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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问上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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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出嫁前奶娘交予她的,楚清璃母亲的遗物吗?
怎么会在巨兽口中?
她忙摸了摸头顶,确实少了一支。在石室的时候,她曾用它准备暗杀吴天麒,后来没杀成,便随意插入发间,不知何时遗失了。
直视巨兽,正思索着如何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赫然发现,巨兽那双恐怖嗜血、堪比人头大小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杀意,反倒盛满了痛心、乞求与怜爱……
她微怔,转头看向被触角控制的吴天麟。
对方微微点头,示意她取下水幕中的物件。
她咬咬牙,将手伸进淡淡的水幕,指尖触上银钗,见巨兽毫无异动,便顺势一把将银钗攥住。
忽然,水幕顷刻化作点点水珠,消散无踪。
楚清璃心头一震,连忙握紧银钗后退半步,拿在手中仔细辨认。这确实是她的那支银钗。
心中一惊,她抬眼狐疑地看向巨兽,可巨兽已然转身,朝着崖壁游去。
她刚想追上去,脚下的陆地突然开始晃动,还顺着巨兽游移的方向移动。
她不敢动弹,生怕一动就会失衡坠入黑潭。再看被触角束缚的吴天麟,他几乎与巨兽同步前进着。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陆地终于停止晃动,停在了一处崖壁之下。崖壁之上刻着“黑焰潭”三个大字,金色的光芒闪闪发亮。
顺着字体向下望去,楚清璃顿时兴奋不已——不远处有条河,有青山,还有炊烟袅袅的人家。
她诧异地回头,看向金色光芒笼罩下的巨兽,却发现吴天麟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心中一紧,她快步上前想扶住他,可他浑身都被巨兽的触角包裹着,根本无法靠近。楚清璃转过头,乞求地望着巨兽,希望它能放开吴天麟。
她虽不明白巨兽为何会有她的银钗,也不清楚巨兽为何要引他们来这里,但她隐隐相信,巨兽不会伤害他们,至少在她内心深处,笃定巨兽不会伤害自己。
果然,在她对上巨兽腥红的大眼时,缠绕在吴天麟身上的触角全数收回。
下一秒,吴天麟瘫软着倒了下去。
疾步上前,终究还是没能扶住他。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吴天麟的心中清明又震撼。
他终于确定那个远古的传说是真的,眼前女子就是阴婴,那个上古被禁之神诅咒的阴婴!
她的血,有召唤、操控灵兽的能力。只要找到灵兽,便可寻到神剑下落……
楚清璃看着昏死过去的吴天麟,再次望向巨兽。
既然它有能力治好自己身上的伤,定然也能救回吴天麟。
她总觉得,这头巨兽虽长相凶残,却和自己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它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
巨兽看了楚清璃一眼,那颗硕大的眼球中竟泛起一丝落寞。随即,它伸出一根触角,轻轻落在她的脖颈上,细细抚摸着,宛如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她不解巨兽的用意,却也不敢有丝毫动作——吴天麟还命在旦夕。
下一瞬,那根如蛇般的触角突然停在她眼前,卷曲的触须间,正裹着她方才从水幕中取下的那支银钗。
她抬头,疑惑地望着巨兽那双恐怖却无半分恶意的眼睛,眉心紧蹙,全然不懂它的意思。
突然,巨兽的触角剧烈收缩。
“叮咚……”
一声清响,银钗应声断裂,碎片纷纷落在脚下唯一的陆地上。
惊慌之下,她赶忙蹲下身子,捡起地上已然折断的银钗,心中又急又怒,抬头瞪向巨兽。
这是这具身体的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她既然接管了这具身体,便有义务守护好它。她太清楚被遗弃的滋味了,自然更懂这份遗物的珍贵。
看来,它虽救了自己,却并不懂得救人。
楚清璃只好扶起昏迷的吴天麟,试图将他叫醒,可连叫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只好另想它法。
这时,巨兽的触角又伸了过来,缠住她握住断钗的胳膊。
无奈地看了巨兽一眼,拿出了断钗。
巨兽抽回触须。
她心头一紧,莫非救人的方法在这断钗里?
