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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生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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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洛亦楚笑看着云柯:“怎么样,本王这个弟弟可还入得了阿柯你的眼?”
云柯娇笑着打了洛亦楚一下:“王爷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入的了我的眼,我的眼中只有王爷一人,纵是四弟再好,又岂能好过王爷!”
洛亦楚一愣,深邃的眸子中划过忽明忽暗的光,随即一揽云柯肩头,低头耳语,语调邪肆不羁:“那倒也是!为了阿柯这句话,本王必定要让阿柯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奥不,是女人!”
云柯一愣之下,羞涩的低头,捏起拳头便向洛亦楚心口打去。
屋外,药架边,慕宇凝眸不解,那张脸,竟然是那么的像,可是那神情态势却完全不像同一人。
他看一眼地上斜靠在篱笆上的桃树,拿起铲子便开始继续刨土坑。
集市。
沐薇从字画摊上买了四副画,又去布店买了一些布料,这才看着自己今日的劳动成果满意的点头,正当她收拾好所有商品准备走时。
不知是谁,突然拍了一下她的左肩。
她迅速回头,却发现压根没人,回过头来的沐薇偏着脑袋愣了会儿,心想:难道是自己错觉了?或许是谁不小心碰了自己一下?
不由耸了耸肩,继续向前走,她得回家了。出来约莫已有一个时辰了,她再不回去,只怕慕宇下次再也不让她一个人来了。
只是她刚走了一步,左肩又被拍了一下,她回头,仍旧没发现有人。
沐薇心中怪异,这个地方自己是第一次来,没熟人啊,难道碰上鬼了?
正想着,左肩再次被人拍了一下,力道比前两次都重。沐薇一怔,猛地从右边回头过去,当即被眼前的人给吓了一跳。
“小丫头,挺聪明的嘛!”一个慵懒不羁的声音懒懒的从喉咙里发出,白袍少年用赞赏的目光裹住沐薇,细细打量。
沐薇待看清来人,本来准备板着批评不知名的恶作剧混蛋的脸瞬间挂上惊喜的笑容:“秋大哥,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秋亦楚哗啦一声将手中折扇打开,悠哉悠哉的给自己降温。
“你什么时候来的?”沐薇依旧为秋亦楚的突然出现而吃惊,自从一月前他突然接到消息离开岳城后,便再也没他的消息。却不想,能在这里遇上。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跟着我那兄弟在一块嘛,怎么跑这里来了?”秋亦楚说着,突然凑近沐薇,眉眼尽是邪肆的笑意:“难道说,你们俩吵架了?”
沐薇很是鄙夷的看一眼凑到眼前那张好看妖孽的脸,这人她很喜欢,性格率直,又极重义气,想了想道:“是呀,我们脾性不同,呆在一起难免吵架,所以,我就自己来寻亲人了!”
秋亦辰闻言,先是浓眉微皱,随即爽朗一笑:“走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想糊弄本少爷,功夫还不到家呢。赶快回去让姓慕的带着你好好修炼修炼,最好是双修,哈哈。过个一年半载,三个人一起来找我过招,我看你些许还有些胜算……哈哈哈……”
“秋大哥你……你真混!”沐薇被秋亦辰的话弄得面红耳赤,‘过个一年半载,三个人’,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明摆着么。
“哎哎哎,话说回来,你既然来到这里,你秋大哥就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去吃顿好的。走……”说着,秋亦楚便伸手来拉沐薇,这才看到沐薇提的满手都是东西,不由又惊又疑:“姓慕的这摆明了在欺负你嘛,让你一个女孩子出来也就算了,还让你买这么多东西,那混蛋也太不爷们儿了……来,你秋大哥帮你拿……”
话毕,秋亦辰便从沐薇手里拿过竹篮,还有一个褡裢,末了惊道:“哟,还挺沉!”
