会将自己的厨房弄成这副模样?更何况,就算慕公子没有时间收拾,不还有他的未婚妻子在吗?
      青儿心里嘀咕个不停,脚下却没半分耽搁,飞快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放下手中食盒,便快步奔出了屋外。
      竹屋的钥匙秋亦辰原先也有,后来沐薇与慕宇走在一起,他便将钥匙给了沐薇。再后来,他们又说要去云游四海,钥匙就又回到了秋亦辰手里。当秋亦辰看着被打开的门锁,浓眉忍不住皱起:“钥匙都在我这,这门怎么开的?难不成,来了盗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大结局2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