仔细查看,断钗的情况瞬间让她傻了眼。
直径不过两毫米的银钗内部,竟天衣无缝地夹着一缕轻纱。
她震惊又小心地将轻纱取出,刚把这细小的轻纱展开,一股血流突然涌上,晕染了整片轻纱。
顷刻间,血染红的小巧轻纱上,赫然闪现出耀眼的红字。
待看清红字内容,她浑身都在颤抖,恐惧的颤抖。
原来这一切都是定数,她来到这里并非巧合,而是为了“还命”。
所以,她的手术,其实是成功的?!
瘫软在地,愣愣地看着面色惨白、昏死不醒的吴天麟。
她救不了他,反而会毁了他。
而她在这里的存在,本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局。
会毁了整个天下,让血流成河,让人间沦为炼狱的生死局。
她本不信命,更鄙夷鬼神之说,可如今,凡是与她有关的人都性命难保,帮过她的人,如今也命在旦夕。
她崩溃地捶打着地面,腥红的眼眸中却流不出半滴泪水。是不是只要她离开,一切才能好起来?
痛苦地望向水幕倒影中的溪流与山河,那般秀美安宁,男耕女织,是多么美好的光景。
她抬手,缓缓取下头上仅存的一根金钗,呆滞的目光定定地望向远方,手腕翻转,金钗直直朝着心口刺去。
这样,你们就能好好活着了,包括她爱的宇。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齐宇。那个阳光帅气的男生,穿着洁白的晚礼服,笑得无比灿烂,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还差一步,两颗心就能紧紧相拥,再也不分开。
突然,礼堂的门被推开。
一个模糊的黑影紧紧扣住了她即将刺向心口的手,那双深入寒潭的黑眸,带着刺骨的冷漠,死死凝着她。
她看向眼前穿着白色晚礼服的人,惊恐地求救。可那穿白色燕尾服的男子,只是阳光地笑了笑,一言不发。
她奋力挣脱出一只手,朝着白色燕尾服的男子伸去,可就在指尖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那阳光笑着的男子化作一缕光,消散在洁白的空气中。
她失声大叫:“宇,回来!你回来!你别走,别留下我一个……我想你,好想……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能活?”
她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黑影的禁锢,却浑身无力,她撕心裂肺地嘶吼,“放开我!”
“你醒醒吧,他已经死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力不从心,却足以令她瞬间清醒。
楚清璃一愣,不甘心地睁眼,狰狞地怒视着眼前的黑影。
一张绝美俊逸的脸,一望无际、深如寒潭的黑眸紧紧锁住她,被鲜血染红的大掌,死死扣着她细小的拳头。
这张脸,救过她两次,却也因她身受重伤、或许即将丧命的吴天麟。
方才那道强大的力量覆盖全身时,吴天麟顷刻恢复了意识,可睁眼的瞬间,便看到正用金钗自杀的楚清璃。
他猛地起身,急速握住她刺向心口的手。
那一刻的她绝望悲痛,一双水眸全是死寂。
先前只觉得她心里有人,没想到那个人已经死了。
难怪紫言曾告诉他,新婚那日她在锦池边哭泣……先前以为她是为了和他划清界限故意为之,如今才知,竟是真的。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绝望的她,心中隐隐揪痛。
用力握住她冰凉刺骨的手,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子竟如此强大,可再强大的她,也藏着不堪一击的脆弱。
他不想她死,她也不能死。于他而言如此,于她自身而言,亦是如此。
可此时,本就虚弱不堪的他,眼前再次变得模糊,手上再也用不上半分力气,心却紧紧绷着——她会有事吗?
