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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问上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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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黎看出了他的焦急,表情严肃,“昨日夫人从你这回房,便没再出来,今日佩兰过去送饭,才发现夫人她,仙逝了。主子节哀。”
洛亦楚虽然病的重,却没糊涂,这样的话又怎么会听不明白。他口中的夫人是九月,他的娘亲。
他拽着君黎衣袖的手徒然松了,心再一次被狠狠揪着,脚下好像很沉,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她走了,她又跟着走了。那么现在的他,倒地还剩下什么?
江山吗?他没有打下,甚至还没有去打。他计划等到新婚之后第三天出发攻打大姜,为了她的杀母之仇。
家人吗?他没有能留下,他曾今对云柯说过,他希望可以和懂他的人君临天下。他曾对九月说过,君临天下的那一天,要她陪着他。
可如今呢?一个迫不得已离开了他,一个被逼着离开了他。他正是孤家寡人啊。
在君黎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走到九月的房间,房间很整齐,很温馨。东西不多,却件件都是他喜欢的。
自从回到历城,短短一个月,他因为公物并没有来过这里几次。知道九月手不好,便差遣了女婢来伺候…
他走到床边,床上的人似乎睡得很安详。弯弯的柳叶眉舒展着,嘴角有浅浅的笑,双手整齐的交握在胸前。
身上的衣服很整洁,看的出,她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洛亦楚不想再看,转身,准备离开。他不恨她,却也无法说服自己原谅她。
为了在她有生之年让她看着自己成家立业,他选择早日成婚。却不想最想成全的人成了毁了自己一生幸福的始作俑者。
背对着身后的人,沉声说道,“厚葬。”话毕,艰难的向着门口走去。
本就很短的距离,他却走了好久好久,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咸咸的,苦苦的。
刚走到门口,佩兰的声音传来,“主子,等等。”
他顿住脚步,微微侧身,看到佩蓝握着一份信笑跑到他面前,递给他,“这个是夫人一直放在心口的”。
他将信件接了过来,看了许久,拆开。
白纸上清秀隽永的小字,他身体微微一颤,是云柯的笔迹。但他的目光凝注在字句上,瞳孔猛地收缩。
是…九月…
信上这样写着:
麟儿,当你看到这份信时,你在恨我吧!十多年无法相见,如今短暂相聚已是难得。我知道,如今的你已然不需要我的保护,但作为娘亲,却无时无刻不想好好护着你。这件事,或许无法再得到你的原谅。但娘亲不悔,你的信仰中,我们不能占据。如果有朝一日,你不得不做出此举,那时或许你已不舍。江山天下,黎民百姓,大爱无疆。
面无血色的洛亦楚,手狠狠的砸向书桌上,木桌上的纸卷受不了这强大的冲力,纷乱的失散开来,两份信件同时飞出很远。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他不曾早些承认对阿柯的情,愿他骗了九月自己的真心。
心上如被万把剑在分割,如万只蚁在啃噬。洛亦楚只觉口中咸腥,嘴角有液体流出。
很不舒服,抬手抹去,一片殷红。
佩蓝端着一药缓缓走了进来,看到了这样凄惨的一幕。
十多天前,她还见了云柯,她们一起谈笑。这才短短十多日,人就那样不翼而飞。
所有人,包括她都认定那丫头已经不再人世了。他却不信,不愿意信。
她似乎懂他的难过,可是却帮不了他,她的主人。从小时候认识他到现在,第一次见到这样颓废的他,很不习惯。
以前他总是很冷漠,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不容易靠近。但自从认识了楚清璃,也就是现在的云柯,他便不再那样冰冷。
从秋晨别院见他掩饰过焦虑后的平静,便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后来他果真跳入崖下去救她了。
她没有去过秋晨别院的底下室,不知道里边的情况,直到十多日后传来他们在灵州的消息后,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
回到历城后,他不在是吴天麟,这也少去了伦理上的约束。
为了斗垮吴天麒,设了勉州那一计,反客为主。只是心儿的出现他也许才真正明白自己爱的到底是谁。
回城途中云柯被绑,他只身救人,险些丢了性命。那时候,他便决定,会护云柯一生吧!
