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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生死局 ...

  •   宁都幽谷,碧月水帘。
      从弗幻宫气冲冲跑回来的慕光溪走进云柯曾今住过的房间,愤然坐在桌边。
      五天了,自从那日云柯莫名其妙的从外边回来,他做了她最爱吃的食物到了碧月水帘,却压根就没见到向他讨要吃食的人。
      起初,他以为云柯不过是在和他玩笑,捉迷藏,他便没在意。放下的食物,自己回去继续给她寻找可以治愈的冥灵幽花。
      因为谷中的事物繁多,虽不比外边世界那般阴谋算计,但也有处理的焦头烂额的时候。
      第二日自己便替尊主处理凡间俗事,翌日归来,他将自己的成果禀明尊主后,直直到了碧月水帘。
      来寻,云柯。
      只是来到院子,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云柯的踪迹。床上没有丝毫温度,桌上的杯具还是他那日走的时候留在的。
      突然,他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他有些烦躁不安。随即去寻云柯,他想或许是她自己太闷,出去走走了。
      宁都幽谷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云柯不过来幽谷三月而已,自然好些地方没去过。
      如此想着,不由心情好了几分。他开始在幽谷里每一处的寻找,可是三天下来,他连云柯的一丝气息也没闻到。
      那时,他才真的慌了,他想,谷中既然没有,那只可能出谷了。然而一个对宁都幽谷丝毫不熟悉的云柯要想出谷,必须由人协助。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师傅,尊主。
      然而当他去了弗幻宫,尊主根本不在,大殿上却搁着一份属于他的信。
      寥寥数字,却如五雷轰顶,‘下山,助云柯’。这意思是云柯已经下山了,没有对他这个哥哥有只言片语就下山了。
      慕光溪坐在桌边,妖娆的脸上堆满了愤怒,失望,担忧。
      她不过是刚刚被压制了怨灵之气,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回到那个让他遍体鳞伤的地方,他当真接收不了。
      可他又不忍不去管她,如今的她身体尚未恢复,况且无依无靠,若是一不小心再遇上她怨恨之人,引发怨灵之气的封印破除。
      那时,他的失去的就不仅仅是这个相逢恨晚的妹妹,而是整个三界苍生,宁都幽谷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世间和平。
      而那时,他便要亲手解决了她的命。他又怎样痛心…
      突然,慕光溪攸地站了起来,澄澈的目光竟是心疼,怜惜。
      妹妹,你放心,此生,我一定护你周全了。
      说完,大步走出了碧月水帘。
      碧月水帘之中,一片葱郁灿烂。
      地宫,三十三重,开。
      一道石门轰然打开,慕光溪从里边大步走了出来。
      他一只脚刚刚迈出石门,便看到一抹身影正在被八卦门四十九阵控制。
      只需要再一秒,那个人便会被万箭穿心,成为擅闯地宫的又一缕幽魂。
      洛亦楚试着打开一道石门,就算是死门,他也要试试。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的破了阵后准备进入的时候,一道隐形的暗光将他包裹了起来。
      在暗光中,他根本没办法运行自己的内力,整个人就像是喝多了酒,踩在空中的感觉。
      突然,他被石门里的暗光给吸了进去,石门轰然关闭。四周袭来刺骨寒意,不等他有丝毫反应,四面石壁如同被下了咒语一样。
      成千上万的冰晶从逐渐凝结的空气重射来,状如雪花,形如利刃。没入□□那一刻,如蛊虫蚂蚁在撕咬。
      洛亦楚看着足见被封冻的自己,怎么也不甘心就这样与她诀别。
      他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声我爱你!就算是欺骗的日月里,没来得及说的那些甜言蜜语。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在很多年前,姜国朝霞殿里,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其实就是她!
      他还没来得及对她承诺,一生一世守护她,不离不弃!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成为她的夫。
      他还没来的及…
      阿璃,我爱你,想与你相守岁岁年年,夜夜日日!
