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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大结局1 来人一身红 ...

  •   来人一身红衣如火,清晨朝阳未全升,那骤然出现的红衣便如淬了毒的鬼魅一般,伴随浑身杀意,让人只一眼便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洛亦楚揉着心口,淡淡扫一眼身侧还没有出招就已经被一身如火红衣给制住了的影卫,而后慢悠悠将那双蒙着醉意、辨不清底色的眼抬起来投向来人:“真不好意思,昨天她还说要和你去宁都幽谷过完余生的,可惜……”说着,洛亦楚将头微微转了转,转到那还在冒着浓烟的地方,那一瞬,他的眼睛里聚集起无限痛楚,说出来的话,却平静得吓人,“你还是来晚了,她已经……”
      “她已经被你活生生地害死了是不是?”好些时日不见的慕光溪上前猛地揪住洛亦楚的衣领,那张与辰渊殿中那个人相似的面容上此刻是骇人的狰狞:“你还我阿璃,你还我阿璃!”慕光溪一拳接着一拳地挥向那深冷冰凉面具下的人脸,大声地嘶吼,向他讨要阿璃!
      一个月前,幽谷里突然传来消息,说尊主的神位发生了变化,要他务必回一趟宁都幽谷。他是从梅岭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宁都幽谷,之前因为阿璃的身体走不开,后来是他担心她的身体不想走。不过好在洛亦楚对阿璃极好,他这才安心回去。阿璃告诉他,等过些时日便随他回宁都幽谷待产,如此一来,他更该先回去一趟,把谷中收拾妥当,好让她住得舒服些。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重新换好谷中的结界,设在辰渊殿外的禁制就先起了异状。他用幻境看到了毒王子千将阿璃从殿中梧桐树下抱进了大殿。可子千似是发现了他的窥伺,竟不惜耗损自身能力改写了殿中景象,硬生生挡住了他的探查,叫他半分景象也看不清楚。他不知道辰渊殿究竟出了什么事,可他看见了毒王子千,所以他必须赶紧回来。可是他还是回来晚了,回来之后,竟然连阿璃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那层结界不仅将整座辰渊殿彻底罩住,更将它彻底隔绝于外界感知,连外界的任何灵力都无法透入。除非洛亦楚亲至才能解开,可等洛亦楚赶到时,辰渊殿早已化为一片灰烬,哪里还轮得到他来解辰渊殿的危局?只是他无法想象,他这才走了短短一个月,却不想,再回来时,一切已改了模样!
      “慕光溪你住手!”被慕光溪打开的两个影卫再度起身前来还击,可他们又哪里是慕光溪的对手,不过一掌,他们便再次飞了出去,便连着手里的家伙也跟着狠狠摔在地上。不过好在就在他们再度拼命的时候,他们的救星来了。
      君黎极快地飞身前来,一掌打出,却终究是没能替洛亦楚挡开那一拳头,“慕光溪你是不是疯了?你不去大殿救火,跑到这里乱打人是怎么个意思?”

      紧跟着君黎前来的佩蓝多长了个心眼,就在她听到君黎那句话时,立刻稳住身子,挡住了身后影卫去路:“你们回去救火!”
      影卫皱眉,虽无法完全放心洛亦楚的处境,却还是听了六曲之首佩蓝的话,反身回去。佩蓝这才咬牙缓缓走向前去。