楚清璃愤怒的目光在看清眼前之人时,渐渐冷静下来。
他还没死。
可他突然又晕了过去,摔进她怀中。他的身体冰冷,额头滚烫的吓人。
方才那股抑郁轻生的浑浊念头顿时荡然无存,她飞快地丢掉手中金钗,扶住他的肩膀唤人:“醒醒!你醒醒……”
突然想到什么,捡起地上的断钗,用力朝自己手臂划去,既然她是阴婴,想必她的血必然有特殊功效,否则,用什么来吸引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呢。
一阵眩晕袭来,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隐约间,撕裂般的疼痛啃噬着她的身体与意识,心脏好似被万蚁啃食,痛不欲生……
第七日,瑞王府送出一副上好的棺木,径直运往皇陵,草草下葬。没有哀乐,没有司仪,一切都显得格外仓促。
皇陵前,除了王府的家丁,只有大将军萧哲、国主吴戟,以及吴天麒、吴天俊、吴紫言兄妹,还有平日里与瑞王爷交好的几位江湖友人,再无他人。
可当他们从皇陵地宫出来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皇陵外黑压压的挤满了人,一声声高喊响彻云霄:
“请国主出兵讨伐无德昏君,为王爷报仇雪恨……”
“大姜不仁,联姻之时偷梁换柱!国主摒弃前嫌接纳大姜公主,却遭恶意陷害,痛失二公子!请国主明鉴,大姜国君无道,顺应天时,讨而伐之……”
“国主仁义,请为民请愿,推翻无道昏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请国主为王爷讨回公道,杀楚灭姜,吾皇万岁……”
“若是国主不答应,草民们便长跪不起……”
吴天麟死得太突然,且死因不明,所有人心中都存着疑虑。
萧哲请旨封锁消息,希望留有转圜余地。这件事背后牵扯的,绝非一个王爷猝死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阴谋,他们必须冷静下来,重新审视。
可眼前这阵仗,却让每个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吴戟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似乎也被点燃。
萧哲本想上前劝阻,却为时已晚。只听吴戟大喝一声:“萧哲听令……”
吴戟虽痛惜好兄弟的死,但仍存了几分理智。他最清楚吴天麟的心思,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便是顾念忠义礼孝,不愿让百姓流离失所。可暗中促成这场风波的人,却心狠手辣——先是教唆百姓,借民意逼迫他,再让他发动政变推翻大姜天子,如此一来,那人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百姓拥戴的君主,将不义之名嫁祸于他,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如此周密的谋算!
萧哲无意识地瞟向吴天麒,只见吴天麒目光沉痛地望着百姓,嘴角却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浅笑。他压下心中疑虑,跪下接旨。
“……即刻整顿兵马,十日后挥兵北上,讨伐楚君!”
话音刚落,百姓的欢呼声便排山倒海而来:“国主英明,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茫茫人海中,一个暗淡的黑影缓缓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大姜国,姜都。
墨府,后院。
被大姜国人交口称赞的少年神医墨柒,竟在后院舞剑。他一身劲装,一把清亮修长的长剑在手中灵活运转,招式凌厉,隐约可见那张清秀阳光的脸庞。他舞剑绝非戏耍,更不是毫无章法的花拳绣腿,而是上层武学中的“剑画雨”。
他是两个多月前出游归来的,自大姜国两位公主成亲那日起,便开始日日练剑。没人知道缘由,更没人敢阻止,也没人敢将此事外传。
今日,他依旧如往常一般,心无旁骛地练剑,可眉宇间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悲痛与沉重。一个仆人匆匆跑来,打乱了他的节奏。墨柒最不喜练剑时被打扰,一个转身腾空,长剑直指来人。
来人眼疾手快,与他缠斗三招,难分伯仲。第四招时,来人扣住他的手臂,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随即腾空翻越,施展轻功遁走。
墨柒听到话语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滞,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这是他第二次如此失神落魄,上一次,是在他救了那个人之后。
他艰难地消化着师伯带来的消息,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悲痛与怒火,连师父送给他的青渊剑都没来得及捡,便径直朝着后院深处走去。
房门被大力推开,昏暗的屋子瞬间被秋日的阳光填满,屋内的每一处角落都无所遁形。一抹狼狈的身影落入墨柒眼中——杂乱的柴堆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身上的囚服前,印着一个大大的“囚”字。
地上的人察觉到有人进来,缓缓从柴堆上爬起,平静地看向门口笔直站立的身影。她认得他,是那个将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人,人称神医的武林高手,也是墨太医唯一的儿子——墨柒。
当穿着囚服的女子正面看向墨柒时,墨柒却愤然转头,语气冰冷刺骨,字字骇人:“五日前,吴国瑞王爷吴天麟身死,入葬皇陵。楚清璃行刺后逃窜,已被全国通缉。你这下满意了?楚玉儿?”