      靖国边界。
      一路沿着尊主指引行路的木薇,看到宽大的马路上刻着这样的三个大字,一颗疲惫却又期许的心,多了一封安定。
      这六七日以来,她没有停歇的赶路,一是想尽快找到半年多没有见得齐宇,其次是因为在荒芜的道路上,独自一人是有些害怕的。
      还好,她终于是走出了那片像迷宫一样的地方,到达了靖国边境。
      木薇四处打量一番,找了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坐下来。拿出干粮和水,算是午饭。
      简单的吃了几口已经干掉的饼子,随意的拿起水壶要喝水时,才发现水壶中已没有水了。
      她无奈的叹口气,并没有多少幽怨。既然已经到了靖国边境,想必附近就应该有人家吧。
      木薇合上盖子,不经意见看到手上突兀的刀痕,好看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近些天似乎都忘记涂药了,取下包袱,开始找幕光溪特意给她配置的伤药。
      可是找了几遍,连个药味儿都没有闻到,更没有找到治疗疤痕的药瓶。
      木薇傻傻的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精亮精亮的眼珠子在水眸框里边连续旋转。
      突然,她樱桃小嘴微微大张,细白的手指从散乱了一地的物品中弹起直着天。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天在刚出宁都幽谷在断崖上休息时,把它当做没有的扔掉了。
      啊,真是悲剧。
      木薇凝视着左手的伤痕良久,无赖的摇头叹气,开始收拾行李。
      就在她拿起行李正要赶路时,不知道何时空旷的大路上却出现了四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四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并且手舞足蹈的一步步向着她走来,口中不断说着什么,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木薇看着四个人靠近,平静轻松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刚好抵在了方才她休息的树上。
      为首的大汉身材魁梧,一身憨肉,走动起来还略带摇摆,略微慢了些。其次是一个身材不算矮小的刀疤脸邪恶而又□□的笑着走向她。
      其余两个则是跟在二人后面,不急不慢。
      大憨肉看着比自己快的刀疤脸,伸出大掌一把拉住刀疤脸的衣袖,刀疤脸很不高兴的回头看了大憨肉一眼,长到嘴角的疤痕抽搐着动了几下,大憨肉立即松开了手,并且站在原地不在动弹。
      大憨肉又回头望了后面两人一眼,很重的肉又懂了几下。只见二人步伐极快的跑到两处站稳,一动不动。
      刀疤脸看着将她围起来站在原地不动的三个人,很是满意的点头,随后,大步走向她。
      无路可逃的她看着一脸奸笑的刀疤脸靠近,一种厌恶之感顿生,紧紧握成拳的手死死抵在树上。
      明明是很害怕,心却异常的平静。底深处似乎有一个东西却在鼓动她一样,去吧,你不用怕,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话说的很清晰,却之足够她一人可闻。
      突然,刀疤脸停在了靠近她一米以外的地方,邪恶的看着她,满目狰狞。
      粗糙的黑手有模有样的捋着根本不攒不存在的胡须,似在思考要如何处理眼前的猎物。
      “老二,你说这么漂亮个美人,咱们要不先享用享用…”说着,已经伸出那双让人看了恶心的抓子向着一脸害怕的木薇靠了过去。
      只是他的黑手还没有碰上木薇的,便被因害怕而不敢动弹的木薇轻巧的躲开了。
      刀疤脸一脸讶然,明显对木薇的反应大吃一惊。那张本来就十分丑陋的面容更加作呕了几分,有些暴力的瞪向两米开外的一脸平静站着的人。
      随机转头对着大憨肉所在的位子使了一个眼色,回头望向木薇,有了几分警惕。
      “丫的,还是带劲的”
      木薇看着他猥琐的嘴脸蠕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向着四周看一眼。
      四个人所站的位置刚好堵住了她可以逃跑的四个方向,木薇心头一紧,拽着包袱的手开始寻找衣袖里从宁都幽谷带出来的绣花针。
      正在这时,刀疤脸触不及防的扑向木薇,木薇本身就对他厌恶,看着那张丑陋的脸放大,一股力量突然冲出体内。
      她身体后仰,脚尖起飞,稳稳落在了刀疤脸的头上,用力回旋,刀疤脸便触不及防的倒在了地上。
      其余三个人大吃一惊,快速向着中间跑来,愤怒惊恐的看着木薇,刀疤脸吃痛,大喝一声,“妈的,老子我你也敢踢,呸,给我上。”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已经跑到了木薇跟前,因为有预防,木薇很轻松的把三撂倒。
      但是因为都是些魁梧的大汉,她虽然会些防身用的跆拳道,但是体力不支,这具身体也没有多少力气。所以只能在这些人还吃痛躺在地上的时候跑掉。
      刀疤脸和大憨肉看着拔腿就跑的木薇,体内的□□跟怒火瞬间被点燃了,忍着痛勉强站起来追去。
      这么标致个姑娘,要是买了一定价值不菲。他们可不能这么久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男人的脚力是女人无法比的,本来跑出很远的木薇看着紧跟来的人,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
      方才因为他们没有防备所以自己才侥幸赢了,要真再打一会,她不一定能斗得过这些人,主要是体力不支。
      眼看着四人就要追上她了,突然不远处一辆马车徐徐向着她这边行来。
      木薇眼前一亮,快速向着马车跑去。可是跑了半响,突然她停下来了。
      因为她看到马车上根本没人驾车,马却自己在跑,一股寒意悠然而生。难道见鬼了,不由一阵哆嗦。
      “臭丫头,有种你给老子站住。”
      “别跑,别跑”
      身后的叫喊声不断传来,并且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间,只听见一句低低的讥笑声,“想跑,哼,看你往哪里跑。”
      木薇不自主的回头,只见已经追过来的刀疤脸已经站在她身后,一股寒意从脚底串上来。
      她反应了一秒,就在刀疤脸以为她不会再跑的时候,她向着马车飞快的冲去。
      遇到鬼就遇到鬼吧,总比被这些人抓住要强得多。更何况着青天白日的,就算有鬼应该也是怕她的吧!