沐薇对着秋亦辰尴尬的笑笑,买了那么多东西,当然沉了。
因着之前和秋亦辰相处过数天,二人也算是十分熟稔了。她便由着秋亦辰将她手中东西接过去,只是她不想随秋亦辰去吃饭,因为慕宇一人在家,他还等着她回去呢。
“哎,秋大哥,你还是把东西给我吧,我这就回去了。”
“回去?我不是说了要请你吃饭么?”秋亦辰转过头,奇怪的看着一脸为难的沐薇。
“吃饭改天也行呀,你看我今日买了这么多东西,何况慕大哥还在家等着我买的米下锅呢。”沐薇站定脚步,用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秋亦楚。
秋亦楚一愣,随即眉开眼笑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饿他一顿也死不了。何况他一个大男人让你一个女孩子出来买东西,像什么话?你呀,现在什么都别想,尽管跟着我走就是了…哈哈…”
沐薇想再劝,秋亦辰已然走了,她便只能小跑着跟上:“哎呀,秋大哥,真的下次吧,我不骗你,你兄弟大病刚好,总归不能挨饿呀。要不你随我回去,我做饭给你行不?”
“就你?”秋亦楚回瞪一眼可怜巴巴看着他的沐薇,先是很认真的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一遍,而后摇摇头,一副我信你才怪的模样,转身便走。
看着秋亦辰径直进了一家酒楼,沐薇不情不愿的跟到门口,便不想再进去了。
秋亦辰回头,看一眼纠结在门口的沐薇,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道:“愣在那里做什么?难道你想挡人家财路?”
沐薇一惊,急忙转头望去,果然见掌柜的正用凶恶的眼神瞅着她看,那目光仿若她要是再站着门口不走,绝对将她大卸八块。
背心一阵凉风袭来,沐薇打了个冷颤,赶紧跟上秋亦辰去。
秋亦辰眼梢瞧见沐薇跟了进来,眉峰微挑,唇角轻勾,笑的邪魅。
二人被店小二直接带到二楼雅间,临窗而坐。
秋亦辰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也不看店小二,直接让小二将店里最好的菜和酒全部上来就是。
店小二连忙应下,转身出门。
沐薇瞟一眼一派慵懒闲散的秋亦辰,转眸笑着叫住小二:“不要酒了,这儿没人喝!”
秋亦辰掀起眼皮来,瞪她一眼道:“我难道不是人?”
沐薇恍然大悟,歉意的看着秋亦辰道:“奥,忘了你了。呵呵……”
秋亦辰眯着眼瞧了沐薇半响,继而邪邪一笑:“就将你们店里最好的酒都给我搬上来,还有将我要的菜再做一份,合着桌上那些东西,一并送到梅岭竹屋去。这下,你该不担心你家那口子饿着了吧!”
沐薇扯着嘴角,干笑两声。
“秋爷你稍等,小的这就去。”小二急忙回身,小跑到几案边将案上竹篮和褡裢一并抱起,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却又被秋亦辰叫住。
小二急忙进来,恭敬有礼:“秋爷还有什么吩咐?”
秋亦辰终于舍得看小二一眼,妖媚的眸子中波光耀眼:“你去送饭的时候,顺带说一句,就说他家娘子借我一个时辰。好了,没你事了,你去吧,记住了啊,可别给爷我忘了!”
“哎,小的一定给秋爷带到。”小二眯着小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沐薇一眼后退出了房门,还顺带掩住了门。
沐薇瞪着一脸笑意的洛亦楚好气又好笑,气吧,这家伙实在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她不就是让他出了一点小丑么,至于他一个大男人回报回来吗?
笑吧,他话中虽然有些调侃意味,却也言明了身份。还将她所买东西一并带回,说明这人心细如针。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小肚鸡肠。否则,必然早不坐这里了。
“哎,看样子,你是这里的常客啊!”沐薇端起桌上的茶杯喝起茶来,有些好奇的大量着这间屋子。
屋内布局规整又不拘一格,摆设齐全恰到好处,装饰精致典雅而不失华贵,打眼一看,便知此屋绝非普通人能进的来的。
秋亦辰斜睨一眼从刚才踏进酒楼大门便淡定自若的沐薇,得意洋洋道:“你眼睛倒是挺利的。告诉你,这酒楼,可有我三分之一的股份呢!”