      “几个意思?那你们又是几个意思?”慕光溪一拳挥出去之后,将洛亦楚狠狠扔向君黎,阴鸷骇人的声音几乎要震塌宫墙:“我好好地将她给了你们,可你们呢?他,口口声声说就算阿璃恨他、厌他,他都不会让她离开,可昨晚上他又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对阿璃说了什么?”
      慕光溪一句接一句逼着君黎,满腔杀人的愤怒滔天翻涌,骇人杀意比深海还要沉冷。
      君黎无法回答慕光溪的话,也因慕光溪的提醒好奇洛亦楚对沐薇说的话。虽然他知道洛亦楚在听到扶零的话后就立刻跑来了辰渊殿,可他并不知道在辰渊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当他从养心殿送走佩蓝,再来到辰渊殿的时候,洛亦楚早已不知去向。当他再次找到洛亦楚时,他是在养心殿之后的那座阁楼上,一人喝着闷酒。地上已经零零散散滚了好些空酒坛。他不知道洛亦楚为什么会突然喝酒,还喝了那么多,那么狠。可他能清晰感受到,洛亦楚周身翻涌着的戾气,冷得让人打颤。
      他正想将他叫醒,佩蓝却匆匆赶来哭着求助:“辰渊殿起火了,娘娘没有出来!”

      那一刻,洛亦楚猛地弹起身,发了疯似的冲向辰渊殿方向。可对着辰渊殿的方向,阁楼没有出路,只开着一扇半掩的木窗。他哪敢让他翻窗,好不容易将他从阁楼上弄下来,他反倒变得安静了,不再疯癫,只按着自己的频率往辰渊殿奔走。
      当他们赶到辰渊殿时,那里已成废墟。那一刻,洛亦楚仿佛被按了发疯开关,突然疯似的往大殿冲,可谁都知道,那人早成灰烬了。
      后来,佩蓝怒责洛亦楚,他本以为不过是这些日洛亦楚冷淡沐薇的结果,却不想,在佩蓝的话说完了后,洛亦楚会那么说。所以,他迷惑了。
      他好奇,昨夜突然离开的洛亦楚,究竟与沐薇说了什么,以至于在一夜之间,辰渊殿变成一片火海,而那个人,带着腹中还没有出世的孩子,从此沉没在了无法寻找的灰烬之中。

      “他,一个爱了阿璃上万年的人,却因为一个帮阿璃减轻痛苦的人,就怀疑那个宁可豁出命也要为他留下来的孩子。君黎,你知不知道,我的阿璃为了你主子都牺牲了什么啊?”慕光溪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那个本就满脸疑惑、听了他的话更添困惑的人,还有那人身后缓缓走来,却因为他的话猛地顿住脚步的人,突然,他笑了,笑得悲凉。
      尤其是在他说到洛亦楚时,那双眼中愤怒的杀意,“你们不知道,你们谁都不知道你们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用什么在爱他?”
      慕光溪逼问君黎和他身后的女子,却又是再逼问自己,他指着一侧被他打伤、神思恍惚被两名影卫扶住的洛亦楚,现在她都不在了,该允许他将所有的真话都说出来了吧!
      “她是在用命爱他,她是在用自己的全部爱他。她的爱,卑微到可以不被任何人知道,可她的爱,又大到让所有人叹息。君黎,你们日日用自己的本事和性命在护着你们眼前这个人,可你们知不知道,埋葬在辰渊殿下面的那个人,是在用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责任,用自己那贵重到任何人都无法媲美的生命延续在爱他!”
      “你究竟想说什么?”佩蓝盯着怅然的慕光溪出声质问,因为当慕光溪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她早就有所怀疑的话,她的心就开始不停地抽痛。
      慕光溪怆然而笑,身影踉跄着撞向骤然上前一步的佩蓝:“我想说什么?难道不是你心里从她一开始教你东西的时候就有怀疑了吗?”
      佩蓝的心猛地一坠,咬牙盯紧了慕光溪:“你什么意思?”

      “原来在你心中,倒还是不了解她啊!”慕光溪笑了,笑得凄凉:“她若安好,又为何会教你那些洛亦楚最喜欢最习惯的东西?她若安好,又为何会告诉你她怀有身孕?她若安好,又为什么在洛亦楚对她不管不顾的时候却还心平气和地待在皇宫?你以为她真的是去宁都幽谷待产吗?错了,你们全都错了!她只是没有时间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同你们一样陪在这个人身边,她的时间屈指可数,少到连你们嬉闹中的一年都不够!”
      “你胡说,她怎么可能没有时间,你不是说她还有好些年,你不是说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大碍,只要好好调理,就不会再有事吗?”洛亦楚突然挣脱身旁扶着自己的人,冲到慕光溪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冷声质问。
      慕光溪一挥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洛亦楚狠狠甩开。
      君黎眼疾手快,稳稳接住身子受力不稳趔趄的洛亦楚,冷眼斜扫慕光溪:“姓慕的,你休得无礼。”

