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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问上邪 ...

  •   “恩,是啊,这事吴国上下都知道。”
      “为什么?”
      “这个奴婢倒是不太清楚,国主禁言,因此说法不一,但宫里有人说瑞王要娶的是楚玉儿公主,楚清璃却错嫁到了吴国。但后来王爷对王妃很宠爱。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样的女子,才嫁给瑞王两日,人便没了。后来,萧将军在秋晨别院找到了王爷,后来又在上江中找到了公主…”
      嬷嬷说着,便哽咽了,那是她见过最美丽的女子,才情绝代。可是却被奸人所害,如今这还是一件忌讳之事。
      “嬷嬷节哀,想必定有一日,国主一定会为王爷讨回公道的。”云柯不曾想原来自己失忆前还有过这样一段,难怪楚玉儿对她恨意绵绵,难怪会在灵州将养,难怪有黑焰潭一事。
      “嬷嬷,你可还记得当初楚清璃公主的那首曲子?”不知道为何,她很想知道当年楚清璃也就是现在得自己是如何的风华。
      嬷嬷目光呆萌,嘶了半天,然后恍然大悟一般低头看着她,手还搁在耳际做思考的动作,“名字倒不记得,但最后一句是‘我愿与君绝’,但是国主还大赞她说有如此胸襟,若是男儿定当功成名就。”
      “谢谢嬷嬷,”云柯听到外间有脚步声,道了谢,不在多问,“还请嬷嬷把这个替我带着吧!”她指着梳妆台上一只普通的银钗说道。
      “好的”
      “哎呀,苏嬷嬷,云姑娘可穿戴好了,时辰到了,该去拜堂…”说着,一个穿着桃红色锦缎的中年女人小跑着走进来,看着如花的新娘顿时哑住。
      云柯已经见怪不怪了,等着嬷嬷给她带好银钗,慢慢转身,目光清婉的看着一脸憨肉却有着惊艳目光的喜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咳…恩…”一旁的嬷嬷嘴角洋溢着笑,看到愣住的喜婆,不由哼上一两声,以示提醒。
      喜婆会意,连忙大笑出声,“看我着这,都被你迷呆了。走吧!”
      云柯微微颔首,不再出声。
      三人刚进了院子,便有人高喊,“新娘子来了。”
      接着便听到众人的喝彩声,因为她出门前盖上了盖头,所以对于眼前一片灼红而外,便是不同色的脚。
      刚走了没几步,喧闹的人声便戛然而止,只觉眼前一片暗色,有淡淡清冷幽香传来。
      随即,一双红色祥云靴便出现在眼前,接着,左手被托了起来,握进一双温暖的大掌之内。
      耳边又轻轻呢喃之声,虽然昨日方才见了,但此时听闻,亦觉得许久不见了。
      “阿柯,我们进去。”
      她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正欲向前走时,腰际一沉,脚底一空,自己就这样被抱在了怀中。
      四下安静的氛围再次被打破,众人哗然,“云姑娘好福气啊…”
      “楚王好样的…”
      “亲一个,亲一个…”
      云柯紧紧搂着洛亦楚的脖子,听到盖头外边近在咫尺的话,纵然二人曾也有过亲密,但依旧让她一阵害羞。
      悄声说道,“楚哥哥,你快放我下来。”她当真知道这样做只怕不到明日,街头巷尾便要传开了。
      洛亦楚似乎是故意的,不算长的一条道,被他走了许久,“怕什么,你是的人,没人敢笑话你。”接着,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大厅之中又是一片哗然。
      洛亦楚轻轻将她放下,司仪的声音便想起,“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
      一拜天地…
      洛亦楚拉着云柯的手,慢慢转向外间,重重的低头一拜。
      二拜高堂…
      云柯清楚,现在的高堂是吴国国主吴戟,也就是洛亦楚的父亲,但此时此刻,他不曾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日思夜念的儿子。
      本来还有一位,便是九月。但是九月说她不喜人多,也不想被人看到,便留在了里屋休息。
      二人对着高堂上的吴戟行了大礼。
      夫妻对拜…
      当红盖头下垂时,云柯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像是许久许久以前,或者是前一世,她就熟悉了这四个字,也定格了这个动作。
      头上的金步遥划过耳际,顺滑清凉。一双手将她扶起,虽然看不到面容,她却知道这人是谁!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声音还荡涤在空中,两抹厚重的身影已经到了身旁,洛亦楚轻轻出声,“等我…”随后将手掌中的小手递给了旁边的嬷嬷。
      “有劳嬷嬷了。”
      云柯在脱离洛亦楚的那一刻,心猛地被揪了一下,突然很想再握住那双温热的大掌,她不想离开他的温度。
      然而身旁的嬷嬷,已经扶着她转过了身,向前慢慢走着,“王妃莫急,王爷吃完酒便过来。”
      云柯闻言,顿时脸上火热,她是怎么了。她现在已经是楚王妃了,她已经嫁给他了,她干嘛要那样依依不舍,她又要怕什么呢!