沐薇一惊,难怪能在这里碰上他:“你的家也在这里?”
秋亦辰端起茶盏来:“没有,我家在历城,不过这里风水好,山明水净,人常在这里呆着,不容易早死。哈哈”
“额……”逻辑没错,看的也透彻,就是这人也太那啥没心没肺了吧,沐薇极其鄙视的白了秋亦辰一眼道:“对了,你刚说我们住的那里叫梅岭,为什么啊?”
“这么愚蠢的问题,你竟然要向我这么聪明的人讨教,这不是明摆着贬低我的智商嘛!哎,真是孺子不可教也。之所以称梅岭,是因为在那片山岭之后,有十里梅树。待的腊月梅花开,漫山遍野全是与春争艳的红梅,美的那叫一个不可方物啊……”
秋亦辰虽然嘴上骂她蠢,却还大方的说了梅岭的来由。沐薇听的心潮澎湃,想着那十里怒放的红梅便心驰神往,遐想无限。
美的东西最吸引人,也最诱惑人。
“喂,你不要露出那种蠢萌蠢萌的傻傻表情行不,明明看着挺机灵的一姑娘,虽然不算倾国倾城吧,好歹也看的过眼,可愣是被那蠢笑活生生的毁了毁了,哎……”秋亦辰说着无奈的摇头闭眼,叹息。
沐薇实在无语,懒得理他,偏头去看窗外美景。
秋亦辰却倏地睁眼,目光精亮有神地望来:“今年腊月,我们三人一同去梅岭赏梅如何?”
沐薇自然高兴,回头笑道:“好哇!”
只是沐薇不知,那场红梅盛宴,终究太过繁华太过耀眼,致使她此生再不敢看……
秋亦辰欣然而笑,低头喝茶,一双有神的眼中满是欢喜。
不一会,小二便将数十道店中最拿手的菜式上了上来,沐薇盯着一桌满满的菜式,呆萌的看着一脸得意的秋亦辰:“这么多,我们两个吃的完吗?”
秋亦辰好似大吃一惊,看着沐薇道:“谁让你吃完了?你就每个菜尝尝而已,若是哪些不和你胃口,说出来就是。”
沐薇再次对这个有钱的公子哥服气了,这么大一桌菜,就让她尝尝。那被她倒腾过的菜不是就没用了?
“不行,你这叫暴殄天物,浪费粮食。”她受过饿,所以她不能这样做。
秋亦辰瞅一眼店小二,店小二随即上前道:“这位姑娘你误会了,其实这些菜都是我们店刚刚来的一位厨子研发出来的,不知道味道合不合大众胃口,便想着让姑娘你先试吃试吃,然后给我们小店提点宝贵意见……”
“就是,你这一顿虽然有些暴殄天物,但你可是在为防止日后那些吃客因着菜式不合心意而毫无顾忌的暴殄天物做贡献呢。”秋亦辰很认真的看着半信半疑的沐薇,帮着老板添油加醋。
“当真?”
“当真!”
“你没骗我?”
“我没骗你!”
“真的没骗?”
“真的没骗!”
“那要是你骗我了怎么办?”
“你到底吃不吃?”
秋亦辰终于忍无可忍,一派慵懒笑意的绝美脸颊此刻冲上火气,目露凶光,咬牙怒视而来。
沐薇一怔,偏头瞟了一眼也被秋亦辰的小宇宙突然爆发吓住的店小二,呵呵干笑了两声:“吃,当然要吃,你难得这么看得起我,怎么能不吃呢,对吧?”再不吃,你准把我扔出都有可能。
拿起桌上的筷子,挨个将桌上菜色尝了一遍,沐薇倏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转过头去看店小二。
这菜?
店小二瞧她表情怪异,急忙问道:“姑娘觉得怎么样?难道这菜不好吃?”
怎么样?这菜的味道怎么和她做的菜味道一模一样?
