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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死局 ...

  •   “替我护法”,话毕,便看着尊主抱起被他打伤的人向着里屋走去。
      他将云柯放好,三指合十,但两手缓缓分开,一朵妖冶的血色冥灵幽花慢慢盛开,花落叶生。
      只见尊主手掌翻转,冥灵幽花越开越大,色彩也越来越红,最后竟是血腥之气浓郁。
      但花叶相见时,尊主合掌一推,冥灵幽花瞬间进入云柯心口。那一瞬,尊主眼神凄凉悲恸,以及决绝的爱意。
      这时,原本云柯心口的紫色灵符开始被血红之光覆盖,片刻,冥灵幽花中所蕴含的三百年至纯血灵与慕紫怡的幽谷灵力满布全身。
      只见云柯挣扎的脸一点点平静下来,最后,竟泛出淡淡红蕴。只是眉心处,却多出一朵深红色冥灵幽花。
      慕光溪知道,他师傅一定是找到了愿意舍弃自己性命的灵魅,将他妹妹的怨灵之气再次封印压制住了。
      只是他不会知道,这朵盛开的最好的冥灵幽花,就是他们的母亲幻化冥灵幽花。
      从此,这世间再无一个叫慕紫怡的幽谷灵女。
      他上前,“师傅,妹妹她解除了怨灵之气吗?”兴奋的问道。
      尊主心中痛惜,一心都在施展灵术上,尚还在恢复气息中,并不知道云柯的状况。但是,心下却是肯定了。
      紫怡用了五年的时间十年时间吸纳至纯之血,又用五年时间吸收幽谷灵气,再加上本身近百年的修为。
      断然是能压制住怨灵之气,并且逐渐化解的。然而,此时听到光溪的话,不由睁开眼去查看云柯状况。
      只是当他清澈的目光触及到云柯额间那枚妖娆的冥灵幽花时,淡漠的脸上出现了忧虑以及震惊之色。
      怎么可能,难道阿璃已经被控制自己启动了封印吗?
      他想到方才自己赶来时的一幕,云柯两眼腥红,掐着光溪的脖子,毫无理智。
      不由一阵后怕,若是他再晚一些,只怕就是三条命的代价了。
      “师傅?”慕光溪试探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身世沉思,转头看向一脸兴奋,和床上之人几乎相似的容貌,淡淡笑了笑,以示宽心。
      随即开口,“是,阿璃体内的怨灵之气已经被冥灵幽花的药力压住,慢慢净化,直到消失为止。”
      “师傅,那是不是就不用在出谷,寻找爱她之人以血为引,分离禁咒了?”他不希望阿璃出谷,他想她可以一直呆在谷里,不再受外界干扰。
      尊主看着光溪执迷眷恋的看着云柯,正要开口了话却不忍说出。看来,他需要另寻它法。
      突然,他好像懂了当年师傅的决定,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一些事实。
      “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调养,你就安心看着她吧。”说完,拂袖而去。
      翌日酉时,云柯醒来。后来一连数日尊主都没有出现,到时光溪来到碧月水帘的时间比往日多了数倍。
      二人关系也渐渐好起来,云柯接收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同样也忘记了所有仇恨。
      只是每日入夜,当她睡去时,所有的疼苦仇恨都在梦中席卷而来。如此往复一月有余。
      一日,尊主在弗幻灵宫修灵,云柯却擅自闯入。
      尊主并未责怪,只是淡漠如水的看着她,许久,才出声,“云姑娘前来寻本尊,所谓何事?”
      云柯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毕竟有求于人,扑通一声,跪在了空旷光亮的大殿,“弟子请求师尊拿去我历城记忆,云柯不想再日日受那锥心之痛。”
      就在此时,水晶椅上的尊主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此话怎讲?”