      从此后,她们不再分离。
      云柯被嬷嬷扶着进了婚房,因为盖头是要被新郎官揭的。所以她双手交叠在腿上,一动不动,安静的坐在喜床上。
      这是嬷嬷教她的,婚嫁礼仪。她能感觉到,床褥下面被放了东西,有些硌得慌。嬷嬷说,这寓意着早生贵子。
      想到这,盖头下的云柯脸颊红了。今晚,在这里,他们要合二为一。
      这对一个女子而言,很重要。
      嬷嬷离开之前,教了一些房中术给她,她没有怎么认真听,因为她有些害羞,那样的事,要她怎么做。
      嬷嬷说,前厅的酒席会要些时辰,国主亲自来,其他的官员也都跟了来。楚王爷要敬完所有人才会过来。
      这会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依旧没有什么响动。云柯有些无聊,便偷偷的掀起盖头一角,看了看外边。
      满屋的红烛,有缕缕清冷幽香飘散,这是洛亦楚喜欢的味道,她特意要求在今夜点上。
      桌上隔着一些点心,花生,莲子,桂圆什么的果物。还有合卺酒,酒壶纯银质地,雕刻技术十分精湛。
      她起身,揭了盖头,缓缓走到桌边,这样的场景很熟悉。突然,她想到自己曾嫁给过瑞王,便知道,这样的场景,肯定出现过。
      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不得而知,但此刻,她是开心的,她爱着洛亦楚,与爱的人夫妻白头,她很喜欢。
      突然,耳边响起一段若隐若现的歌声,温柔婉转,却异常悲凉。字句清晰,情意绵长。
      她走到书桌边,取下纸笔,有一种意念促使着她写下大脑顿时的清明。
      半响,白色纸笺上出落下一行行清丽娟秀的句子。当她吟诵完整段时,脸颊一片冰凉。伸手触碰,原来她已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最后一句字迹沾染了她的动情,有些花了,但并不影响美观。就在这时,有轻轻脚步声传来。
      云柯小心翼翼的擦拭点脸上微不可查的痕迹,将落有笔墨的纸笺随意取下一本书,搁在两页之间。
      而后快步走到床边,盖上盖头,保持原来的模样。楚王的新婚之妻。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嘎吱一声开了,有浓郁的酒气弥漫进屋内。云柯心头一紧,却甚是欢喜。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红色祥云靴慢慢靠近,最后落在她跟前。一只细长的秤杆抵在了盖头之下,轻轻一挑,大红盖头如风一般飘落出去。
      随即一张俊美无比的脸猝然附上她的脸,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眉心。她心微微一紧,身体弱弱一颤。
      抬眼娇羞的望着一身大红色锦袍的人,声音娇弱甜美,“楚哥哥。”
      来人随意丢下秤杆,坐在了她身边,修长的大掌开始游移上她的身体,“柯儿,我等不急了…”
      话毕,亦侧头附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云柯满心欢喜,却在这一刻莫名其妙的生出抵触之情,快速用手指挡住突然袭来的吻。
      “嬷嬷说,你要好些时辰才会过来,前厅的酒,你敬完了?”
      洛亦楚闻言,潋滟的眸光中快速闪过一抹云柯察觉不到的冰冷,随即柔声开口,“恩恩,萧哲在帮我,从昨日不见你,我便想的厉害,那些酒宴又怎么抵得过你的诱惑大呢”
      想了想又继续道,“我们还是干我们的事吧,等会那一帮过来闹洞房,可就不好了。恩?”