沐薇想要开口问厨子是谁,可转念一想她的身份,虽然问个人也不怎么要紧,可万一因此被人识破了,总是会遇上麻烦的。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她却还是努力的勾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举起大拇指,对着店小二点头,称赞:“好吃,好吃,这些菜要是推出去的话,你门店一定生意火爆!”
闻言,店小二方才的担忧瞬间不在,竟然激动地跳了起来:“哎呀,多谢姑娘吉言,那小的这就去告诉掌柜,让那厨子上岗。秋爷你二位慢用……”说完,店小二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沐薇歪着脑袋目送店小二出了房门,回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盯着那色泽素淡却味道绝佳的菜式。
秋亦辰眯眼瞧着因为菜色而面上略有震惊之色的沐薇,微微皱眉:“怎么了,你这是?”
沐薇一愣,摇头笑笑:“没有,就是这菜实在是太好吃了,要不你也尝尝!”
“当真?”
“骗你做什么!”
秋亦辰便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素色的青菜入口,随即妖孽的脸上露出惑人的笑来:“你小丫头的品鉴能力,果真不错!”
小丫头?沐薇瞧着这样的秋亦辰,嗤笑摇头。要是在现代,这家伙可得喊她姐姐呢。
竹屋。
一盏茶的功夫,慕宇把土坑挖好,浇了些水进去,想着将有些干燥的土滋润一番再种树。
他刚起身,便又见一人拎着一个大包袱匆匆跑向院子这边。心道:奇了,今日这竹舍怎么这般热闹。
细看来人,却瞧不出名堂来。
因着院门没关,那人直接喘着粗气从门口进来,到了他跟前才上气不接下气道:“您的饭菜……秋爷……妻子!”
慕宇见他实在太累,自己的手也不怎么干净,便朝着屋里喊了一声:“二哥,你帮我端一杯茶出来。”
闻声端着茶水出门的洛亦楚走下台阶,在那人面前站定,看了一眼慕宇满是稀泥的手,便将杯子递给那人。
那人也不客气,就着茶杯一口气将水给喝的干净,而后急忙道谢:“多谢二位爷。”
慕宇转身去旁边水桶洗手,洛亦楚目光素淡清冷的看着来人身上拎着的包袱以及手中提的一个大食盒问:“这是?”
“奥,是秋爷说让小的将这些酒菜送到梅岭竹舍来,还有那位姑娘的东西。”
洛亦楚接过食盒和杯子,正要去拿包袱,净完手过来的慕宇刚好接住,打开一看便问:“是秋亦辰让你送来的?”
“是的,二位爷!”
慕宇转眸看一眼洛亦楚,又对那人道:“你等一下!”便向屋里走去。
“奥,二位爷不必麻烦,秋爷已经付过账了。”
慕宇从屋里出来,直接扔给那人一锭银子:“我是让你待会儿护送那姑娘回来。”
那人懵懵懂懂收下,即刻点头谢恩,告辞转身走到院门口又想起秋亦辰的交代:“对了,秋爷还让小的给爷带句话,他说你的妻子接他一个时辰……”
屋里,洛亦楚正从食盒往外拿菜,而慕宇则是从那个大包袱中取出竹篮和褡裢来。他正好奇褡裢中装的那四个卷轴是什么,便听外边那人的话。
冷不防手里一松,卷轴落地。
洛亦楚转眸看着慕宇一笑:“这秋亦辰可真是的……”
蹲下帮着慕宇将散落四处的卷轴捡起,不由好奇道:“这是什么?”说完,打开来看,瞬间愣住:“这不是今日我看的那副河山图嘛!”
云柯愣住,疑惑望来:“你何时去看字画了?”
洛亦楚又打开另外一幅,待得看清是花中四君子之中的兰花时才道:“今日路过集市,偶尔看到了。”
云柯奥了一声,却并没有去瞧那画,只是继续将食盒中饭菜拿出,摆放整齐。
慕宇吃惊之余,捡起其余两幅打开,恰是梅和菊,独独少了竹。
“这丫头,怎么少买了竹回来!”
洛亦楚偏头瞅着门外瞧了一眼:“你这青竹遍地,何须再要少了灵气的画中墨竹?”