本以为就这样,和平的相处,简单相守。可谁又猜到,他们还有这一劫。
佩蓝没有出声,只是放下手中茶盏,蹲下捡起地上的两份信。信上字迹娟秀,很是好看。
只是一份流畅清丽,浑然天成。一份却生涩拼凑,倒像是模仿所制。模仿…
佩蓝突然一个机灵,快步上前,将两份信件铺展在洛亦楚眼前,目光坚定却疑问,“主子,你确定这两个笔迹都是出自王妃之手?”
她不确定,到底云柯的笔锋如何,只能将心中疑虑说出,赌上一赌。
洛亦楚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自然不理会她的话,只是不想在看。触景伤情。
“拿走…统统拿走”
佩蓝知道,他此刻没有多少理智,只能硬着头皮,大胆一试,“我要是说云柯还活着呢?”
话音刚落,果然看到洛亦楚涣散的目光出现一抹精亮,洛亦楚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深邃的眼中是希望。
“你说的可是真的?”
佩蓝吃痛,虽然她功夫不低,却依然感到刺骨的疼。她强忍着坚定的说出她的发现,“这两封信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这就证明王妃并没有死!”
洛亦楚听完,松了握住佩蓝的手,急速拿起两封信开始对照。
云柯的自己清秀隽永,笔力深重。如行云流水,顺其自然。
他曾夸过她,她还厚脸皮的笑着说本姑娘的字那可是天下绝品,仿都仿不来的。你要是敢认错了,你就是混蛋。
那时他还嘲笑她,没有那样的可能,他向来过目不忘。
而如今他竟然这般大意,连她的笔迹都可以混淆,当真是混蛋。
当他看完来自九月怀中的信件后沉痛的点点头,“这是她写的。”
而当他再一次认真仔细的看那晚婚房中的绝笔时,心突然一紧,眼中多了一份希望,“这个是仿写的!”他说的很坚定,不容置疑。
字迹虽然也清秀,但少了那份厚重感,不是云柯的风格。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还活着,只要还活着…
只要她活着,他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会去找她,找到她,告诉她。那一切都不是真的,他爱她,爱到了不能割舍的地步。
佩蓝将洛亦楚的变化收进眼底,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她活着,那么他就不会绝望。
正要上前将茶盘中药送上去,便看到白祁和吴紫言快步走了进来。
白祁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便看到他脸色大变,深邃的眼中散射出阴鸷般的光。
白祁看了她亦眼,示意把药送上去,看着洛亦楚没有丝毫犹豫的喝了药,她安心的退了出去。
只要他能正常饮食喝药,愿意养好身体,他们说了什么又怎样。而她也能猜到,一定是关于云柯的事。
五日后,洛亦楚身体略微好转,亲自送九月的灵柩去了之前君黎已经安排人开凿好的崖壁。
按照九月的遗愿,想看着他君临天下。那么就在最高处吧,站得高,一定能看的远。
半月后,洛亦楚请旨带兵出征,在岳城与大姜的常胜少年将军相遇。
话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但于他而言,只是听闻当初墨柒在两国交界的水域发现楚清璃的尸体后发疯了一样乱砍人,后来更是抱着他的阿璃不眠不休。后来更是弃医从军,成了大姜的不败将军。
虽然那个身体不是真的阿璃,而是他大哥精心设计的阴谋。他佩服这样的少年,舍弃了自己的所有,只为挥兵东来为他的阿璃报仇。
忽然间,他的心猛地抽痛了,如果当初自己能舍弃下什么,是不是他的阿璃就不会离开她呢?