      说着,他的手已经附上云柯腰际的腰封,用力一扯,被束缚的腰身突然一松。
      云柯顷刻间害羞的不知所措,想到等会那么多的人会来,还不知道闹成哪样,心中也松懈了。
      羞怯的表情,妩媚的眉眼,妖娆的身姿,洛亦楚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深深吻上云柯的唇,开始一步步攻略她的阵营。
      衣衫一件件被扔出红帷帐,云柯悸动的心一点点被轻碰,双眼开始迷离身体之上的人的撩拨。
      半柱香的时间足以做够前戏,云柯浑身蕴热软弱,没有丝毫力气。似乎在触碰洛亦楚唇舌之后她便处在被动局势。
      当身体逐渐沉迷,体内空虚之感顿生后。突然,一个猛的力道进入她体内。
      刺痛不已,顿时,身体内所有的空虚被添的满满的。那个东西还在深入,一点点,她疼的呻吟出声。
      没有怅然的快感,只是刀刺般的疼痛。她缓缓底下头,向着身体某处看去,一把寒光乍现的匕首,深深没入她心口。
      胸口处,白色里衣已是一片灼红。
      云柯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停止动作的人,满眼惶恐不安,“为什么?”
      “为什么?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才会娶你?”洛亦楚从云柯身上起来,捡起地上散乱的衣服,不急不慢的穿上,目光冷冷的看向床上无力的人,嘴角噙笑。
      “你是上古神剑诅咒的阴婴,你的心头血可以帮我赢得天下,如今,天下已然乱了。不足百日,这天下必为我所得。你觉得你还有利用价值吗?”
      云柯惶恐的眼眸瞬间罩上一层雾气,绯红的脸颊此时已是一片煞白,嘴角有丝丝血浸出。眼角落下一滴泪,“那灵州三月,你也是在骗我?勉州为我挡剑,你不过是想让我对你死心塌地留下来吗?”
      “看来你也不笨,没错,这一切不过是我留你在身边的戏罢了。你太天真了,谁会爱上一个不吉之人。”
      “当初我初嫁吴国,你之所以对我好,也是别有用心。我被你大哥抓去,你跳下石崖救我也是因为我是阴婴?你的假死,我的尸体,都是你派人做的?”云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还是没控制好,声音颤抖着问出这些她莫名的疑问。
      洛亦楚已经穿好衣衫,闻言身体不可察的一颤,瞬间恢复如常。他亦一眼云柯一点点泛白的脸色,察觉出她水眸中的愤怒怨恨一点点生出,语气不屑冰冷寒凉道。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目的就是留下你,为了统一大业。再顺带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青梅竹马的墨柒再寻到你的尸体后,大病一场,如今他已从了军,日前听闻的大姜战神墨将军就是他。
      “他对你倒真是一往情深啦,就算你死了还不忘为你报仇。哈哈哈,三日后我会出兵廖原,我倒要看看这个对你念念不忘的人倒地如何?顺便拿了他的人头,让他来阴曹地府陪你,也不枉你陪了我这半年。哈哈哈哈哈…”
      说完,发现云柯已经怒到极点,快步走上前,封住她的穴道。
      “你别过来”云柯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一阵阵心痛,一阵阵厌恶之感油然而生,她不想在看到他。
      口中血腥味扩散,猛地一口心头血吐了出来,刚好流在了洛亦楚提前准备的水晶瓶中。
      云柯咬牙道,“这就是你不择手段,要的东西?”