      “弟子知道,弟子是阴婴转世,有毁灭苍生之机。然而,师尊不即刻除杀弟子,而是费了周折才将弟子体内怨灵之气压制住。只是弟子愚钝,不明白为何师尊不直接拿去弟子记忆,而是让弟子每日受那仇恨荡涤?弟子只是想好好活着,如哥哥说的那般,为了母亲好好活着…”
      “如此看来,有些事你已真破,如此本尊也无须隐瞒。你体内的怨灵之气确实是本尊花了心血才勉强压制下去,然而你额间的冥灵之花却预示着你体内的怨灵之气只是压制,并未得到净化。”尊主说着,语气不由沉重了几分,目光沉沉的看着点上跪着的人。
      “请师尊明示,要弟子如何做?”云柯重重的开口,无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会去试试。只为哥哥口中母亲那般执拗的留下自己。
      尊主顿了顿,随即开口,目光清明澄澈,“你需要…”
      云柯从弗幻灵宫出来,目光变得清明澄澈,里边夹杂着对远方恋人执着的爱念,更有包容三界的坚定宽广的柔和之光。
      回到碧月水帘,刚一进门,便看到风风火火怒气高涨的慕光溪从院门口出来,看见她回来后,语气很不友善的抱怨道,“妹妹你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哥哥很担心吗?”
      “妹妹知道让哥哥担心了,我不过是出去走走而已,无妨的。”
      “怎么会无妨的,你现在身体还未完全养好,不能出去乱走动的,你说要是万一触动了怨灵之气…”
      “没有万一,以后都不会触动它了,光溪哥哥。”因为现在的她没有了历城的所有记忆,包括所有带有仇恨的记忆。
      “真的?”慕光溪不信的问。
      云柯重重的点头,当做回答。现在的她不是十五岁的丫头楚清璃,也不是被人拿去一部分记忆后的云柯,而是二十五岁的木薇。
      来自二十一世纪,最爱齐宇。穿越来到这里,遇到了和齐宇一模一样的慕宇。
      此外,她还是阴婴,要拯救天下的阴婴。现在她必须去寻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接触这世间的怨灵之气。
      尊主告诉她,她不能死,更不能被人杀死。被禁之神已经被失约而杀害过一次,怨灵之气深重。如果以杀了她而毁灭怨灵之气便等于激怒被禁之神后再见他放与三界。
      所以她必须活着,和最爱之人以血为引,化尽被禁之神的怨灵之气。这有这样,被禁之神毁灭,人间才没有威胁。
      现在她要做的,便是躲过这位十五岁的光溪哥哥出谷,寻找那位注定的姻缘,
      或者说,是愿意与她死同穴的爱人。
      “光溪哥哥,我饿了,你能给我做些吃的吗?”云柯努力用一个属于十五岁丫头的语气以及表情来演绎出可爱懵懂的妹妹的戏码。
      她的演技似乎很不错,光溪一听,妖娆的脸颊上的愤然顿时消失无踪,开心的看着她,“好的,你回房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云柯乖巧甜美的一笑,看着光溪兴奋的转身跑出院门。
      感受不到那抹身影的丝毫气息后,木薇快速进了房间,收拾起东西来。
      在宁都幽谷待了三个月,虽然时间不长,却也不短,要整理的东西却是不多。
      当木薇打开衣橱,发现里边仅仅只有一件大红嫁衣。她想,来的时候应该是穿着这件大红色嫁衣的吧!
      虽然不记得之前自己怎么会穿着嫁衣到了宁都幽谷,但是现在既然要离开,那就一并带上吧。
      留在谷中,若是要让光溪看见,只怕会让他触景生情。
      随即木薇将衣服取下来,折叠的时候,竟然发现心口处是破的。突然她的心猛地一抽,一个模糊的隐身若隐若现。
      木薇用力的想看清,却突然什么都消失了。随即不再去想,现在的她只有半年的时间,她要去找慕宇。
      简单的收拾好后,便拿出尊主给她的地图,查看了出谷的位置。宁都幽谷是暗藏在雪山之下的一座隐秘谷地。
      而它的真实位置却是处于南疆与靖国边境的交接之处。
      幽谷北面是发源之大姜国的曲江与环绕吴国的灵湖之江汇集的一条水系,东面则是一片断崖,下面便是南疆边界。西面是广阔的平原,却意外的是野生林木。按尊主说的,是比当年和慕宇去的原始森林还要恐怖的一个地方。
      然而,她所住的碧月水帘水帘幕布后便是幽谷的一条出口,是幽谷建成时的圣地,也是上层的修灵之地。
      为了看清人间,隧道直通断崖。为了躲过光溪的追赶,是最好的选择。就算他寻来,也只会走灵湖水路或者西边森林。
      计划好后,走进院子的一间庭院。兰亭之下是一方石桌,桌上是一盘开战的棋局,只是桌边仅有一个凳子。
      黑白棋子各不相让,然而细看,却能发现白子更胜一筹。她按着尊主所说的解阵之法,在被围捕的黑子的一个缺口之处落下一白子。