墨柒见到他,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悲凉凄楚,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带来的大军。
洛亦楚为了避免将士惨死,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的决定,与他单独一搏。
谁输了就让出岳城,切退兵三十里,一年之内不得再犯。
这不单是一纸约定,更是给他一年的时间去寻找她。
墨柒显然很不屑于与他较量,但是他的话却让他甘愿同意他的决定,因为那是关于楚清璃的消息。
他告诉他楚清璃没死,包括他们怎样被设计,怎样死里逃生,包括马车之上荷包的事。
而他,用的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作为哪一个男人愿意将自己的爱人拱手让出,但当他真的看到墨柒时,竟有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他觉得,他有义务告诉眼前的人,关于阿璃的消息。除了他们相爱,相守的短暂时光。
墨柒明显愣住,腥红狠戾的眼神在听到荷包是缓和下来,有一丝柔情划过。但最后确实阴鸷般的质问,她没死,那她现在在哪里?
他一顿,浑身不自主的颤抖着,在哪里,他真的不知道在哪里?
最后的话,是真话,也是假话。国主赐婚,她不肯,半夜逃走,现在下落不明。
墨柒死绝的眼突然闪过一阵光亮,随后很爽快的答应了他的条件。只是第二日的对战,他没有参加。就连岳城上驻扎的军队都撤的一个不剩。
这一战,没有费一兵一卒,没有丧生一条无辜生命。
他知道,墨柒时遵守了他们的约定,用让出城池与退兵三十里换取一个希望,一条命。
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看着空荡荡原野,心竟如被掏空一样。
他利用了墨柒对楚清璃的爱,不战而屈人之兵。但墨柒又何尝不愿意为了楚清璃而舍弃现在所有,他的出兵只为报仇。
也许,洛亦楚他还存了私心,他可以派人跟踪墨柒,多一个人寻她,总是好的。他也有足够的自信,他会比墨柒提前找到他的阿璃。
他会像墨柒一样,让自己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足够去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才好。
处理好岳城的事物后,他即刻向着南边出发,那是他大哥吴天麒煽动边境小国侵扰吴国的地方。
这一次,他要将吴天麒手刃,为他们曾今黑焰潭之事报仇。
一月后,洛亦楚的大军在南边与萧哲的大军会和。从此,洛亦楚便开始了收复失地,开阔疆土,统一路上的第一步。
*******
苗疆,宁都幽谷。
宁都幽谷是一处隐于雪山之处的一座山谷,山谷百草云集,仙气缭绕。谷中四季如春,林荫密布,乃是世外桃源。
这里的人都有灵力护体,更会上古封印,禁术蛊毒更不在话下。每一任尊主还能知人生死,看其命理。
然而人间之人却无法寻到这里,除非每年的夏季中月亮做大最圆的那晚,才能看见这雪山之下的宁都幽谷。
从而前来算命治病,求得长生或者舍弃前世,遁入幽谷。幻化成灵,世代为魅,得以永生。
碧月水帘之中,一头银发只达脚踝,仙风道骨般飘逸若仙的男子看着床榻上面目苍白却暗藏血气的红衣女子,半响不语。
“尊主,她何时会醒来?”床帐一处,一个身影纤细,语气稚嫩的少年开口问道。
银发男子沉默半响,缓缓开口,声音磁性好听,“机缘一到,自会醒来。只是她体内两股神力相冲,恐怕曾今紫怡下的封印将要开启了。”
少年一听,猛地跪下,“请尊主责罚,若不是弟子动了杀她的心思,慕师伯下的封印就不会被解了。”
银发男子转身,附身扶起地上跪在低头认错的人,无奈犹豫的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责罚了你又有何用。你不过是遗憾当初自己任务没有完成罢了。”
一年前在姜都,发现阴婴诅咒之力有复活迹象,便派了光溪下山去取阴婴之命,可谁想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魂魄竟然附身在了阴婴身上,让她又活了过来。
“你无需在自责,这是天命,不是你我能阻止的了的。如今封印即将破除,神兽已被召唤,诅咒开启之日已然不远。有些事,你也是时候知道了。”银发男子扶起自己的徒弟光溪,神情凝重的看着他。
“师傅?”