      洛亦楚收好水晶瓶,缓缓道,“没错,阴婴迷情中怨恨的心头血便是我南征北战不费吹灰之力的东西。同样,我会毁了你。这样,你身体内的禁咒便不会被开启,被禁之神永远不会再回来。”
      说完,洛亦楚迎面一掌打向云柯,云柯没有躲闪,她恨,更怨。如果没有自己的倾心相许,如果洛亦楚告诉她,她能帮他完成江山大业,她会毫不犹豫的帮他。
      可是,他却选择了欺骗她,用她的感情束缚她的心智,促成他大业的完成。
      死,她不怕。她怕临死才知道自己爱的死心塌地的人背叛她。用她的感情背叛她的命。
      最后一滴泪落下,她死不瞑目…
      楚王府,前厅。
      洛亦楚提着酒壶穿流在酒席之间,他心中急切,想着快点去会见佳人。
      全桌都已敬过了酒,现在这是最后一桌,吴国国主吴戟以及各位王爷、将军萧哲以及吴紫言,还有白祁。
      吴紫言今夜心情特别好,一大早云柯告诉跟她说完后,她立刻去找了白祁。
      白祁很是诧异,但二人互相倾诉后,便回归正常。当然,白祁对她承诺,这次回了靖国,便请旨前来提亲。
      所以这会吴紫言心情很好,看到一身大红衣的落亦楚走到她身边,毫不客气的举起酒杯,“洛大哥好福气,云柯姐姐聪慧绣婉,定是百年不遇的佳人呢,哈哈哈,言儿在这祝福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说完,仰头喝得一滴不剩,白祁在一边看着她喝得有些脸红,本想替她喝,却想到他们本身关系亲厚,便也不阻止。
      只等洛亦楚喝完,便起身,妖娆的脸上洋溢的笑,让人如沐春风。斟满一杯,“洛兄弟今日大喜,白某人没什么可送,不如就约定过些时日携云姑娘,不,云王妃到我靖国做客。”说着,目光瞟向身旁的女子。
      洛亦楚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他们何时冰释前嫌的,但也不好多问,只是会意的一笑,“他日,洛某必定前来拜访。”
      二人相视一笑,仰头见,各自思量。
      这时,洛亦楚走到国主吴戟跟前,敬他这个父亲第三杯酒。“洛亦楚在这谢过国主,多谢国主赐婚。”
      吴戟慈祥的笑着,眼中泛着点点泪光,酒杯相碰,那是一种情意,非君与臣。
      而是父与子,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隐藏身份,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简单。
      洛亦楚因为高兴,并没有注意自己面前这位君王眼中流露的情感。
      他依次敬完后,走到萧哲跟前,低低耳语几句。
      只见,萧哲邪魅的笑了笑,然后很不情愿的点头,眼中却有一抹诡异之色闪过。
      随后,洛亦楚便悄悄的消失在了宴会之间。
      萧哲等到洛亦楚身影完全消失后,突然压下头在桌上低低道,“我们楚王迫不及待的去会新娘,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言语间还不忘用眼神和表情挑拨再坐的各位,吴紫言第一个做了反应,“我同意!”
      白祁嫌弃的瞟了一眼身旁一脸好奇的女子,随即义正言辞道,“这么精彩的片段,我自然不会错过。”
      萧哲见已经有两个人同意,不由自满的笑笑,看向吴戟,“国主要不要和我们过去瞧瞧,让他小子猴急猴急?”
      吴戟本是庄重之人,但对于这样的邀请,觉得既然都出来了,去看看也无妨。
      便很浅的点点头,既不会失了国主的尊严,也不会扰了自己的兴致。
      看到国主都同意了,桌上其他人也觉得应该去闹闹洞房什么的,更何况去和这个异性王爷拉拉关系什么的也不错,都齐齐点头。
      萧哲一看,全桌都搞定,心情瞬间大好。就算过去闹一场,他这个发小也不会怪他的。
      他随即毫不避讳的大声道,“本将军内急,言妹妹你要去吗?”说完,人一起来了。
      吴紫言虽然和他也是发小,但这种事当着这样的场合说出来,不由让她美丽的脸刷的红了起来,嘴里嘟囔,“萧哥哥…”
      吴戟知道萧哲在玩笑,只是摇摇头,无奈的笑笑,不说什么。
      倒是吴紫言身旁的人不淡定了,妖娆的脸上笑意瞬间跨下来,狠狠的瞪过去,目光狠辣,“萧将军,这爱好太过了吧,要本王陪将军去吗?”
      说着,便准备起身,吴紫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白祁衣角,小声道,“你不凑这个热闹会死啊!”
      萧哲对他们二人有些耳闻,也不介意的回答,“祁王爷愿意陪我,我自然却之不恭。请…”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吴紫言狠狠瞪了萧哲一眼,气呼呼的说道,“你爱去不去,没人陪你的。”
      萧哲也不赖皮,转身给大家点了点头,便向着‘茅房’走去。接着其余人也慢慢散去。
      白祁被吴紫言的话给愣住了,一听不乐意了,我好心护你,你还这样。
      也顾不上已经悄悄散去的人,随即语气不太友善的道,“看来言儿很喜欢你这位将军哥哥呢。”
      吴紫言正合着吴戟打招呼,冷不防的听道这句,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一脸不乐意的白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萧哥哥在看玩笑,你看不出来啊?”