“二哥说的也是。”慕宇爽朗一笑,收起画轴:“二哥、嫂子想必也还没来得及吃饭,赶快坐下,一起吃吧!”
云柯将酒分别给二人倒上,笑着往门外张望:“我们不等四弟妹吗?”
洛亦楚瞧着突然面上泛红的慕宇,转头笑看云柯:“你方才没听到那店小二的传话吗?四弟妹准是被秋亦辰给绑住了,要不他怎会无故送饭来。来来来,你我兄弟难得见面,今日必好好痛饮一番!”
“来,今日你我兄弟,不醉不归。哈哈……”
慕宇实在高兴,洛亦楚也难得轻松一次,二人放开了畅饮,云柯在一旁时而微劝,却也不忘记给二人填满。
眼见坛中酒去了大半,二人这才开始吃菜。
然,洛亦楚刚加了一口菜,便愣住了,随即转头凝着云柯看。
云柯一惊:“怎么了?”
洛亦楚随即摇头,连道没事没事,又开始与慕宇对酒言欢。
乌镇酒楼。
云柯吃的很是尽兴,秋亦辰喝的更是酣畅淋漓。
一个不忸怩造作,一个爽直仗义,倒也因这顿饭,今非昔比。
有时候,人就是奇怪,许是路上巧遇、迎头碰面、亦或主动搭讪都能成就一番好的姻缘际遇。
淡淡几句,方能关门放狗,寥寥数言,却通灵至心,成了至交。
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古来圣贤早已看破真理,又岂止佛缘中前世修今生?
待得吃饱喝足,沐薇便笑对秋亦辰道:“你今日这般款待,他日我沐薇必当还你一礼。嘿嘿……”
因着沐薇心中愉悦,便也陪着秋亦辰喝了几杯,此刻白净的脸颊微红,秋亦辰眯眼看来,心尖一跳。
“行呀,一言既出,如白染皂,我等着便是!”
“成交……”
“爽快……”
沐薇傻笑着端起酒杯,再与秋亦辰碰了一下,一饮而下。
酒过三巡,秋亦辰便有些神志不清,沐薇倒还清醒。
喊来小二和她一起将喝得烂醉如泥面红耳赤却酒品甚好的秋亦辰扶到酒楼客房住下,沐薇才像散了架似的瘫坐在客房的一处软榻上。
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幕,心中忧愁,怎么办,她本还指望着秋亦辰送她回去呢,这下倒好,哎……
终是咬牙,站了起来,转头对着小二道:“那你可要好生照顾他,我这便回去了。”
正在帮着秋亦辰拖鞋的小二闻言,急忙转头来:“姑娘且慢,你相公交代,要我护送姑娘你回去的。”
“哦?”沐薇愣住,对小二那句‘你相公’有些吃惊,不觉羞红了脸。好在她喝了酒,脸颊本就红,看不错来罢了。
她悄然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免得她一人回去,着实有些不安全。
待得小二将秋亦辰安顿好,又唤了人来伺候,他便去将店里最好的马车牵了出来,驾着马车送沐薇回竹舍。
路上,沐薇一个人觉的闷,便坐到马车门口处,和小二说起话来。
小二是个老实人,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很有意思,沐薇因喝了酒,情绪自然激动。二人相互逗弄,都笑的前仰后合。
不过小二也不马虎,车驾的不快不慢,对面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他便停下,给那马车让了道后,才又继续前行。
不时,二人便到了梅岭。
沐薇有些犯困,迷迷糊糊中感觉马车停了,她揭开帘子问:“咦,到了吗?”
半响,车外也无人回应,沐薇一惊,酒醒了多半,心想:她该不会倒霉的遇上土匪强盗什么了吧?
正想着,突然一双手握住她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将她从马车里拽出去。
待她身子刚脱离马车,腰间便是一沉,随即便听到一个略带责备却又异常好听的声音在响起:“秋亦辰是不是喝的不省人事了?”