“其实,楚清璃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而你本名该叫慕光溪。为了免去你被祭剑,更为救你一命。你母亲慕紫怡用灵中幻术将楚清璃先生出,再用术法控制了所有人,让赶到的我将最后生出的你带走。
“但她不曾想到楚清璃就是要祭剑的阴婴,她爱你们,所以设法封印了你妹妹神智,昭示不吉,躲过一劫。”
慕光溪听的有些愣,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何,只知道自己是被师傅带到宁都幽谷的,传授法术灵力,此时突然多出一个妹妹,自己竟然险些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师傅你明知道那是我妹妹,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杀她?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他从来都是很听师傅的话,现在却控制不住提高了声音,多了些怨气。
“这是你母亲交代的,若是发现诅咒有异动,就要你亲手杀了你妹妹,只有这样,至亲的血才能加固封印,让阴婴永远消失在这世上。天下才会太平,否则,必定人间毁灭。你那日刺中她心口的一剑,却阴差阳错的毁坏了封印,却也救了她一命。”
“救了她一命?”慕光溪不解的问,却没有了方才的愤然。
“没错,她不但救了她自己,还救了你表哥一命。你破了你母亲下的封印,让她体内的被诅咒的血开始复生。此后,她的血便能医生死,却也能毁天地。”银发男子说着,语气慢慢沉了下去,浓眉紧紧拧着。
慕光溪听完,心中复杂,杀不得,救不了。走到床边,静静的看着没有一丝生气的楚清璃,“师傅,那我们现在要如何?若是封印完全破除,会怎样?”
银发男子眉心皱的更加厉害,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淡漠的眼中有着悲痛,“她被人激怒,取下心头之血,让封印干涸。若是再被怨气所控,体内混元破除,封印消失,原体禁咒开启,被禁之神便会出世,那时候便是回天乏术。被禁之神本身怨气深重,后又因楚承天毁约而被毁了本体,如今百年过去,他汇集的残识足以毁灭天地。除非找到一个爱她之人,用善意化去她体内的万年怨气,以血换血,将禁咒分离,重新加以封印,方可破除此劫。”
慕光溪整个心都沉了下去,握着楚清璃的手紧了紧,心似乎被揪着,无法顺畅呼吸,“师傅,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妹妹?”用爱化解她心中善意,是不是亲情也可以。
“此间,你就护着她吧,等她醒来,我们必须要知道在历城发生了什么事,再作打算。”银发男子说完,出了房门。
慕光溪跪在床边,眼眶突然红了,妖娆的脸上浮出痛苦之色,“还好,还好你没死,妹妹。”
就在这时,床上的楚清璃眉眼微微动了一下,他激动不已,便开始不停的喊着楚清璃的名字。
也许是之前在灵湖中寻到她后用灵力重伤她后,让她体内本身破了封印逃出来的神力与他袭击后留在她体内的灵力相冲。而此时,他体内有至纯灵力,通过意念可以传输给她,压制住她体内的怨灵之气。
慕光溪看到楚清璃泛白的脸上再无暗藏的红光,一颗被揪着的心也松了。
他想,从此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这个从未见过却一见他就险些要了她命的妹妹。