地上的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一身劲装的男子。没错,她就是楚玉儿,本应嫁入吴国的昭仪公主。
可听到这个消息,她并未露出由衷的喜悦,反而冷笑着嘲讽:“满意?她本就早该死了,和她那个贱种母亲一起,五年前就该死!”
墨柒快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颚,目光阴鸷,再也不见往日的清明澄澈:“你这个蛇蝎女人!原来她要报仇的人是你,是你们害了姨母?那我现在就杀了你……”说着,便直接将楚玉儿拎了起来。
身体渐渐离开地面,楚玉儿开始呼吸困难,满脸涨红。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只是不屑地笑着。她笃定墨柒不会杀她,否则在法场劫下她后,第一时间就会取她性命。
他在等,等将她交给心底的那个人,让那个人亲手报这血海深仇。
果然,在她快要断气之际,墨柒松开了手,将她狠狠摔回柴堆,留下一句如同地狱传来的话语:“想死?就你这种害了刘家满门、又毁了小璃儿的祸害,还不配这样痛快地死!”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被摔回柴堆的楚玉儿,艰难地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浑身却酸软无力。她知道,这是墨柒为了防止她逃跑下的药,而且只有在见到墨柒时,她才能开口说话。
她从未想过,墨太医府中被誉为少年神医的墨柒,竟有一身如此了得的功夫。若不是刘家被满门抄斩,她被株连问罪,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想来,还是托了楚清璃的福,才没被五马分尸。
她真的是祸害吗?
不,她不是。
这一切都是吴国的错!
若不是瑞王爷执意提亲,又怎会有后来这些事?
为此,她失了身,丢了清白,失去了白祁,甚至连她从前不屑一顾的公主身份也没了。
可原本,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这要从十年前说起。
靖国的白祁与吴国的吴天麟作为质子,前来大姜做客。
白祁性格开朗,待人友善;吴天麟却严肃冷漠,还总喜欢往朝霞殿的方向跑。
母亲从不许她靠近朝霞殿,还对朝霞殿恨之入骨。她虽不解,却也不敢违抗,故而对听话陪她玩耍的白祁格外亲近。
后来二人回国那日,她鼓起勇气向白祁吐露了心声。本没指望他回应,只是想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可白祁听完后,却认真地告诉她:“等我,我定娶你回靖国。”
她信了,可没想到白祁回国后便杳无音讯。
因为公主的身份,母亲与父皇不许她出宫,她本以为二人的缘分就此断绝,却没想到三个月前,六国前来纳贡,白祁也来了。
她问起当年的事,白祁说他回国途中遭遇埋伏,坠下悬崖,醒来后便忘了前尘往事,直到前些日子才想起来,故而特意请旨前来大姜见她。
可就在这时,吴国的吴天麟向楚雄请旨赐婚,言明非她不娶。
楚雄忌惮吴国兵力,无奈应允。
她与白祁商议后,求楚雄为死里逃生暂居朝霞殿的楚清璃赐婚,并且建议了刘家,以此借这场婚事与白祁双宿双飞。
念在对慕紫怡昔日的情分,楚雄果然同意了。
大婚那日,皇宫内外喜气洋洋,宫外大红的喜字与灯笼挂满了每一条街角,好不热闹。
原本的计划是,楚清璃替她出嫁至吴国,而她的贴身女婢则代她嫁入刘家,嫁给刘枫那个快断气的病秧子,她与白祁离开大姜,双宿双飞。
一切都很顺利,当人群中一阵混乱过后,楚清璃顺利的上了那顶本就是要去往吴国的花轿,而她也与丫鬟在入了刘府后顺利的换了身份。
一切本都按计划进行着。
那时的她,满心都是与白祁在昆阳城男耕女织、在草原相依相偎、儿女成群的美梦。可这美梦,却被一阵清晰尖锐的剧痛彻底击碎,同时将她的人生推入了万丈深渊。
她疲惫地睁开双眸,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
眼前的人是谁?她在哪里?她不是应该在白祁身边吗?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快放了我,你这个畜牲……”她近乎疯狂地哭喊着,可无论她怎么喊,换来的都只是男人变本加厉的折磨。
楚玉儿疯了……
她疯狂地想着:她的白祁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来找他?白祁会嫌弃她吗?还会要她吗?