      白子落定,只听见石板开裂的声音。随即,本应该放置石凳的空白处露出一个地道,有淡淡蓝光从里边发出。
      她顺着入口下去,是一条很长的石阶。当她下到第十一阶时,地面上的地板一声巨响。
      她知道,这是石门闭合之声。
      顺着台阶一直下去,蓝光越来越强。当她走到最深处,方才看清蓝光的发源地。
      不由身体微微颤抖,形如地宫的主殿上是一具具水晶棺。
      然而,当她看到水晶棺中不断散出淡淡的蓝光时,竟然不觉害怕,而是一种熟悉。
      那种熟悉像是多年不见的朋友相见,又像是还会再见的预约。
      木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放在水晶棺上的目光收回,继续寻找可以出地宫出口。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走到一处多空墙壁处。这里的蓝光已经消失,里边却因外边的阳光穿空而入,光亮非常。
      木薇沉闷的心突然轻松起来,这一路走来,几乎是走过了一半的地宫。路程不长,但所见却是这一生都未曾见过的。
      除了初进时遇到的水晶棺,便是后来的过厅。她曾今合着老师去过一些古墓葬的地宫。
      里面的格局几乎和这里一样,有天井,过洞,竟然还有象征天界的银河,日月星辰在地宫中被刻画的淋漓尽致。
      它并非秦始皇陵墓中的穿三泉下铜而至椁,却也有着已玛瑙宝石点缀的星空。更有银色的月亮和血红的太阳,光泽醇厚,气蕴绵长。
      所以,木薇总觉的这是一个陵墓,一个豪华帝王的陵墓。
      在墙壁上摸索了半刻钟,终于寻到一块不同于其他平面凸起的石块,木薇轻轻扭动石块,一扇石门轰然打开。
      五月份的柔光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射了进来,没有春日里夹杂的寒意,也没有暑热天里的躁动不安,一切都恰到好处。
      木薇大步走出石门,进入一个与宁都幽谷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曾今属于过她的世界。
      当石门随着她的离开再次紧闭时,宁都幽谷就像不存在一般,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断崖,木薇略微感觉脚痛。不由开始觉得这具身体真是弱不禁风,想着或许把包袱里带的一些东西扔点掉,或许会少些负担。
      随即取下绑在肩上的包袱,打开开始甄别。她看了看最底上的红色嫁衣,一种莫名的情绪瞬间染上心头。
      木薇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想被一个人背叛了一样的感觉。既然不喜欢,就扔了吧!
      如此想着,便举起衣服,随手一扔,眼不见为净的好。然而,就在衣服翻飞飘落而去的那一瞬,木薇的心又一次微微抽痛了一下。
      只是这一次,她自己没有发现。
      将包袱里以后都不会用的东西尽数扔了后,揉了揉有些好转的脚,便按着尊主说的捷径走去。
      最后向着断崖之下望去,只见红色嫁衣顺着五月特有的风,飘飘洒洒的荡涤在断崖间。
      柔柔的日光打在嫁衣周身金色丝线之上泛出五彩光束,摇曳坠落间,如一朵翻飞不停地凤羽。
      揽尽世间繁华,躺过岁月流沙。红妆难属花烛,朱颜转生芳华。一曲幽歌徒自醉,再见却无佳期。
      断崖之下,一大队人马浩浩汤汤沿着南疆边境缓慢前行。大军最前面马匹之上,坐着两个人。
      这是一条战无不胜的军队,南征以来,将南疆部落民族打得节节败退。最终以求和停战,并立下合约。
      永不再犯,且南疆愿意世代听从洛军。
      这无外乎是最完美的结局,吴天麒以为挑起边疆战事,便能搬回一层。却谁料到大姜国不战而退,更想不到洛亦楚更是一生好武艺。
      更是行军打仗的好料,如他二弟吴天麟一样。只是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其实洛亦楚就是他恨之入骨陷害的二弟吴天麟。
      木薇淡淡扫了一眼,知道这是吴国军队平定南疆之乱后设防的兵马。
      故而不再多做停留,向着寻到的路向着与断崖之前一条路相反的方向走去。
      断崖之下,大军最前面马匹之上,确实坐着两个人。
      一个银面遮脸,只能隐约看出优美弧线的下巴,但马上挺拔身姿,霎时迷人。只是浑身渗透着寒冰之气,让人无法靠近。
      到是另一匹战马上的人,面目清秀,棱角分明,是上等美男。
      美男并不像银面男子一眼目光冰冷直视前方,他却是东张西望探看着南疆的秀丽风景。
      突然目光停在了断崖上向下飘飞的红衣,于此同时,大军之中也有人喊出,‘快看,那是什么?’