就这样,日后的几日他都过来输给她灵气,帮她压制体内的怨灵。而楚清璃面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慕光溪每日会采些不同色的花,放在房间,每日一换。慕光溪的师傅尊主也每日过来给床上的人把脉,尊主从一开始的深拧眉头到后来淡淡浅笑。
直到一日,他在谷中采花,无意间看到冥灵幽花。那是一种可以舒缓人心中抑郁的药草,他心念一动,摘了它即刻赶回自己的住所,翻书查阅如何配制。
他倒腾好后,端着热气四溢的药兴奋的来到碧月水帘,一口口将药喂给依旧昏睡的楚清璃。等到日头快要落山时,他才起身准备回去。
却没想到,他刚走到门口,一声沙哑的呼声,让他浑身一颤。迅速转身,一切让他惊呆了。
三个月没有一点生气的人,此时竟然半坐在床上,看着他。
“是…你…救…了…我…”声音沙哑,带着干涉,云柯半坐,斜斜倚靠在床边。
“是,奥,不是,是师尊救了你。”慕光溪疾步到了床边,拿起云柯的手把脉,惊讶的神情瞬间透出一丝喜悦。
太好了,她体内的怨灵之气被幽谷灵气压了下去。
“太好了,你终于醒来,我要告诉师傅去,你等着哈!”说完,拔腿就跑出了门去。
刚到院门,心情激动的他便撞上了一睹肉墙。
抬眼看去,是过来给云柯瞧脉的尊主撞了个满怀。尊主没想到他这样横冲直撞的,不小心被撞得退后一步。
板起脸,“何事让你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对于眼前这个家伙,一向都是莽撞的很,和当年的慕紫怡像的很。
“师傅,光溪知错,是阿璃…”慕光溪赶忙低头请罪,随即开口解释。
尊主一听阿璃,知道肯定是阿璃出事了,脸色一凛,‘快说,阿璃怎么了?’现在阿璃的情况很糟糕,如果两道神力冲破封印,那么就不好收拾了。
“师傅放心,是阿璃醒了,阿璃醒来了…”慕光溪说着,便看到的尊主已经大步向着院内走去,他急忙跟上,在满脸喜悦的补充,“她体内的怨灵被我们幽谷灵气压了下去,封印完好。我给她喂了冥灵幽花…”
“冥灵幽花?”步履疾快的尊主听到冥灵幽花即刻顿住脚,转身目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知道师傅疑惑的是什么,冥灵幽花之所以称之为冥灵乃是由幽谷之灵魅的灵力汇聚幽谷灵气而滋生的花叶。
有缓化人间邪恶心,压制忧怨七煞气之功效。千年开花,千年成叶,花叶相见之时便成药,可遇不可求。
随即他很认真的点头,“是的,在玉幽水帘的药谷里所见”。
尊主浓眉微拧,即刻舒展,转身进了屋。
直到他把完云柯的脉,才对光溪所说的冥灵幽花完全相信。
“师傅,多谢你救了我,云柯在此谢过了。”说着云柯附身行礼。
尊主一把扶住意欲躬身的云柯,声音悦耳,“姑娘有身体尚未恢复,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只是为师好奇,你说你叫云柯?”
云柯点点头,浅浅的笑笑,却暗含苦涩。
一旁的慕光溪大步上前,焦急的追问,“妹妹,你怎么是云柯呢,你叫楚清璃,是大姜的公主呀。”
云柯吃惊的看向跳脚的慕光溪,继而转头疑惑的看向床边一脸淡定的尊主,“我确实是云柯,不认识这位公子说的大姜公主楚清璃。”
“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楚…”慕光溪更加疑惑,更加跳脚的陈述,却被尊主突然看向他的严厉眼神止住。
接着就听到尊主好听的声音,平静无波的响起,“云柯姑娘莫要介意,本尊的弟子口无遮拦,让姑娘见笑了。”
顿了顿,她决定一试,看她是否可以自己控制体内怨灵,“那敢问姑娘,你是遇到何事?怎会在灵湖之中?”