      突然间有种后悔扔掉红嫁衣的愚蠢做法。鬼是怕红色的,可是现在自己身上哪有有点红呀。
      只是这一切都来不及想,她突然身感觉肩头一紧,身体再也动弹不了。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让她不经意打了个寒颤。
      随后,便听到什么倒地的声音,她努力地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脚下却丝毫未动。
      只觉方才还在远处的马车,这时已经在她眼前,被疾风带起来的车窗帘翻飞越起,她透过车窗看进去,马车上空无一人。
      有一股凉意从脚心串了上来,虽是六七月的温度,她依旧觉得背脊寒凉异常。
      她艰难的回身转头之间,四个刚刚追她的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挣扎。只是眼睛却睁开着,表情很痛苦。
      木薇四下见不着人,地上又多出四具尸体,一个惶恐退步,竟然坐到了地上,一直揪着的心几乎快要掉出来。
      四周的风刮的厉害,葱郁的树林之中散发出一种诡异。
      就在木薇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双腿发软,定在原地不动时,带着马车的马长鸣一声,打破这诡异阴森的氛围。
      接着,一声彷如天籁的声音穿越静谧的空气,传入木薇耳中,“你是想等他们醒来继续抓你去买吗?”
      木薇一愣,浑身一凌,一点点转头回望,只见马儿左右摇动,再无他物。
      她潜意识的卷缩起身,试图找到声音源头,可是,怎么也再听不到什么。
      半响,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幻听后,那样如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姑娘是被吓傻了还是被吓得听不懂人话了?”
      木薇听着这话,瞬间火大,却也不敢动怒,再一次确定这话不是从地上断气的那些人口中发出的。
      正当木薇将头转向马车,准备再次探望是否真的有鬼时。一个头生生的出现在了车窗上,面带微笑,如沐春风。
      木薇冷不防的一阵哆嗦,大叫一声,“你是人是鬼?”
      车窗上露出的头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她的害怕与弱不禁风的质问,“你说我是人是鬼,大白天你脑袋被他们吓傻了?”说着目光瞟了地上‘死相’狰狞的四个人。
      木薇闻言,心里一松,她怕什么,大白天的。如此想着,脚步却没有向前移动本分。
      车上的人斜睨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回到车里,不再理她。车子突然响动,她心里一慌,赶忙看向身后,地上的人尽然开始动弹。
      心里又是一阵慌乱,想也不想就顺着还没走起来的车子爬上去。
      等她坐好,看到车子里的人时,不由惊呆了。
      车上除了方才自己见着的男子正依靠在车上闭目养神外,尽然还有一个正静静的躺在先前的男子怀中。
      她方才竟然没有看到。
      二人姿态暧昧不已,木薇瞪大水眸看着两人,不由一阵唏嘘。原来断袖之癖,在那个朝代地点都是有的啊!
      嗑目小憩的男子似乎感觉到什么,好看的眉峰向上轻挑,“怎么,姑娘也想来试试?”