沐薇正要说,还行,不算不省人事,就是跟死猪才不了。
话还没出口,便听到那个十分搞笑的家伙道:“回爷的话,是呢。秋爷今日似乎特别开心,便喝的多了些。”
“行了,你就送到这,回去吧……对了,回去后取新鲜的芹菜洗净,捣碎压出汁,每一柱香后给秋亦辰喝下,连喝三次即可。”
“哎,小的记下了。”
“你去吧!”
“多谢爷。”
马车咕噜咕噜的走了,沐薇搂紧抱着自己的人的脖子,仰头问:“你给他喝芹菜汁做什么?还喝那么多!”
慕宇抱着沐薇向着竹舍走去,听她问,便道:“那家伙喝了那么对酒,肯定面红耳赤了,芹菜汁不单对酒后头痛脑胀有特效,对酒后脸红也有作用。”
“奥,我就说嘛,喝着喝着那家伙就满面通红了……”沐薇说着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慕宇摇头叹了口气,紧了紧手臂,加快步伐向着竹舍走去。
乌镇,酒楼。
因着在竹舍,洛亦楚与慕宇喝了不少酒,他酒量曾在花街柳巷练就过,虽是极好,却也难敌酒楼中窖藏多年的好酒,在回市集的路上便睡着了。
属下七剑之一的止千按着洛亦楚原本的指示,一路驾车到了秋亦辰所在的那家酒楼,要了三间上房,各自安寝。
翌日,洛亦楚醒来,直接到了酒楼中最好的雅间,也就是昨日秋亦辰与沐薇畅饮的那间屋子。
他将昨日做菜的厨子叫到了屋里,追问那菜味道的事。
才得知,那厨子是从灵州过来的,之前所待得那家酒楼,在快倒闭关门的时候遇上了一位高人,高人用了一天的时间将酒楼起死回生。
后来那高人无故失踪,却将一手做菜的好功夫教给了酒楼厨房的厨子们。而这人刚好就在被教之人的行列。
话说一山难容二虎,谁都想自立门户赚钱发财,如此,这小厨子听闻去姜国都城的道上有一小镇,镇子不大,人却多,他便寻着这小乌镇来了。
厨子被止千送走,洛亦楚负手站在曾经他站过的地方眺望窗外青天,深邃的黑眸中是少见的失望,又潜藏着淡淡的欣慰。
是呀,别院坍塌,他和还是楚清璃的云柯落入吴天麒偷养巨兽的黑焰潭,之后到灵州养伤。
养好伤的云柯没了之前的记忆,调皮的不像话,偷溜出去做了一家酒楼的大厨。
那家酒楼本因经营不善而面临关门,他本是要将那酒楼作为暗桩,却不想,因为云柯的手艺,却将酒楼起死回生。
因此,他没有再继续收购那家店铺,并且允了云柯将手艺传授出去,让那店长久生存下去。
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这里遇上那久违的味道。
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回想一年前,他便是在这里,得到长生库送来的玉佩,也是在这里,将玉佩送入了皇宫,致使侥幸逃出宫的楚清璃重新回了皇宫,最终成了他的妻。
日后种种,啼笑皆非。
原来,他和她之间的回忆,除了刀光剑影,悠然自得的日子竟然少的可怜。或者说,屈指可数。
“哟,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原来你还在这里。”
听到声音,洛亦楚并未回头,却是敛了目中情愫:“怎么,和你嫂子喝酒,也能喝成那样?”
“哎,你就别笑话我了,那丫头太招人喜欢了,我也没办法,哈哈……”秋亦辰对沐薇印象极好,畅然而笑。
洛亦楚回头,黑眸清淡冷肃:“那件事,你查得可有眉目?”
闻言,秋亦辰脸上的笑瞬间不存,只余一片淡然:“洛琴传来话,说在皇宫中似乎看到了那人的影子。”
“大姜皇宫?”洛亦楚皱眉,薄唇微抿:“消息可准确?”
秋亦辰摇头:“不准确,洛琴说很像,且只见过一次,而后便再也查不到任何消息。”
洛亦楚一声轻哼:“也属正常,他非常人,运功一次,需数月来恢复。只怕目前,我们不会再找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线索。”
“洛琴和赤玄已经接头,就等你下令”
“让他们再等两日,我随他们一起去。”
“什么?你也要去?”