云柯舒缓的表情在听到灵湖时,微微一颤,那晚的情景再次浮现。
是洛亦楚,一切都是洛亦楚,他为了天下,为了他的天下,竟然利用她,取了她的心头血…
忽然间,一股怨恨的火被点燃,浑身开始发抖。
尊主看着云柯突然泛着红光的印堂,已经渐渐冲上红色血丝的眼眸,心下一叫,不好,怨灵被激起了。
慕光溪大叫一声,“师傅,妹妹她…”话毕,只见他师傅迅速上前,手指合掌,三指交触,淡蓝色银光迅速生出。
用力向着云柯天灵盖打去,蓝色银光瞬间笼罩住慢慢渗出的红光,半个时辰后,才慢慢淡化。
直到云柯的眼眸中腥红全部退去,尊主才收了所有蓝色银光,指着她眉心。
顿时,他浓黑的眉目深锁,沉声道,“姑娘可否忘却前尘,舍了这一声的记忆?”
他不知道除去这部分记忆她是否就可以控制住怨灵,或者说,让怨灵无处顿生,也许能抱住云柯的元灵。
云柯正欲开口,只觉头如被冰冻,深重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云姑娘?”
“妹妹?”
尊主迅速收了灵术,上前探查云柯伤势。慕光溪则蹲跪在床边,握着云柯的手乞求的看着尊主。
“你放心,她是被刚刚激起的怨灵废了心神,无大碍,调理调理便好。”尊主整理了下因为施术而凌乱的衣衫,语气平静道。
“师傅,云柯真的不是楚清璃吗?”慕光溪看着昏死的云柯,疑虑的问。
“是,她不过是忘记的了过去的事情罢了。我刚才用灵术追看她的过去,发现她的记忆被人用药物封住了。所以,她不知道自己便是楚清璃。”他忆起方才那一幕幕,太过凄凉。
“那师傅要将记忆还给她吗?”慕光溪不想看着现在被怨灵控制的妹妹,小心翼翼的问。
“除非她自己愿意,否者为师不会强人所难。只是为了保她一命,现在的记忆是断然不能留下的。你且记住,切莫不可提及历城灵湖之事。若发生方才的事,必须立即封住她的神智,即刻来寻我。”说完,尊主匆匆出了门。
他现在必须去寻找一个可以克制住怨灵之气的方法,否则楚清璃体内封印被除,元体被占据。被禁之神便回来了。
此时需要找寻一个可以延长封印的方法,压制住怨灵之气。至于后来的寻人换血,那便就还有希望。
快步走到水帘外,念意念决,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尊主身形现形在一了一处彼岸花开的繁盛的地方。
血色的彼岸花开的异常妖冶,尊主青衣飘飘,步履沉重。他看了一眼花丛边缘上的两个字,眸光闪过一丝心痛。
片刻,他沉痛的目光恢复清明平静,如静谧的湖水,稳步向着花丛之中走去。但他的脚踏入花丛之边缘时,一道红色的光圈突然闪现。
尊主双手三指相映,一道蓝光生出。他向着红色光圈划去,瞬间,笼罩了整个花丛的光圈突然开了一扇门。
他收了灵术,熟悉的踏进去。就在他身影消失在红色光圈破开了门时,花丛边缘突然出现一块石碑。
石碑通体透明,上面的‘禁入’两个字从黑色暗沉之色迅速变成红光闪耀的‘禁咒’二字。
尊主走进彼岸花最中心的位置,站定。意念灵术再次施展,但这一次却不在是蓝光闪现,而是妖娆的血红之光。
血红之光不是从他手间生出,而是从一朵冥灵幽花的花蕊发出。血红之光越来越厚重,越来越妖冶,血腥之气越来越重。
一炷香后,散着血红之光的冥灵幽花将所有光散尽后,一阵淡淡红色水波形成,一个如仙子般的女子出现了。
垂地三千青丝赋,蛾眉婉转倾三生。朱唇含贝音如铃,仙灵无缘今世尽。
尊主平静的表情再次动容,浓眉深锁,清澈的眼中是心痛怜惜,“师妹…”
“师兄,你莫要说了,这一切不是注定好的吗?”