      顿时,一阵惊叹之声响起,有人更觉得像是一个人,跳崖的人,‘有人跳崖了…’
      美男子定睛看了三秒,否定了士兵的看法,心中却生出诡异之感,转头看向一直目视前方的人,“喂,麟,你看看,那是什么,我怎么觉得像嫁衣呢?”
      被叫麟的银面男子身体微微一颤,嫁衣?
      快速转头,银面男子突然僵住,目光深邃痛楚…
      一袭血红的嫁衣从天而降,如坠崖怨恨的女子,梦中的一幕再次出现。
      当他揭开她血红的盖头时,她的那张秀美的脸瞬间化成云烟,他试着一把抱住她,却突然她又出现在悬崖之上。
      她笑着哭,没有一句话,而后直直跳下山崖,嫁衣飘飞。
      美男子的目光触碰上银面男子眼中透露的悲痛,即刻想到了什么,立即大呵一声,“去将那东西给本将军取…”回来。
      话还没有说完,美男子只觉眼前突然一黑,再回复光明时,身旁马背之上的人再无踪影。
      只听见有人追问,“萧将军,这…”
      萧美男侧头望向断崖,一个身穿铠甲的人已飞至半空,轻巧的翻身,红色嫁衣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去寻的人手里。
      士兵们一个个唏嘘不已,用敬慕的眼神准备定格这衣服‘英雄救美’的画面。可惜,他们还没过足眼瘾,人已经落在了马上。
      只是萧美男一点都不惊讶的目光正看着银面男子手中的红嫁衣时,一个低沉凛冽的声音却响起,让他不由身体一颤。
      “是她,是她…”
      萧美男收回红嫁衣上的目光,抬眼看着浑身颤抖的人,心下一片了然。
      他说的她,不是别人,而是他三个月前突然失踪的妻子,云柯。
      而他,便是消沉数日后突然恢复代兵出征的平定了大姜,南疆叛乱的异姓王爷,洛亦楚。
      而他自己,便是洛亦楚的左膀右臂,大将军萧哲。
      突地,萧哲的胳膊被一道很强的力抓住,低沉凌冽的声音带着急切与不安,“她一定在上面,我要去找她。”
      他一抬眼便对上银色面具下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那你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害怕,完全没了行军打仗之时的冷若冰霜。
      萧哲正要出声劝阻,抓住他胳膊的人已经扬起马鞭。下一刻,他只觉手臂被松,一抹挺拔俊伟的身影已扬长而去。
      虽然不懂他所想,却在错恩那样绝望的眼神时,心头一紧。
      随即萧哲转身,看着副将大声下令,“左副将摔五万兵马继续前行,其余人马就地安营扎寨,明日再行。”
      他不能让他一个人独自去寻找,吴天麒虽已不足为患,但也还残留一些余党。
      况且推翻南疆灵族政权,将主战派长老除杀。扶立的少主帛辰因曾违反简宁长老的意旨放走族中罪人而被禁一年,现在为族主仍然颇有微词,根基不稳。
      虽然签署契约世代不犯,但也避免不了包藏祸心,心术不正之人。
      交代完一切,萧哲抽出二十名洛亦楚的暗卫,按着洛亦楚离开的路线追去。
      他们虽然群追不舍,但不得不佩服洛亦楚的寻妻决心。暗卫们都是高手,他自是也不弱。却直到追到断崖之上,才看到洛亦楚的人影。
      他蹲跪在断崖边,起初他还以为洛亦楚想不开要寻短见,后来走进才看清他手中的东西。
      一些伤药,食物,具体说是女孩子喜欢的蜜饯。还有细不可查的绣花针,连这样的东西都能找到,他此时绝对理智。
      是那个心细如尘,运筹帷幄,逻辑思维强大的王者。
      洛亦楚听到有脚步声走近,并没有抬眼去看,而是直接将自己所察觉问题与得知的线索说出,“我确定,是她。这些绣花针就是去年的寻到她的线索。”
      萧哲看着洛亦楚伸出的手掌中几根小巧的绣花针,他怎么会忘记这个。
      当初为了寻找楚清璃,险些丢了性命,却也给后来整治吴天麒提供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还有这个,是去除疤痕的伤药。她很爱美,以前曾问我寻过…”洛亦楚对着手中寻到的东西一件件分析,一件件回忆。
      条理清楚,目光清冷,萧哲定定的瞅了他半响,确定他一切正常,才放下心。
      “既然如此,她肯定是活着的。只是,这里之后便是常年不化的雪山,她又是如何到了这里,在何处生存?”她为什么要扔掉这些?