      白祁不理她,径自给自己斟酒。吴紫言更乐了,“哎,我可以理解成在吃醋吗?”
      见白祁还是不理她,吴紫言改变战略方针,也给自己斟酒来喝,白祁一见,更不乐意了,“你想喝死你啊,真是的。不让人省心…”
      大厅中热闹非凡,吴白二人嬉闹着和解,然而洛亦楚去的喜房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洛亦楚快步向着新房的方向奔去,心中很是激动。房中等他的人半年前就是他的妻子,如今又一次成为他洛亦楚的妻子。
      两次的成婚,意义却不同。第一次是抱着利用目的才会娶她,而这一次不是。
      他是真的爱上那个丫头了。
      爱她的懂他,爱她的聪慧,爱她不知道的原因。
      他感谢自己当初的设计,也感谢楚玉儿的计谋。若不是当初的错嫁,也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个可以知他,懂他,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为她豁出命的女子。
      也许,这就是缘分,缘分让他们靠近,让他们相识相知。今日以后,更会相守一生。
      就算她是阴婴又如何,只要她在身边,他不会让她有任何事。
      就算她的血可以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下天下,那又怎么。他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夺得天下,让百姓脱离水深火热。
      就算她体内有上古封印的禁咒又如何,上古被禁之神出世又如何。
      他会守护她,陪她一起抵抗那些邪恶。他会寻找其他办法,帮她度过十六岁之劫数。
      只要她在他身边,他会为此付出一切努力。只要他们能在一起,负了天下也罢。
      想着想着,人已经来到新房之外,伸手准备推门,却又有些胆怯,他是无畏不惧的吴天麟,也是运筹帷幄的洛亦楚,然而此刻,他只是他,一个要见到自己妻子的丈夫。
      他很想见她,从昨天开始,他就疯了一般的想见她。若不是他要主持大局,便会偷偷来找她了。
      可是现在人就在屋里,一门之隔。他却有些怕,心中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会和半年前一样,进去后只剩下被扔掉的大红盖头。
      不会的,怎么会。她在里边,几个时辰前她和她拜堂了,她怎么会不在里边呢?
      洛亦楚,你怎么了?
      进去吧,阿璃再等你!
      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飘摇,那是心的呼唤。洛亦楚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力推开门。
      “阿璃”
      洛亦楚出声,唤出这个只属于他们二人专有的称呼。因为房间的设计包含了书房,喜床被搁置在最里间。
      他有些心急,脚步却很轻。
      慢慢走到里间,当他看到床上的静静的坐的女子,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心尖上的人,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
      她是不是这样坐很久了?她饿了没?她困不困?
      这是谁规定的这批规矩,要让新娘等新郎这么久。她肯定很累吧,那就休息吧!
      他轻轻的走进,拿起桌上的秤杆,缓缓的坐在床边,抵上遮住了满院春色的大红盖头,轻轻用力,大红盖头随风清扬。
      跟随飘落在了不远处的红盖头,床上做的人突然也如风一样化成一缕清烟。
      他突然心口一疼,撕心裂肺的大声吼出,阿璃…
      “洛大哥…”
      “楚儿…”
      “楚王爷…”
      “麟…”
      “……”
      看着床上的人有了反应,许多声音一起喊出,脸上都布满惊喜,劫后余生的庆幸。
      床上躺了七天七夜的人,渐渐睁开眼。映入他眼帘的都是他熟悉的面孔,九月,吴戟,吴天澜,吴紫言,白祁,我。还有没有现身的六曲,七剑,十六魅魂。
      九月一直坐在床边,满脸担忧的看着他,眼中是泪。她已经好些时日不曾休息,自从从灵湖打捞出他后,她就一直照顾着他。
      我知道,九月是他的母亲。但洛亦楚抬眼,却如没看到她一般,冰冷的别过眼去。
      也许这件事,她真的彻底失去了这个儿子,不会得到他的原谅了吧。
      床上的人勉强做起来,说话声音暗哑颤抖,有些吃力,“她,找到了吗?”