“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吗?”尊主沉痛的看着花蕊之上的女子,听到意念传音,不忍的问道。
“祭剑池的血水由天下至纯之心化成,三百年祭剑的婴儿足以压制璃儿体内被禁之神的怨灵之气。我已将祭剑池血水引入冥灵幽花之中,用了五年的时间将我所有灵术注入其中,只要不碰她的心头之血,足以让阿璃摆脱禁咒的控制,更没有了十六年之期。”
“你五年前故意引诱曹水华杀你,坠崖假死,就是为了阿璃吗?除了她是阴婴,真的就没有其它原因吗?”
如不是当初他再执拗一些,没有听从她的撒娇耍赖,从而带着她偷偷出谷,又怎会遇到楚雄,若没有楚雄,她现在怎会只是一只灵魅。
心中狠狠的被抽痛着,他爱她,想要好好保护她,最后却因为自己而害了她。
“除了阿璃是阴婴以外,没有别的原因。你我非凡人,师傅当初教诲的我没有忘记。幽谷弟子,皆为救世而来。”
“可是若不是我当初带你出谷,又怎么有后来这些事,让你成了灵魅!”尊主自责悲恸的说着,目光深邃。
“师兄,这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其实,当年出谷,是师傅授的意。”
尊主听到这句,身体明显一愣。难怪当初从未出谷过的她会突然说想要出谷去看看,他受不了她的耍赖,便应了。
“师傅?”
“对,是师傅。他算出阴婴即将降世,为了免于生灵涂炭,便要我去大姜,做楚雄的妃子。师傅以他的命牵引阴婴于我体内,他要我以我命封住禁咒,以祭剑池血水化去被禁之神心中怨灵。那样,阴婴便无法再为祸人间。所以,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这一步,我十五年前就知道了。”
尊主震惊不已,颤抖不成语,“你将要分娩之时,师傅命我去姜都寻你接回婴孩,我回来之后,师傅便涅槃了。这一切,你们十多年前就知道了?”
“对不起,师兄,让你自责了这么多年。如果当时你要是知道,定然不会同意师傅和我的而决定的。”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些抽泣与冰冷。
“师傅说,若是有人觊觎阴婴,十六年之期无法躲过,那么就只有你的修为灵术可以控制住被禁之神的残识。所以,你必须心无杂念一心修灵…”
碧月水帘。
昏迷后的云柯神智开始被控,一个妖娆身影若隐若现,半响后,那竟然是一张妖孽横生的面,诡异,邪魅。
他目光阴鸷腥红,看着迷糊的云柯,一掌打去,瞬间,紫色封印开始抖动…
“师傅说,若是有人觊觎阴婴,十六年之期无法躲过,那么就只有你的修为灵术可以控制住被禁之神的残识。所以,你必须心无杂念一心修灵…”慕紫怡说着突然断了声,冥灵幽花的花蕊也开始泛红,紫色光晕剧烈颤动。
“师妹?”,尊主还沉浸在旧事的悲伤之中,未来得及阻止,只见慕紫怡的灵魅已经消散许多。他发现情况有变,急切出口。
随即,一个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兄,被禁之神已经开始破除封印,若是再晚就来不及了。你即刻将我的附身的幽冥之花化成灵符,打入璃儿体内,方可救得天下苍生。”声音像是受了什么撞击,突然虚弱颤抖着吐字,“师兄务必寻得阿璃的心血,莫要…”
四处强烈的红光被花蕊收回,他知道,这是灵魅最后凝聚幽谷灵气,也是一个生命结束的标志。
冥灵幽花,花叶相见,药性最强。他根本来不及悲伤,用灵术摘下彼岸花中心这朵聚集天地至纯灵力的花,隐身向着碧月水帘敢去。
就在花丛中心的冥灵幽花被尊主摘下的那一刻,如海一样的妖冶彼岸花瞬间枯萎。
花丛边缘的石碑上的‘禁咒’红光开始消散,最后整个花海就像空气一般,消失不见。
如同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不见。