      “无礼?我杀了他都不为过!”慕光溪抬起掌,裹挟着劲风连拍向洛亦楚,君黎护卫不到,佩蓝一步跨了过去,接住了慕光溪的掌力。
      末了她双目猩红地看着慕光溪,那眼中是全然震惊的泪水:“告诉我,为什么她明明好着,却没有时间了?求你,告诉我!”
      看着佩蓝嘴角渐渐浸出血来,慕光溪的心有一秒的发软,眼前的女子对阿璃一向很好,他不想去伤害对于她好的人:“那是因为她不想在她走后,让你的主子孤单,从而选择用自己为时不多的时间去换取一个孩子的生命,让她的孩子代替她在她不在的日子里陪在你主子身边。”
      “可孩子和她一起留在主子身边,不是刚刚好吗?为什么要换取,为什么要让孩子来代替?”佩蓝越听越理解不了慕光溪的话,她急得发疯。
      “是因为她身上的毒,是不是?其实她身上的毒除了让她每日痛不欲生,还会缩短她的寿命,对不对?”洛亦楚清醒了,并非为慕光溪打他的那些拳头,而是沐薇身体里的那些毒素。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却又最担心的那些毒素。
      慕光溪将自己放在佩蓝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从君黎搀扶中站起身,站得笔直的洛亦楚身上,勾起唇角,冷冷轻哼:“我以为你已经都忘记了。”

      “怎么会忘,那是为了我才承受的痛苦,我怎么可能忘记!”洛亦楚向慕光溪走近一步,与他相视而对,方才的酒意早已全数散了,此刻的他,再没有半分混沌。心里除了一层一层的疼,别的感觉一点也没有了。
      “没错,阿璃每次承受的非人疼痛确实是因为你,可你是否知道,她每一次疼痛的由来?”这件事,慕光溪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只有她和沐薇两个人知道。可如今,无论子千是将阿璃带走,还是与她一同葬身火海,今日此刻,他都不想再替她隐瞒。
      “你什么意思?”洛亦楚倏地眯起双眼,那双犹如泼墨远山一般的眉峰紧紧蹙起,拧成了深深的沟壑。
      看着这样的洛亦楚,慕光溪恨得牙痒痒,若非他不能杀人,只怕洛亦楚此刻早不知死哪里去了:“什么意思?我想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的意思!”
      洛亦楚的眉峰再度加深,他身后的君黎将佩蓝拥入怀中,佩蓝这一次,并没有反抗。
      慕光溪再次笑了,好像是嘲笑,又像是太过得意:“你虽然知道阿璃身体里中的毒是仙界之外毒王子千身体里的毒,可你从来不知那毒何时发作,怎么发作。既然你一直都被我和阿璃蒙在鼓里,那么今日我就好心地告诉你一声,免得你连自己的愚蠢行为都压根不知道,还怪罪别人。子千是谁你知道,可你又知不知道,子千就在你宫中。”
      “怎么可能?”洛亦楚惊呆了:“这宫中有你设下的结界,更有所有护卫看着。就算他在宫中,也不可能藏得住。”
      “是吗?”慕光溪觉得好笑,“那你又是怎么中的毒?还在竹沁殿,被假白浅毁了护身灵石。”