      洛亦楚闻言,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抱手站立的萧哲片刻,而后沉声开口,“我想帛辰应该知道,哲,我需要回南疆灵族一趟。”
      通往断崖下的路只有一条,就是他寻来的路,一路上视野宽阔,藏不了人。而断崖之上更是没有能藏身之处,除非这里有暗道。
      若是连他都察觉不错来暗道所在位置,那么就只有帛辰曾今所说的宁都幽谷,隐于雪山之下的一处圣灵之境。
      那里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桃园,凡尘中的人若是想超脱,便可在每年九月九日从打开的天门进入,成为灵魅,终身不再受世俗干扰。
      也就是楚清璃母亲,慕紫怡曾修灵的地方,更是南疆千百年信奉的保护的族灵。
      所以,要想知道阿柯的下落以及前因后果,只有找到灵族主帛辰。用他之力,进入宁都幽谷。
      “你确定灵族主帛辰知道,还是猜测?”萧哲上前一步,严肃的问道。
      这里地处南疆边境,却又与靖国衔接。完全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地界。南疆灵族不一定对此地有所管辖。
      况且这里是绵延的雪山,方圆百里了无人烟,更别说在这里生存。
      若不是为了建立边防,沿路追踪叛乱余党,他们定不会来到这个冰火两重天的地方的。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更不能放弃。”她那么怕孤单,那么怕一个人,我又怎么能让她独自承受。
      “我陪你!”萧哲知道这人的脾气,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希望。于好友的他而言,陪伴就是最好的支持。
      “…好!”洛亦楚略微思量了一下,干脆的答应了。秋晨别院支身犯险,本是对他的亏欠。更何况,就算他拒绝,萧哲也不会同意。
      阿柯,等我,我这就来找你。
      洛亦楚看着不远处白茫茫的雪山,心隐隐的疼着。银面之下深邃的双眼不知不觉涌上了一层氤氲。
      不知是遗憾的自责,还是希望的感动。
      虽然断崖是南疆的边境,但是真的要从边境回到族群首领所在地赋左还是要费些时间的。
      第三日卯时二人包括跟随的暗卫到达了赋左,因为前段时日刚刚平定灵族之内的斗争,新调配的守卫有些不认得他二人。
      便费了些口舌,但仍旧很快见到了帛辰。数日不见,帛辰变化确实极大的。再不是几月前那个心地善良,心思单纯的少主了。
      帛辰见了二人,先是兴奋不易,片刻却呈现出疑问神色,“洛大哥你们不是去了边境,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赋左?”
      洛亦楚闻言,也不拐弯抹角,“我二人此番前来确实有事需劳烦帛兄弟帮忙。”
      “洛大哥请讲,但凡帛辰能帮得上的必定竭尽全力。”帛辰语气坚定,面色肃然。
      “有帛弟这番话,洛某感激不尽。只是洛某听闻南疆边境有一处人间圣境,宁都幽谷,不知帛弟可知进谷之径。”洛亦楚沉声说道。
      满眼期待,一脸笑意的帛辰在听到宁都幽谷四个字时,明显一愣。清澈的眼中快速划过一抹莫名,随即开口道,“帛辰确实知道进谷之法,只是容帛辰无礼多问一句,不知洛大哥进谷所谓何事?”