      木薇尴尬的笑笑,“额,算了,你们继续。”她可不想。
      男子嘴角上扬,一个好看的笑靥顿生,清秀如刀刻的脸异常耀眼。他掀起眼帘低头看了怀中的人一眼,神态安详,却面色如纸。
      方才还笑着的眼此时你划过一抹异样,瞬间却恢复平静。继而抬头看着木薇,语气慵懒,“姑娘为何一人在这林野间,可是要到哪里去?”
      木薇闻言,将探出窗外观察后面是否有追赶的人的头收回来,定睛看了男子三秒,又低头看了他怀中依旧沉睡的人一眼。
      心中大概有了安全感,断袖之癖的人应该不会是她要找的人吧!而后开口,“我要去寻找…”
      木薇突然顿住,尊主说要让她寻找真心爱她之人,可是这话总不能这样就说出来吧!
      男子闻言,好奇的看着她,“寻找什么?”
      她水亮的眼球在好看的凤眼中打了几转,继而开口,“去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
      “你知道他们在哪?”
      木薇想了想,“不知道,所以我只能漫无目的的找。”她说着,眼中划过淡淡的茫然。
      “……”
      她要找的那个人早已不在,在那个世代,已经不再了。而她不过是找一份希望,一份留恋而已。
      尊主说,那个人,也在这里,转换了身份,改变了姓名,失去了记忆。
      她要找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千年而来。淡漠了所有,只是一纸空白。
      木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她一定能找到他。如今穿越而来不久,如果可以交到几个朋友,想必找那个人,不是问题的。
      虽然二十一世纪她不算是个外向的人,但是人员还是不错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总是好的。
      她提起胳膊撑着自己的头,目光从俊逸男子脸上移动到他怀中的人,目光有一刻停滞,“你们又是要去哪里?我刚刚从家中出来,人生地不熟,不知你能否带着我一起走,等等过了这里,到了镇上,我就自己走,行吗?”
      “若是如此再好不过,我正愁没有人照顾我这兄弟呢!”俊逸男子闻言抬头,看着木薇道。
      木薇听后,爽朗一笑,心中大喜,现在不用担心有坏人了。“多谢公子,大恩日后一定报答。”
      俊逸男子斜睨了她一眼,低头又看了怀中人一眼,“四哥,这下不愁没人管你了。哈哈。”面含笑意,“既然都认识了,我要如何称呼你?”
      “我姓木,单名一个薇字。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秋亦辰”
      “秋易沉,你怎么不叫夏太高呢?”木薇显然对着个名字有些怀疑,二十一世纪古装片中大多数江湖人士是不会轻易报真名的。
      秋亦辰掀起眼帘瞪了她一眼,语气慵懒的说道,“那你怎么没叫金大呢。”
      “额……”
      木薇无语,低下头去看躺在秋亦辰怀中的人。
      许久,她的目光不曾移开,那是一张面色如纸的苍白。让她有着一份莫名的眷恋之感,让她迷恋不舍移开。
      半响后,她猛地抬头,“他怎么了?”目光有些质问。
      秋亦辰平静的回答,“我也不太清楚,自从几月前重伤恢复后,就会出现这般状况。好端端的,血气不足。一连就会昏迷多日。”
      对她的问话一点都不惊讶,说完后,收回目光,不由摇头叹息,曜黑的眼中全是满满的担忧。
      “你不曾带他去看医生,不对,是大夫吗?”她心中蒙蒙的担忧,不由向着秋亦辰的身边移了移。
      而后伸手向着他怀中安然熟睡的昏迷男子额头探去,却在触碰上那张白皙的脸时,突然愣住。
      一双白洁的玉手就那样停在了空中,顺带着颤抖,而后是沙哑的两个字吐了出来,“宇?”