      “你说主子中毒了?”洛亦楚还没来得及说话,佩蓝已抢先一步,震惊地盯着那个自己方才还恨的牙痒痒的人:“主子,他说的可当真?”
      见洛亦楚不准备理会她,佩蓝识趣地将头转回来,去看拥住自己的人,“是真的?”
      君黎不善于在佩蓝跟前说谎,只能点头,眼看着怀中人再度伤心,再度自责……
      “你不用为他感到伤心,他暂时还死不了!”慕光溪看了一眼君黎和佩蓝,嘲然一哼,“如今子千命丧火海,那存在你身体里的蛊虫自然会随着蛊王的消失而消失。所以,你该感谢你的举动。让你自己活了下来。”
      “告诉我,她身体里的那些毒素,也会因为蛊王的消失而消失吗?还有,那些毒素究竟是怎么让她那么痛苦的?”他只知道,每当他与她在一起时,她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他碰她的时候。
      慕光溪没太在意洛亦楚话里透出来的那点信息,此刻,他想,洛亦楚至少应该知道自己让阿璃受了多少苦才行,“只要她对你一动心,只要她为了你生出任何情绪,那些毒就会加速扩散到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让她比死还难受!”
      “什么叫阿璃生出一点点的情绪,她就会痛不欲生?”佩蓝简直没法相信慕光溪的话,可她又没法逼着自己不信,因为在前些日与沐薇相处的过程中,她便发现了这个让她怪异的事情,只要她一发呆,她的脸色就会立刻难看起来,而一旦和她说到关于洛亦楚的事,她就会浑身发颤。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洛亦楚浑身猛地一颤,腿一软直挺挺瘫倒在地,滔天的震惊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挤不出来,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他才恍然,原来,她的疼是这么来的!而他身边的护卫都发现了异常,他却一直以为那是因为那些毒素无规律的原因。呵,原来他真是混蛋啊!以前她骂自己,自己还不承认,可是今日,他才终于相信,这世间最愚蠢的人,其实是他!
      “所以,只要她对我动情,她就会受到那毒素的折磨。而且那些疼痛会随着次数的增加,越来越厉害?”如果真如他所言,慕光溪还没有说出来的话,他或许已经知道了。她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感情,就会一次一次地受到那些疼痛的摧残。每经受一次,她的身体就会衰败一成。所以,她是在感知到自己命不久矣之后,才会想到给他留下个孩子,去帮着她陪伴在他身边。
      这一刻,洛亦楚恍然大悟,想起一个月前,她缠着自己撒娇耍赖的模样,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发了疯似的疼。原来,在那一刻起,她已经做好了要离开他的准备。原来,在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与他道别。原来,在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向着他怀抱相反的方向走去。原来,在那一刻起,彻底失去她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看着瘫软在地、满目苍凉颓败的洛亦楚,知道他已经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突然有那么一刻,慕光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缩。末了他用力摇头,快速摒弃掉对洛亦楚那一闪而过的同情,声音愈发冷沉:“我当真该感谢你,这么快就结束了她的痛。让她,得到了前所未有,也是她期盼已久的自由。那个没有你的时空中,再也不会成为人的自由……”

      慕光溪平心静气地将关于沐薇身体的所有始末,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洛亦楚,包括沐薇决定在生下孩子之后让他隐瞒的事。之后,在君黎和佩蓝的目送下,慕光溪离开了皇宫,回到了他的宁都幽谷。辰渊殿的最后一眼,慕光溪都没有看。

      洛亦楚瘫软在地,嘴角溢着鲜血,却推开了所有人伸来的手,拒绝了任何关照与搀扶。他晃晃悠悠地起身,蹒跚着走向皇宫的最深处。

      佩蓝和君黎站在原地,谁也没有上前去,因为此刻对洛亦楚来说,除了沐薇自己做下的决定,再也没有什么比沐薇葬身火海这件事更能剜他的心。
      慕光溪说,利用灵识让自己苏醒,需要耗费一个正常人的所有能力,还要承受这世间最惨烈的苦难,因为重生就等于逆天改命,那其中的苦,普通人是无法承受的。所以沐薇为了洛亦楚醒过来,所付出的东西,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慕光溪说,毒王子千在那些散落在人间各处的灵识被收集后,用他的身体为培养基,给所有的灵识都淬了毒。只要沐薇醒来,那些毒便会如附骨之疽般无孔不入。并且随着毒性的发作,会不断腐蚀宿主的器官和感觉,直到最后宿主死去。
      慕光溪还说,随着情绪波动越来越厉害的沐薇最多能活三年,而她为了不让自己死后洛亦楚随她而去,选择给洛亦楚留下些什么。只是可惜,她是用命在换。也许不等孩子出世,沐薇便撑不住去了。
      慕光溪最后还说,沐薇为了可以让洛亦楚好好地活下去,回到他应该回的位置上,她自己选择了放弃。放弃了生命,放弃了仙界,也放弃了她从此以后的一切。生命也好,轮回也罢。总而言之,她为了成全洛亦楚,选择了自我毁灭。