      “这…”
      “洛公子有所不知,主人并非有意设阻,只是凡人入的宁都幽谷谷去,便再无出谷之可能。”帛辰意欲言词,却被身旁的小小女童抢了话。
      只能等着女童说完,无奈的做出肯定与总结,“灵女所言不差,我族虽然敬宁都幽谷,却从未涉足半步,都是谷中弟子或者尊主出谷受灵。”
      “实不相瞒,洛某是为了爱妻云柯才想要入的谷中去。”洛亦楚本不想说这条他不愿提起的理由,却又不得不说。
      “你是说云姐姐在宁都幽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帛辰大吃一惊,从主位之上猛地站立,目光直视洛亦楚。
      “没错,只是此事说来话长,我日后在向你解释。你说凡人入得谷出不得是什么意思?”洛亦楚想到女童的话,不由心里衣疼,沉声问道。
      帛辰一听,也急了,那样的意思就是竖着进,横着出。转眼看向女童,示意她替他回答。
      女童得令,两眼放光,语气却异常严肃,“宁都幽谷乃是世代尊主修灵之所,它的存在便是维护世间和平,消除怨恨。所以只有罪恶极深或者甄破俗世间十丈红尘的人才会被尊主抓回去或者自己进入幽谷修灵,只要进入幽谷,凡人便会化成灵魅。但若是我族灵女,却是可以自由出入,不受幽谷圣灵所控。”
      帛辰虽然知道幽谷厉害,却听着女童娓娓道来还是被震惊了一番,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顿时心情大好,急忙开口看向一脸黑线的洛亦楚,“洛大哥放心,云姐姐是我族灵女,不受圣灵控制。”
      饶是一旁的萧哲在听到女童的回答后,也不由惊出一身寒意,这人才好不容易相信那人还没死,这才刚确定那人却是还好好活着。
      可不到三天的时间又被告知,那人已经不在了,当真是命运捉弄。正要准备安慰时冷不丁的又听到一个这样的消息,当真是刚下了一场冰雹,又来一场太阳雨啊。
      不过好在这消息是好的,只要还活着,就是好的。
      萧哲侧头看向洛亦楚,果然见他银色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中方才的万年寒冰这一刻全是炽热烈火。
      洛亦楚本来绝望的心再次被浇染上希望,他灼灼的看着帛辰,小心翼翼的追问,“此话当真?”他怕,很怕。
      帛辰自然之道云柯之于洛亦楚的情意,若不是爱到深处,又怎会独自闯入赋左夺回云柯。他重重的点头,想用这样的方式给他安心。
      虽然不知道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明白,洛大哥爱云柯不假,云姐姐爱洛亦楚极深。
      “既然如此,那就请帛族主告知我们进入宁都幽谷之法,也好早日寻得云王妃。”这次出声的是萧哲,他语气诚恳恭敬,俨然是对待一位族中主事者的态度。
      帛辰知道事态紧急,也顾不了小小女童用眼神制止他的举动,屏退左右,疾步走到洛亦楚、萧哲二人面前,附耳在洛亦楚耳边说着入谷之法。
      说完,洛亦楚很诚心的拜礼,这是对他恩情的感谢。道别后,二人匆匆出了赋左,急急向着宁都幽谷方向奔去。
      主堂上,小小女童有些不解更有些担忧的看着帛辰,语气愤然的道,“主人,你可知灵族族主规矩,若是让外人知道入谷之法,定会受到尊主责罚。少则一年,多则便是一生。”
      帛辰淡淡看了女童一眼,语气郑重,“若是要我看着云姐姐与洛大哥爱而不能,我倒是宁可被罚。”
      有的人从第一眼起,就注定想要为其付出,无怨无悔。
      更何况他的命是师傅救的,得还。
      帛辰看着夜空,启明星已经很亮了,天快亮了。
      虽然告诉了他方法与路径,但这也要看他的诚意,没有必死的决心,是断然没有进入幽谷的可能的!
      边境,宁都幽谷。
      洛亦楚和萧哲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到了帛辰所说的入口。
      八卦阵中有到是入得死门,方可进入生门。而当二人到了灵湖之江与曲江交汇处的忘尘湖时,洛亦楚终于对帛辰的这句话领悟了。
      银色面具下的人,看不出是悲是喜,深邃的眼眸波澜不惊的看着平静的有些诡异的湖面。
      这里是由两条江流汇聚而成的,按理说会有水流的响动,或者说会有一些地势差异让湖水波动。
      然而,湖面就像一面镜子,能让万物的形灵全数逼真乍现,没有丝毫差异。四周雪拥山关,却唯独这湖面水没有结冰。
      萧哲试探的扔了一颗石子,想看看湖水的厚度。怎料,当石子与湖水相交时,这湖就像是张开的大口,随时准备吞噬猎物。
      石子就那样不动声色的没入水中,连水滴都不起一点。萧哲心下惶恐,担忧的看想一直不发一语的洛亦楚。
      帛辰的话又回荡于耳边,‘宁都幽谷是在雪山之下,也就是水下的一座圣境。雪山之顶常人根本无法到达,忘尘湖湖底有入谷之门六十四道。嵌合八卦之理,水门变换无常,生死交替。一旦错入,便会被尘封湖底,永世为冰…’不由让他浑身寒颤。
      如果这样下去寻找入幽谷的门,先不说湖大无边际,湖水诡异。就说六十道变幻无常的生死门,若一旦入错,便连生还的机会就没了。
      也许云柯是重要,可若是连自己的命也没了,那么要云柯还有什么意义。他们的追随,又还有什么意义。
      作为朋友,他希望他幸福,作为兄弟,他希望他活着。
      正要开口劝阻,洛亦楚却抢先一步,“哲,我去,你在这里等我。三日我若没出来,你就回历程吧,完成我们的未来。”
      萧哲像是没听清楚洛亦楚的话,好看的眉峰微挑,“什么?我完成我们的未来?”