      秋亦辰一愣,震惊的看着眼前发愣切魂不守舍的人,“你们认识?”他不曾记得他有什么朋友,出了紫言,便吴其他。
      木薇似乎没有听到秋亦辰的话,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被她喊宇的人苍白大的脸上。
      那是一张和离开她而去的那个人一样的脸,那也是一张让她可以停止呼吸的人的脸。
      出宁都幽谷时尊主说他并没有死去而是转身到了这里,为了化解多年前的恩怨,或者说,万年前的仇恨情爱。
      “你既然认识宇,你可知十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或者说,你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救过他的女子?”秋亦辰看着木薇的表情,有些猜测的问。
      数月前,他去竹舍寻他,之后宇一直说要寻找一个女子,是救了他命的人。
      若是能知道十月前发生什么,也许就能治好他兄弟宇的病。
      然而此时的木薇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理智,看着一个与她相爱数年的人死去后又突然出现,那是一种让人疯狂的局面。
      她的水眸中蒙上了重重的雾气,一个转身跪在了马车上,伸手抱住了被叫宇的人。
      口中呢喃着只是属于他们的秘密,“你说的,要我等你,我等了,你终于来了是吗,你不舍的我走所以来找我了是吗…”
      秋亦辰被木薇的大力再次惊住,那是他不曾见过的女子,可有毫不顾忌的抱着一个男子当着另一个男子的面哭哭啼啼,说着肉麻的话。
      无奈之间,他松了手,却在松手的那一瞬间,他清楚的感觉到怀中人有了温度。
      他定睛向着木薇看去,木薇也刚刚抬眼看拉过来…
      木薇不在晃动怀中的人,而是静静的抱着他。她心疼他,尽量让自己的温度慢慢温暖怀中的人,那个她曾朝思暮想的人。
      秋亦辰因为男女有别,坐在了边上,目光却从未从昏迷之人的身上移开。
      马车不断的走着,约莫一个时辰过后,被木薇抱着丝毫不动的人突然手指动了下,而后浓密的眼睫也跟着颤动着。
      木薇激动的轻轻拉着怀中人的手,小心翼翼的摇晃了一下,怀中人竟然渐渐苏醒。
      她一激动,向着一旁满脸疲惫小憩的人喊出声,“秋大哥,宇醒了,他醒了…”
      秋亦辰闻言,即刻睁开眼,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昏迷多日的人已经缓缓睁开眼,正开着他们。
      他起身蹲了过去,“宇,感觉怎么样,好些没?”
      被叫宇的人吃力的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扬起一个笑,以示安心。他会意,不在多言,而是出了车去,开始架马。
      之前之所以没人引马,是他怕太过波动会对宇不好,如今人已经醒了,那边不用再顾忌了。
      他们此行是去从吴国与大姜的边境,听闻那里战火不断,乃是大姜一员神医将军为了一个女子而攻打吴国的。
      至于那名女子,便是大姜公主楚清璃,他们的主子所娶的女子。经过了秋晨别院的事后他们主子好好活着,并且化身成了洛亦楚。
      而那位女子便是一直追随着洛亦楚的云柯,虽然后来洛亦楚将楚清璃还活着的事告诉了大姜神医将军墨柒,战争停了。
      然而因为残酷的战争丢了性命的人却因无人安葬,演化成瘟疫,连绵不断。
      若不是因为他生病了数日,他们早已到了边界之地。如今只怕形势更甚,只能加快脚程。
      对于秋亦辰出去,木薇并没有多少惊奇,只是看着怀中人拥陌生的眼神望着她时,她感觉到一阵冰凉。
      “多谢姑娘照顾之恩,只是敢问姑娘贵姓?”仍旧没有什么力气的人看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女子怀中。
      虽然男女之别他不甚在意,但还是有些别扭,开口致谢之余,试图起身。
      木薇倒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自己最爱的齐宇离开了她,她殉情而死,却意外穿越。
      尊主救了她,并告知她齐宇也到了这里,让她去寻找。她出了宁都幽谷,真的来寻找那份久违的挚爱了。
      而今人已经找到了,那个人就在她怀中,这个时候正在看着她。只是,目光有些陌生,有些淡漠。
      “在下姓慕,单名一个宇字。得罪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又是一声,疏离的淡漠,她突然觉得这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那个人这么会这样对她。
      目光呆滞的看着已经蹭脱自己束缚的人,喉咙间像被什么卡主,一时有些无语,“你姓慕?”
      突然她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宇…”
      “没错,在下姓慕,单名一个宇字…”
      “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你昨天不肯见我,我就知道,你的病是有救的…呜…”
      “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曾抛弃你啊,你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怎会抛弃姑娘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呢”。
      “呜…”
      “在下姓慕,单名一个宇字…”
      “你说,你姓…慕?”
      “对,思慕的慕,去菲菲其承宇的宇,敢问姑娘是?”
      “慕…宇…呜呜…”
      ……
      她静默的看着已经半坐起身的人重重的点头,“在下姓慕,单名一个宇字…思慕的慕,去菲菲其承宇的宇,敢问姑娘是?”