      他在问我,我也知道她是指谁。自从那日新婚之夜我们赶到婚房准备闹洞房时,便看到他疯了一般的在寻找云王妃。
      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便上前问他,他手中拽着一份信,桌上是一个水晶瓶,瓶中装着红钻石般殷红的血。
      别人或许不知道那瓶血的意义,但我却知道。那是传说中阴婴的心头血。爱意瞬间转化成怨恨凝聚最强怨气的诅咒之血。
      我不知道这血他是如何得到,但他曾隐晦的告诉我,他不会为了江山舍了她的性命。我想,这血,应该不是云王妃自己给的!
      他些慌乱喊着,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为什么你要走,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计划,我改了计划,我不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陪着我…’撕心裂肺。
      我的心,也跟着痛起来。我们相识多年,他不是一个爱女情长之人。这些年,和他相交的女子甚多,却不见他对谁动过心。
      然而这一次,他定是爱了,更是爱惨了云王妃。从灵州回来,我便知道了这个就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曾发觉的秘密。
      看着他疯了一般的四处找人,我实在不忍心,便上前劝阻,却被他狠狠挥开了。
      我们不知道来之前发生什么,但能猜到,云王妃不告而别。换句话说,是失踪了。
      为了避免消息外泄,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但全城的侍卫们都在搜人。
      后来有一日,有渔民传闻在灵湖中见到一个红衣女子,如鬼魅一般时常出现在湖中,那一带的渔夫夜里便再不敢出门捕鱼。
      他听闻后,带着人的去了灵湖,顺着湖一直找,一直捞。却丝毫没有和收获,属下劝他回来,他不听不闻。
      后来是冥夜将他打晕带回来的,那时的已经精疲力尽,不成样子了。好不容易把他寻了回来,可他刚刚醒来就独自一人又到了灵湖。
      只因他被告知,云柯已经身死,被扔在了灵湖里。那里鱼虾最多,不出一日,人就会被分割了。
      他撑着虚弱的身子,再到灵湖,为了寻找云柯的尸首,我想他是不相信,那个曾今那样爱他的人,几次险境都能脱困的人就那样没了。
      直到我们在灵湖的下游寒潭中找到他,那已是他去灵湖的第二天。
      我们从湖中找到他时,他身上多处是伤,是何人打斗过的痕迹。他没有带护卫,纵然他功夫再高,但他当时太过虚弱。
      想必是抵不过,才落入湖中,好在,他还有一丝气息。
      把他带回来后,请了许多大夫,都说他身体透支过多,命悬一线,能不能醒来要看造化。
      想来他的造化不错,终究还是醒来了。
      他昏迷的这些时日,我们派了很多人在找,却都是毫无所获。给人感觉,云王妃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一样,没有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我看着床上的人,他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有些红,不知是伤心的泪水浸泡过的后遗症还是他此刻虚弱的身体引起的。
      但我希望是后者,于一个大事者而言,儿女情长最要不的,何况是舍命爱情。
      我无奈的摇摇头,他似乎觉察出我的私心,便转头看向一旁的吴紫言,她于他而言,不会撒谎。
      吴紫言此刻已经止住了哭声,只是依旧抽噎着,她对云王妃的感情不仅是嫂子,还是朋友。
      吴紫言的哭相已经说明了问题,没有找到。只见那双深邃的眼瞬间多出了绝望之光。
      我有些惶恐,不敢在看。
      白祁再一次推迟了回国的时间,他将吴紫言拉人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
      转头看向床上的人,语气沉重的回答,“没有,如果你想见她,就自己振作起来,养好伤,自己去找。我认识的云柯,没有那么容易死。她曾说过,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也许是那一句,‘我认识的云柯,没有那么容易死。’让他真正体会到‘如果你想见她,就自己振作起来,养好伤,自己去找’的深刻含义。
      他被抽点血色的脸上微微的松动了一下,这时,丫鬟将一碗汤药端了上来。本以为他会拒接,去不想他结果,毫不犹疑的喝光了。
      这时,我突然觉得,那个我认识的睿智沉稳的人又回来了。也许,他的回来,只为寻找云王妃。
      但至少,他回来了。
      许久以后,他想起今天,他都会沉重的说一声,幸好,我活下来了。
      众人见到他喝了药,躺下休息了,心才安了。我招呼着一个个都出了去,包括九月。
      等我再进来看他时,他已经做起来,靠在床边,瞌目调息。听到声音,他慢慢睁开眼。
      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淡漠,我也习惯了他的寒凉。“主子,你可是要问刺杀你的事?”