“我必须去大姜皇宫的地下祭剑池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否真如传说所言。”他已被那个传说诓骗数年,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必须亲自了解清楚。
秋亦辰皱眉认真想了一会,随即轻轻点头:“如此也好,不过楚雄近日脾气很大,似乎变得异常暴戾。皇宫也加派了守卫,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恩。”
“对了,这次,你怎么将嫂子也带出来了,你要算计大姜,她愿意?”,秋亦辰有些吃惊,洛亦楚最擅长的是和女人打交道,却从来不会让女人沾染他政治上的事。
“谈不上愿意,应该是会助我一臂之力。她从小便没得到过楚雄的爱,何况母亲又是被楚雄最宠幸的妃子所害。说起来,楚雄也算是帮凶,她就算想不愿也难。何况,有些事,该了断的还是得了断。”
“哎,倒也难为她了。”
“…哼…”洛亦楚悄然一叹,转眸眺望天际。
当真是难为她了呢。
竹屋。
沐薇很早便醒了,不是因为头疼,而是因为胃疼。
她昨日在酒楼差不多把那些菜都快吃光了,回来坐马车,又被慕宇抱回竹舍,趁着酒劲儿,倒也没觉得难受。
可一夜过去了,胃里的食物远远超过胃的承载量,这会儿自然难受的紧。
简单的梳洗完,看了一眼慕宇的房门似乎还紧闭着,沐薇乐呵呵的傻笑着转身去开门,她呀,准备去竹林间走走。
现在的时节不冷不热,最适合晨练了。
只是她刚推开房门,便见院中原本种着蔬菜的位置,竟多出来两颗桃树。
沐薇一愣,习惯性的正要开口唤还未起床的慕宇,问为什么载桃树时,突然想起来自己前天晚上说的那句话:若是院中再有几株桃树,看一场桃花雨,品一壶桃花酿,赏一世画中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生,足以。
心尖微颤,眼中瞬间开了花。
门嘎吱一声,慕宇从屋中出来,沐薇转身,二话没说,便跑着闯进慕宇怀中抱紧他:“谢谢你!”
慕宇愣住,本是在活动筋骨的双手瞬间僵在半空,末了,低头来问:“怎么了?”
“我就是说说,没想到你真去做了。谢谢你,宇,我好幸福,好开心……”
怀中人颤抖的吐字,慕宇随即明白了,落手环上沐薇的肩:“傻丫头,喜欢就好。明年三月,我们便可以在这院中看一场桃花雨,到时我再酿一壶清酒,与你携手同看日出日落。”
言语舒缓,温暖心尖。
“…恩…”沐薇愣怔半响才应下,更加用力的抱住慕宇腰身,眼泪更加肆无忌惮的下掉,明年三月,她可等的到?
师傅说,她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出谷时时至五月,此时已然过去了两个多月。
明年三月?
似乎,她来不及,看那一场盛世桃花了吧!
吃了早饭,沐薇准备将昨日采购回来的东西一一派上用场。
“咦,那副河山图哪里去了?”沐薇嘟着嘴翻看几案上她昨日买回来的四轴花卷,惊讶道:难道是店小二路上掉了?不过,应该不会呀……
沐薇在屋里找不见,便跑到门外,问正在整理药材的慕宇:“慕大哥,昨日小二送的东西中,你可见一副河山图了?”
慕宇垂头细致的分辨药材,闻言抬头向沐薇看来,疑惑道:“什么图?”
“就是那副有山有水的图呀?”沐薇一边说,一边比划。
慕宇皱眉回想,末了恍然道:“奥,你说那副河山图呀。我看二哥喜欢,便送给二哥了。”
“二哥?”
“恩,昨日你去集市不久,二哥和嫂子就来竹舍了。一直等你,却不见你回来。他们有事,就先走了。怎么,你昨日回来的路上都没遇见一辆马车?”