      明明自己很伤心,很心痛,却也很激动,但是复杂的感情糅合在了一起竟然让她有些平静,淡定的没有哭泣。
      “我姓木,名薇,蔷薇花的薇。你好些了吗?”对于不认识她的慕宇,她不介意,这样总比她再也见不到要好。
      好的太多太多。
      许多年前,他们也是不曾认识,后来还不是认识了。她有信心,让他重新认识她。
      “木薇?你叫木薇?”慕宇明显被这个回答震惊住了,他一直寻找了人便是木薇。
      “是,我是木薇,你记起我来了吗?宇?”,木薇心中强烈压制的感情一下子又被点燃了,猛地抓住慕宇的胳膊,目光灼灼的问。
      “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你昨天不肯见我,我就知道,你的病是有救的…呜…”
      慕宇闻言一愣,那个女孩也曾今这样喊着他,可是眼前的人却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女子。
      他不信不同的人可以说出同样的话,他试着回答,“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曾抛弃你啊,你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怎会抛弃姑娘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呢”。
      木薇似乎被这话给愣住了,抱着他的胳膊的手突然松了,“你是慕宇,你真的不是宇,二十一世纪的宇吗?”
      他一愣,也许她真的不是她吧,虽然很想,但不到一年的时间容貌岂会变,她曾今白皙的手又怎会有如今这么多伤痕。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因为我数月前遇到一个朋友也叫木薇,我以为你是她。”恢复的差不多的慕宇有些失落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你想起去我了,想起我们的一切了。
      “方才谢谢姑娘的照顾了。”
      “不客气,只是你的病?”木薇压制住自己紊乱的心绪,试着用一个朋友的角度去问。
      “多谢姑娘关心,我的病不碍事,过些时日,它便自己好了。”慕宇看着木薇关切的眼神,觉得异常熟悉,神情也暖和了几分。
      “秋大哥说,是数月前烙下的病因?可有解决之法?”
      慕宇闻言,无奈的向着车外看去,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既然辰都说了,想必木姑娘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我这病确实是数月前烙下的,曾为救我一个兄弟被追杀,而后因失血过多引起的,后来好了后便每月都会发作昏迷一次,最近倒是异常严重了。至于解决之法,在下无能,暂时还为想出。”
      “竟然会这样,难道就要这样一直承受下去吗?”木薇听着有些揪心,前世他也是这样,突然间就生了病,还是不治之症。
      而如今,他又是,又的了不治之症。难倒这是天意吗?他们注定无法生死相随吗?
      慕宇倒是显得很淡然,“生死又命,只是不能在见到救命恩人一面,着实遗憾。”
      他说着,便想起了去年密林之事,那以后,木薇似乎再也未出现过,他从未找到过她。
      只是他不知道,其实眼前的人便是他日夜寻找的女子,那个曾经舍命相救的恩人。
      木薇看着面对生死如此淡漠的人,心又是一阵抽痛。“仅此而已吗?”她多希望可以再与她续前缘。
      慕宇笑笑,对于自己身体的状况,他确实无法确定,只是自从被木薇输血给他后,他的身体变化就很大。
      “仅此而已。”
      木薇不想在说什么,这个人她很陌生。
      马车一直行走在山野,直到辰时才到了附近的一个集镇,为了让慕宇调理身体,秋亦辰选择了一处比较安静的客栈。
      因为她称自己是去边境寻亲的,秋亦辰便让她留下一起上路,慕宇并不介意。
      慕宇的身体差不多用了一两日便恢复完好,所以他们日夜兼程的赶到了大姜和吴国的边境地。
      只是他们刚刚落脚,秋亦辰便收到一份信,第二日一早便消失了踪影。
      木薇于是便顺理成章的留了下你,声称亲人不知所踪。慕宇本就心善,就算洛亦楚不让他来这里,他也一定会为了两国百姓而来的。
      只是他们刚一踏入两国交界的地线,便看到许多病怏怏的人在倾倒在大路的两侧,一股腐臭的味道弥漫进空气。
      木薇一下车便被这种味道呛住,腹中翻腾。
      慕宇见状,有些担忧的扶着她的胳膊,“若是受不住,便去镇上呆着。”
      木薇闻言固执的摇头,“我没事,你去看看他们吧。”说着,手指向地上东倒西歪的人。
      这一次无论什么艰难险阻,她都不会离开他丝毫。
      慕宇拗不过木薇的坚持,给了她一粒丹药,便转身去查看地上百姓的病情。
      一般尸体腐烂后会有大量的毒素散尽空气之中,在经过一系列的变异,变成了后来的瘟疫。
      他无法阻止瘟疫的蔓延,但是对于受到病魔袭击的人们他是有办法救的。
      为了更集中的给百姓看病,慕宇在这片荒村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医舍,供来往的百姓就医治病。