      君黎不知道,在他陪在洛亦楚身边可以远离沐薇的那段时日里,沐薇究竟承受了怎样心境的煎熬,怎样的折磨。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洛亦楚在听完慕光溪话后的彻底绝望和悔恨。那是怎样蚀骨的绝望,那个明明早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选择疏离对方时都不曾露过半分怯弱的人,在这一刻,所有的恐惧与退缩,全都赤裸裸地摊开了。
      君黎只觉得自己的心痛得很,疼得想要好好去抓住眼前的人,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放手。因为一旦松了手,可能就再也抓不到了:“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就把这剩下的时间当作末日到来前的奖励,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佩蓝闻言转过头来,不置可否地望着眼前说话的人,良久才哽咽着说出一句话来:“如果明日我便死了,我却必须要你陪我一起死,你也不后悔吗?”
      君黎笑着摇头:“不后悔,只要你答应我,只要你愿意接受。我就算是明日就死……”
      佩蓝伸手,堵住了君黎的嘴巴,那双红得彻底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情绪:“你不能死,就算我死了你也必须给我好好活着,知不知道?你若是不答应,你也别怪我不答应你!”
      北境出兵,佩蓝本就像允了君黎,可看着他不顾自身性命护着她,她的心偏又忍不住软了,犹豫起来。他还年轻,而且还有大好的前程,她不该来断送他的未来。可看着主子和阿璃相互深爱,彼此付出,最后偏偏就是因为两人都抱着自以为是的想法,凭着一腔不计代价的心意筹备,才落得这般模样。她的心,再度动摇了,她不想去浪费自己的情谊,更不该去糟蹋他给她的爱!
      听佩蓝如此说,君黎心中那股子疼痛终于减轻了一些,他拉起佩蓝的手,转身往回走。

      辰渊殿,不该就这么毁了的。就算是真的找不回那个人,至少也该带出来一些别的东西。君黎如此想。只是君黎还没有走回辰渊殿,神色反常凝重的扶零快步朝他奔来,随即把手中那枚陈旧破碎的铃铛递到君黎面前:“这个是我们在坍塌的房梁上找到的。”
      佩蓝在进入宫门的时候就发现了扶零,故而一早就挣脱了君黎的手,这会子瞧见君黎手中那枚破碎铃铛,大步上前,飞快从君黎手中夺了过来仔细看了个遍。
      君黎看佩蓝脸色怪异,忍不住问:“可是有什么蹊跷?”
      闻言,呼吸有些细微变化的佩蓝点头,指着铃铛对君黎皱眉道:“这东西是夏时候的,按理说,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出现在吴宫。”
      君黎不懂,“什么意思?”说着,从她手中接过铃铛,“难不成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诡异背景?”
      佩蓝垂眸沉吟,无数尘封的回忆骤然翻涌在脑中,她看着铃铛,眼底翻涌的怒火裹着彻骨的恐惧愈烧愈烈,可她还是死死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抬起头的那一瞬,已经恢复了平静,“它虽然看起来是个普通的铃铛,可它却带着魔性,会散发出比瘟疫还恐怖的毒来。它能使一个热闹富庶的村子,在一夜间毁于一旦。”
      君黎半信半疑,“当真如此厉害?可它看上去和普通的铃铛没有多大差别啊?怎么会毁了一个村子?”
      对于君黎的质疑,佩蓝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而是用她那双冰冷骇人的目光直直盯着他手中的铃铛,“它看上去确实和普通的铃铛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你若知道它的来历,就不会如此想了。只要被有心之人驾驭,它会比最凶顽的魔鬼还要厉害千倍万倍……”
      君黎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扶零被佩蓝的话勾起了兴趣,开口追问细节:“它究竟有什么来历,佩姐姐你快说!”