      只见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我知道,他的嗓子有些哑,说话会很疼。
      “救回你后,我派了人追查,发现那些人是大皇子一派的余党,如今大皇子被逐,他不但不安分,还煽动边境民族,挑起与我吴国的战事。国主已经拍萧将军出征去了,你且放心,那些人我会处理的。”
      说完,见他轻轻点头,我知道,他定是不会再自我放逐下去了,扶他躺好,我便回去了。
      床上的人闭着眼,但眼角有些湿润。那个梦像真的一样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那日,当她缓步走到里间,和半年前新婚一样,没有如期看到新娘。他以为这一次,她是真的和他在玩笑。
      他语气冰冷的喊叫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看到桌上一份简短的信,以及桌上一瓶红水晶般的血时,他才有种意识,她可能除了这道房门。
      信上字迹娟秀,他认得,是她的字迹。‘出嫁为谎,再嫁成殇。江山红颜,我愿退场。赤血敬君,江湖相忘。此生诀别,永世茫茫。’
      那时他才隐约发现,原来他的谋划她一直都知道,她一直在等他真心相待。
      可他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娶她,没有利用,没用阴谋,只有爱。
      而当他看到地上一滩血迹之时,床榻上的血痕后,他不信她会舍弃他而选择离开。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被挟持,被告诉了他所有计划的真相。而这世间,出了自己的亲信。
      便只有一人,知道。
      可是他不愿相信是那个他最爱的人毁了他现在最爱的心。
      他疯狂的找,希望那只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从灵湖回来,那个人亲自来找他,说这一切的造成者是她。
      他疯了,闭上眼,不愿看清来人。可是她的声音昭示了她是谁!
      那是一个仍旧漂亮的女人,就是瘦弱的不成样了,曾今他是多么爱她的,那么如今就有多恨。
      那个人,是九月。是他找寻多年的亲人,他的娘亲。
      看着眼前因为他而憔悴的人,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出声,痛到要窒息,“你凭什么决定她的命,你又凭什么帮我做决定。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我爱她,爱到了骨髓,爱到了身体的每一处细胞。她是我的空气,你杀了她,你是想借刀也杀了你唯一失散多年的儿子吗?”
      九月眼角殷红,她只是不想她成为他的负担,一旦有了软肋,他就有了弱点,他就可能成为别人的靶心。
      她选择用她的手结束这场残忍的陷局,她办成他的模样将所有的一切一并承认了,包括她不知道的也都说成了背叛。
      是她一剑刺穿了云柯的心口,也是她派人将她的尸体扔到了灵湖,也是她亲手伤了她唯一儿子的心。
      她不曾想到,自己的儿子已然爱到那女子如此深的地步,宁可不要命的找她。
      洛亦楚没有休息,连水都未喝上一口便去了灵湖,可不知道从哪冒出那你十多个黑衣杀手,个个都直逼他死穴。
      他虽体力不支,但功夫却不差,强撑着将数十个击中要害,取了性命。而他却被身后的船家暗中给了一剑,被重重的踢入湖中。
      用仅有的意识向着前方游去,直到他知己没了意识,晕死过去。
      那一刻,他想,既然生不能相守,那边死吧,兴许他步伐快一点,还能在过奈何桥之前遇上她。
      他会告诉她一切真相,包括他在算计中渐渐喜欢上她。
      那时,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云柯,她一身红嫁衣,很安静坐在床边。他缓缓走进,拿起秤杆挑起她的红盖头。
      可是,就在红盖头飘飞而去,她也跟着散了形,化成烟,随了风。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直到他醒来。
      洛亦楚沉痛的闭上眼,回想着云柯的音容笑貌。他不信她就这样离开了他,除非他亲眼见到…
      翌日,他勉强的起身,准备出门看看。看看十多天不见的天,以及她生活过的地方。
      强忍着背后以及身体各处的剑伤,佝偻的走到门口,却刚好与神色匆匆而来的君黎撞上。
      君黎深情哀伤,透出一丝凄苦,他想,既然来找他,自然是会告诉他的。他就那样,扶着门框,淡漠的看着他。
      君黎没有多余的修饰,开门见山,“主子,夫人她…”
      他以为是说的云柯,激动不已,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说,夫人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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