      木薇也会适当的帮他些杂忙,直到三个月后,饥荒村的疫病才完全去除,慕宇才放下心来。
      这一月间,木薇一直担心慕宇的身体,只是这些日子他体内的病竟然丝毫没有发作,她以为可能是痊愈了。
      却不想,在三月后的一天,他刚刚给百姓们发放最后一次药完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一直在一旁帮他煎药的木薇眼疾手快的拖住了那具下坠的身体,慕宇再一次旧病复发,甚至比上次的情况更为严重。
      这一次,他身边只有木薇,秋亦辰回了姜都。
      木薇拖着慕宇好不容易到了他们住的地方,才发现对于慕宇的病她有多麽无能为力。
      慕宇整个身体冰冷异常,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一般没有丝毫生气。就连心跳也探不出,只是平稳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面对这样的慕宇,木薇很无措,除了每日用热水敷,擦洗身体而外她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请来的大夫一个个摇头,她有种心痛欲裂的感觉。鼻尖泛酸,心中窝火,却怎么也不想让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
      这一日,大姜国突然来了一个人,带着一份信,信中交代的是可以缓解慕宇怪疾的方子,白色纸上描画着一株植物,形状很像雪莲。
      木薇看完信,双手猛地抓住来人,激动的哭了出来。她终于不用这样无助了,她能为了他做些什么了。
      安置好慕宇后,她交代来人好好照顾慕宇,她就这这些天和慕宇学习的医术,已经对药草的敏感,背上背篓上山去了。
      宁都幽谷,木花水帘。
      尊主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面色噶白的人,背对着慕光溪道,“他真的能闯过死心阵?”,语气里有些不敢置信。
      “恩,我本来以为他只是一心求死,却不想他抱着巨大的信念。并且死前还喊着妹妹的名字。所以,我…”折回带他回宫。
      光溪面色铁青的看着尊主,将他本来要出谷时的情境说了出来,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恭敬的递给尊主。
      “这个是我在他昏死前发现的,他一直紧紧握在手中…”
      尊主轻轻的放下床上躺着的人的手,优雅的起身,微微侧过身子,目光清明澄澈。
      却在悠远的眸光触碰到慕光溪手中的东西时,凤眸微眯。而后一把拿过,放在眼前,有些悲戚的怅惘。
      “这是当年师傅送给你娘的及笄礼,怎么会在他手上,难道…”尊主说着,迅速回转看向床上的人。
      难道他知道楚清璃的真实身份,阿璃心口那一剑便是拜他所赐?
      想到此,尊主眸光中闪现过一道狠戾,若不是那一剑,他喜爱的师妹又怎么连最后的魅魄都留不下?
      阿璃又何至于被怨灵之气控制,吞噬人心后只余白天性命。
      站在一旁的慕光溪察觉到了尊主深情的变化,从小就跟在尊主身边的他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大步上前,“师傅,他就是害了妹妹的那个人,对吗?”话语间,人已经到了床边,目光狰狞。
      尊主闻言,清冷的目光从床上躺着的人快速移到慕光溪身上,面色一凌,“不是,但也不一定不是。”
      他知道如果说是,那结果一定是他会为了楚清璃杀了他,让他成为宁都幽谷的一缕残魂。
      至于床上的人是不是吴国异姓王爷洛亦楚,他还需要等昏迷中的人醒来才确定,整个事情,他也必须知道。
      如果他是取了楚清璃的心头血的人,他就必须通过他把东西拿回来,否者,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从小就带他在身边,但是毕竟对这些带有仇恨的事他还是无法做到置身事外,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妹妹。
      慕光溪目光灼灼的盯着尊主,似乎在思索他话的真实度,但就算是假的,他亦不敢也与会违背。
      只是这样一个让自己妹妹受了那般苦楚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那我现在就出谷寻阿璃,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他既然无法替阿璃报仇,他也不愿亦与这个害了她的人呆在一起。
      尊主看着慕光溪决绝狠戾的眼神,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只有用最后的办法解决了。
      “也好,有些事,你必须知道。阿璃之所以出谷,是因为她的命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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