      佩蓝转头瞥了扶零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传说,它本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件圣物,因上界的毒王开罪了仙尊,被下咒封印进了铃铛。毒王承载了四海八荒之都毒,被封印后心有不甘,便将身体之毒镀染转移到了这个铃铛上。可毒王本就是万毒之源,他不断向外释放毒素,体内便会不断生出新的毒素。新毒和旧毒互相较量,最后铃铛承受不住,便破碎了。”
      说着,佩蓝指着君黎手中的铃铛上的口子道,“铃铛破了,铃铛上的封印自然也没有之前那么牢固了。被关押许久的毒王终于从铃铛里逃了出去。铃铛让毒王受了许多年的罪,他自然不会善待铃铛。于是毒王就将铃铛扔了出去。后来,这个铃铛就被遗弃到了凡间。当时是夏朝,用的东西都是青铜的,而有一日,突然有人发现了这个银色的铃铛,自然以为是宝贝。更何况,它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捡到铃铛的那个人对铃铛爱不释手,每日都带在身上。那人本最讨厌动物,却又不得不为生活所迫去山里打猎。可奇怪的是,自从他把铃铛带在身上后,不管是寒冬腊月还是盛夏酷暑,但凡他出猎一次,被他射中的猎物不等他上前去捡,就已经断了气。无论他如何小心,都会死掉。更吓人的是,他走过的地方,只要经过猎物,也都会莫名其妙地死掉。起先他还只当是自己走了大运,心里虽隐隐不安,也没往别处想。可最后日日如此,他便想到了从天而降被他捡到的铃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捡的不是银子,而是宝贝。如此,他每日再不去打猎,只是等在自己走过的路上,就能寻下好多猎物。如此,他的生活倒也慢慢富裕起来。后来,他看上了一位商家的小姐。以前那家姥爷嫌弃他穷,不许这门亲事。可因为铃铛让他也发了不少财,那商家倒也同意了他的提亲。只是那小姐嫁给他,倒不是为了他的财,而是为了为自己的情人寻找他发财的办法。如那女子所愿,果真连哄带骗地将男子得了铃铛的事全部套了出来。一天夜里,女子给男子灌下迷药,偷偷把铃铛偷了出来,连夜赶去和她心上的情人相会了。如此,男子没了铃铛,连媳妇也跟人跑了。他大闹商家,却被商家以莫须有的偷窃罪名让衙门将他给抓了起来。男子有冤难诉,被迫画了押,判了秋后问斩。这男子本就是性情偏激的人,平白吃了大亏,心里憋着一股不服的怨气,在牢里又被旁人欺凌,忍无可忍便和欺负他的人打了起来,谁料曾被他触碰殴打的人,居然当场就没了性命。大牢里关的本都是将死的死囚,死一个原本也没人在意,起初狱卒只当是意外没多过问,到后来渐渐怕了,根本不敢过问,最后连在这牢里当差都不敢了。因为只要被那男子碰过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于是没人敢再来监管这监牢,男子想要逃出去简直易如反掌。满心积怨让他的性子越来越暴虐乖张。在监牢的这些日子,他终于摸清了自己身上的异术,于是为了复仇,他直接闯进了当初害他的商家宅院。不过一个时辰,那也算是有名望的商家中所有的人都死于非命。他记挂着当初私奔逃走的妻子,辗转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她和奸夫落脚的地方,当即马不停蹄,连夜赶去了那个富庶的村子。可让他万万不能接受的是,那女子非但不对当初的事向他道歉,反而满脸嫌弃他,说了无数扎心伤人的话,甚至不惜把全村人都叫出来评理,要把他赶走。男子一气之下,杀了他喜欢的那个女子,而且残狠地拧断了那女子的脖子,从她脖子上扯下来了那铃铛。那铃铛浸染了男子满含怨怒的血气,锁在铃芯里的毒素被彻底催化,一道刺目红光闪过,整个村子瞬间成了一片血海,没过多久,原本富庶安乐的村子,就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鬼村。男子失去所有,犯下了滔天大祸,最后被官府的人设法杀死。朝廷听闻了此事后,便安排了人来查访事情的原委。最后铃铛被前来查访的人收了去,再之后,铃铛再度引发了无数血案,搅得天下不得安宁,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百姓人人自危。夏的大祭司最后耗费神力获得了铃铛,并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将其封印入夏王地宫。自此,天下才得以太平。只是不想,沉寂千年之久的它,又出现了!”