      洛亦楚重重的点头,让天下统一,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不再饱受战乱之苦,就是他们曾经要一起奋斗的未来。
      而现在,他突然觉得,若是阿柯没了,对于这一切他似乎没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你放心,我绝对没那样的能耐。你要是三天之后不出来,我就替你去找她,然后娶了她,在好好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萧哲突然慵懒的出声,恢复了往日一贯的散漫不正经。
      言语间就像那是一件他及其讨厌的玩偶,丢之不忍,弃之不舍。就开始细细玩味,多重折磨。
      洛亦楚闻言,深邃的黑眸发出凌厉的光,直直瞪着方才有些幸灾乐祸的萧哲。他是不想活了吗?胆子肥到想动他的人。
      萧哲却直接忽略了洛亦楚阴鸷般的目光,漆黑的眸子直直看着湖面,许久,吐出五个字,铿锵有力,却字字深沉。
      ‘我等你回来’。
      洛亦楚重重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没有点头。却在他举起的右手上狠狠的给了一拳。
      这一拳在说,我会回来的,带着她一起。
      转身,起跳。
      湖水没有一丝反应,就连水花也没有。就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就想消失了一般,连痕迹都没留下。
      仿若从未来过。
      萧哲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慵懒的表情瞬间转换成了肃然,担忧。他放他去,是对是错?
      忘尘湖,底。
      洛亦楚轻巧的落入水中,还未来的及查看四周地势,一阵刺骨的寒意侵袭上他的每一寸细胞,冰冷的水像一把锋利的刀被烧的通红后一片片凌迟。
      四周不断侵来的冰水,啃噬,掏空的他。
      差一点,他就那样晕了过去。
      突然,他又看到了云柯明媚的笑,轻灵的声,温柔的告诉他,我在湖底等你,你快来接我,我们回家。
      回家,她想回家。
      洛亦楚猛地清醒一些,拿起长靴中的匕首狠狠的向着手臂划去,一时间,温热的血流出,却在与湖水相接处凝固。成了永恒的水晶。
      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的他继续向着湖心深处落下,他去接她回家。
      突然,平静的湖水开始不安的动起来,强大的水流冲力汇聚在了洛亦楚还未到达的身下,抖动的湖水和高速的旋转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成了一处激流漩涡。
      强大的吸力直直将洛亦楚往漩涡之中拽去,洛亦楚终于明白,为什么两条大江汇聚后竟然可以不动声色的平静,原来汹涌暗藏在下面。
      只是现在他虽然知道,却根本无法驾驭自然的超能力,只能尽量保持冷静清醒,护住心脉不受激流涌动的损害。
      看样子,忘尘湖的湖面是被人施了法,是一个温柔的圈套。
      也许是他太镇定,也许是他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当他在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的流水,更没有了寒冷刺骨猛烈的激流。
      而是在一块足够空旷的同名空间,四周是深蓝色石壁,有六十三楚棱角,仔细观察,能发现每一面石壁上都形体怪异的文字。
      饶是博学多识的洛亦楚,一时间也不能读懂这些石壁上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只隐约记得帛辰的话,六十四道嵌合八卦的阴阳生死门变幻莫测。
      也许,这就是生死门吧!
      既然不懂文字,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差异,寻破绽。也许很难,更危险。但他不得不试一试,为了自己,更为阿柯。
      于是,洛亦楚随意停在一扇石壁之前,为了防止自己弄错而被无情冰封,只能用内力护住自己,并且站在棱角之处。
      就算一边的石门开启,棱角之处结合了两处石门的发力设定,自然要比其他地方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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