“马车?”沐薇挠头回想,妙目流转:“好像有点印象,不过当时犯困,倒是没怎么注意。”
“那副画,我没经过你允许,便给二哥了,你不会生我去吧?若是你喜欢的紧,我去集市看看,再买一副回来。可好?”说着,慕宇将手里的药材放下,向着药棚外走来。
沐薇一怔,连忙摆手,笑着摇头:“不用不用,我就喜欢那画恢宏磅礴的气势,高山流水,别有一番韵味在其中。你二哥若实喜欢,送他也挺好。”
慕宇见沐薇这般说,也不再计较,回到药棚,继续弄药:“对了,本是四君子,你怎只买回了梅、兰、菊?”
“你是说我为什么不买竹是吧?”
“恩!”
“呵呵,我们每日面竹而居,幕竹席竹,哪里还用的着那些毫无灵气的墨竹来点睛!”沐薇轻快一笑,眸中神采飞扬。
慕宇讶然:“你倒是和二哥的想法一致,他也这般说。”
“嘿嘿,要不他怎么也喜欢河山图呢。”说完,沐薇欢快的进屋去,将剩下的三幅图一一寻了地,看准了位置,挂了起来。
屋外,沐薇话毕,慕宇一怔,手中药材纷纷散落入簸箕之中。
他看着进屋的那么娇俏倩影,突然心尖有些闷。
他竟然,吃起自己二哥的醋了?
墨柒被迫,回国领兵,守护大姜。
楚雄不但没有为此将墨鸿等人放出,反而从邢狱的大牢改关入大姜地下的地牢,并派了左右禁军严密看守,没有楚雄的手谕,谁也不得擅自进入地牢。
谁都知道,这是楚雄制防墨柒的权术。一来,他用墨鸿及其家人性命为要挟,牵制墨柒不敢轻易丢兵卸甲。二来,也是怕墨鸿被他国所救,以致墨柒倒戈。
墨柒是大姜国的不败将军,自从第一道屏障岳城不战而失守,吴军已在一月之内连攻下了两座城池。
如今已兵临兖州之下,若是兖州再次守不住,吴军从三面而来,大姜必然成了瓮中之鳖。因此,楚雄才费劲心思将失踪一月有余的墨柒给‘请’回来。
并声称,必须收回大姜丢失的三座城池,否则,便将墨鸿一干人等,尽数斩杀。
墨府从墨柒以上三代,皆是大姜太医院最高医者,在大姜地位十分显赫,全府上下人数多达百余口。
此前,在墨柒下决心请旨出兵的那天起,墨鸿便遣散了府中所有的仆人。
但楚雄却毫不吝啬兵力与财力,想尽一切办法、设下一个个陷阱,检举揭发,终于又将那些个无辜的仆人家丁,全部抓了回来,陪着墨府老爷夫人一起下了大狱。
墨柒再冲动,面对家人性命,生养父母,自然不敢再鲁莽行事,回国第二日,便领了兵符快马赶到兖州。
吴军将领沈尹默闻墨柒驻守兖州,便不敢再轻易进攻,命全军后退十里,驻扎城外三十里的虎平坡,养精蓄锐,听候指示。
墨柒开门叫阵,吴军不应,只得回城驻守。如此僵持,便是一月。
月前,墨柒离开楚王府飞奔回大姜,洛亦楚便派了赤玄暗中跟随。虽然那晚赤玄被三人嘲笑后口口声声说不去,不过在洛亦楚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欣然前往。
然而,他却并未跟随墨柒去军中,而是到了姜都便消失了。
洛亦楚料定楚雄戒备森严,并没有在一开始便下令劫狱救人,而是等到一月后,楚雄思想稍微放松时,才下令可以行动。
只是他并未料到楚雄会为了拴住墨柒,不惜耗费血本将原本遣散的家丁仆人全数抓了回来。如此,原定的计划,自然是用不了了。
用掉包计救墨鸿一人并不难,可要救出墨府上下百余口性命,就不容易了。
除过计划周详,里应外合,时机巧妙。
还需要,有所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