      扶零听得唏嘘不已,他不曾想,一个不起眼的铃铛会如此有魔力,转眼看向君黎捏在手中的铃铛,皱起眉头来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至于将这铃铛给扔了吧?”
      君黎不语,静静看着手中的陈旧铃铛,感受着冰凉的东西散发出来的骇人凉意,末了猛地抬头,看住佩蓝:“你说这么多,不是为了给我们讲故事,对吧?”
      佩蓝猩红的双眼微微眯起,她抬眸,对上君黎投来的带着疑问却又暗含笃定的眼神,沉声道:“主子不是说,他找不到毒王子千吗?”
      君黎再度皱眉:“确实不曾找到,连香叶楼和秋亦楚都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踪迹。”
      “之所以找不到,那是因为如同慕光溪的话一样,他根本就一直待在宫中。”佩蓝将慕光溪的话反复揣摩拆解,她先前一直想不通,慕光溪为何会断言子千命丧火海,可当她看到扶零拿来的那条铃铛,一切便分明了。
      君黎万万不敢信,那个他们踏破铁鞋寻遍四方都找不到的人,竟然一直藏在皇宫之中。他无法理解,更想不到:“怎么会,若是他在宫里,我们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君黎的这个问题也是佩蓝想知道的,所以,佩蓝只能想到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然,一直处在疑惑和震惊之中的扶零突然道:“难不成昨夜我看到的那个男子,就是毒王子千?”
      被扶零一提醒,君黎顿时一惊,想起昨夜他们正在养心殿争执的时候,匆忙跑来的扶零说的一句话,“属下无能,属下刚到辰渊殿就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在与娘娘纠缠,最后娘娘好像是昏倒了……他就将娘娘抱进了辰渊殿。”

      当时洛亦楚像是陡然反应过来,原本推开众人冲到窗边,脚都已经踏上窗沿准备跃下,却猛地转身折了回来。他心下疑惑,问接了洛亦楚指示,正要离开的扶零,“可看清是谁了?”
      扶零摇头,却是很笃定的道,“没有看清,但属下肯定,绝不是慕公子。”
      听到这话,洛亦楚才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地再度冲出宫殿,消失在黑暗之中……
      如此想来,昨日扶零口中的白衣男子就是毒王子干了?可子千好好的为什么会去沐薇那里?又去做什么?若是下毒,就不该将沐薇抱进大殿之中。可若不是下毒,那作为曾害过沐薇的子千,又为什么会对沐薇那样?突然,君黎好似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抬头望着眼前的女子,“这里就交给你,我有事先走了!”
      不等佩蓝出声呼喊,君黎已经消失得没了踪影。虽然君黎没有告诉佩蓝他的去向,可佩蓝却知道,他必然是去找洛亦楚了。
      子千是纵横世间的毒王,也是君黎手中这枚铃铛此前的寄主。而慕光溪说子千又在宫中,想来如今铃铛的主人该是毒王子千才是。既然那铃铛是在烧毁的屋顶上寻到的,如此说来,关于沐薇的生死之谜便有了另一种可能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大结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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