碧月水帘。
昏迷的云柯慢慢睁开眼,却是一片静虚时空。突然,她的神智开始被控,一个妖娆身影若隐若现。
半响后,一张妖孽的面,诡异,邪魅横生。
他目光阴鸷腥红,突然出掌向着她心口打来。瞬间,心口泛出强烈紫色,一阵重重的疼痛过后紫光竟然开始抖动…
这时便听到一声沙哑暗沉诡异的地狱之音传来,“我要回来了,我很快就回来了,啊哈哈哈哈…”
说着,人影浑身散出黑色魔光,四周紫光开始被击散,云柯只觉的心口被震的生疼,却丝毫动弹不了。
潜意识里有一种声音在催动着她,‘是曹水华杀了你母亲,是她逼着你众叛亲离…’
‘是吴天麟他当众羞辱你…’
‘是洛亦楚封印了你的所有记忆…’
‘是他亲手杀了你…’
‘是他为了天下,一直在欺骗你…’
‘是他逼你取出了心头血…’
‘是他将你的尸体扔进灵湖…’
‘都是他,是他害了你,害得你孤身飘零’
‘杀了他,只要你拿开你心口的紫色光符,你就能为自己报仇。拿开它吧,啊哈哈哈哈…’
‘……’
‘不,阿璃,吴天麟他没有骗你,他爱你,很爱…’
‘他为了寻你可以不要性命,他为了你支身跳下黑焰潭救你…’
‘为了你被他大哥的暗卫刺中心口,险些丢了性命…他爱你…’
‘原谅他,他不过是不想让你为难而已…’
‘不要去掉紫色符印,否则邪神便要祸害人间,这不是你想看到的。阿璃,不要拿开…’
‘……’
两个声音不断争执,她控制不了,只觉得浑身在颤抖,黑色怨气已经附上她身体。
手不自主的伸向心口,在触碰上拿到紫色灵符时,一阵凛冽之感顿时传遍全身。
云柯面部血色渐渐消散,苍白的脸上因为疼痛生出一层层的冷汗,然而,她的手根本不受控制的握住她的心。
一股邪恶的怨灵之气将她控制,她脑中开始闪现大婚之日洛亦楚对她说的话,所有的话。
忽然,浑身被一道力量束缚,手上用力,深深将心握住,狠狠抽出。
与此同时,本来若隐若现的人影瞬间原形出现,而她,还来不及看上一眼,只觉眼前一黑,向着身后倒去。
床边,慕光溪小心细致的擦拭着云柯脸上泛出的层层汗水,他不解为何她突然浑身湿热,但却能明显感觉到两股力道又被引发冲撞。
突地,云柯眉心一皱,手猛地向着心口抓去。他顾不上手边的水盆,一把握住云柯的手。转头见便听见碰的一声,水盆打翻。
与此同时,云柯眼睛攸地的睁开,一道红光射出。他正要去触碰她额头时,云柯头一转,目光腥红阴鸷狠戾的射向他。
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道强大的怨灵之气击出好几米。云柯一闪身,人以及站在了他面前。
慕光溪来不及考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但一定是昨日又将怨灵之气激发了。双手合十,三指相触。施展灵术,控制云柯现在突变。
然而还不等他念出诀术,云柯已经一掌向着他打来,来不及躲闪,受了一掌。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被云柯锁住下颚提了起来。
只听见不属于云柯声音的声音响起,“你的死期到了,杀我者,我必杀之…”话落,只听见骨骼响动,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宁都幽谷。
慕光溪睁开因为缺氧气而困顿闭上的眼,只是,眼前的场景让喘着粗气的他身体一愣。
骨骼响动的声音不是他的,那一声惨叫更不是他的。而是突然清醒变了性质要杀他的云柯,他的亲妹妹所发出的。
他看着地上被打晕的云柯,竟然生出一丝怕意。不是怕她,而是她体内被封住的那个人。
气息稍微顺畅后的慕光溪,惊魂未定的看向及时赶来的尊主,目光沉痛,“师傅,妹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