会的,白祁一定会要她的!她帮了他那么多,她等了他那么久,他不能不要她!
她满心慌乱、惧怕,更满是疑惑。为什么?她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男子看着呆滞又狰狞的她,方才的冲动渐渐平息,邪恶地开口:“我是谁?我是你的男人。你昨夜酣畅淋漓,这会儿全不记得了?”
男子说着,松开了困住她的双手,正欲俯身吻她,安抚这个带给他新奇快感的女人,可还未靠近,便被她狠狠推了出去,险些摔倒在地。
而在男子离开那一刻,她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只觉得浑身剧痛,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她在心中不断诅咒、怒骂,恨这个男人毁了她,更毁了她的幸福。这是她最宝贵的东西,是她特意留给白祁的,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毁在了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手里。
她恨,好恨!
她厌恶地怒视着眼前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纤纤玉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白皙的掌心。那一刻,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猪狗不如的禽兽付出惨痛的代价,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最终还是嫁入了刘家,只记得混乱渐渐平息后,一路上都安静得诡异。隐约间,一股青竹混合着淡淡药香的气息由远及近,她好奇地探出头,却没发现迎亲队伍之外的任何人。
她收回目光,坐正身子,昏昏沉沉的困意突然袭来,竟直接睡了过去。可醒来后,却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场景——自己竟然被这样无情地玷污了。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一旁正在穿衣的男人,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装饰——依旧是张灯结彩,喜庆的氛围与她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心中的怒火越发高涨。
她没有如约离开,反而落入了狼口。
不,她不甘心,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离开这里,然后彻底摧毁这里,让这个地方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东西,都灰飞烟灭。
她试着起身,可双腿之间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她想检查自己的伤势,可还未触及,便又传来一阵刺骨的钝痛。
“是为夫不好,不够温柔。我这边为你取些药来。你今日好好休息,今夜我定好好待你。”男子饶有兴致地开口,不见丝毫怜惜愧疚。
沉浸在悲愤中的楚玉儿,听到“今夜”二字,浑身不由一颤。这个禽兽,他疯了吗……恨恨地握紧拳头,凄厉的眼神扫过男子腰腹之下,她要让它烂成泥。
男人见她看向自己的兄弟,以为她不曾尽兴,还想再要,坏坏一笑,丢下手中衣裳,缓缓走向床边。
楚玉儿浑身一颤,吓得赶紧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声音沙哑道,“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饭。”
男子脚步一滞,有些失落,却并没有再靠近,他继续穿衣服,“你名叫楚清璃,那我日后便唤你璃儿。你叫我刘枫,或是枫哥都好,最好叫我相公,那样我会更开心。不过,一切都依你的意就好。璃儿,你身子不适,我回头跟爹娘说一声,你便不用去敬茶了。”系上腰带,刘枫捡起地上剩余的衣物,走到床边放下,满眼宠溺地说道。
悲愤之余,楚玉儿终于找回了几分理智。她现在若是强行反抗,只会吃亏,必须尽快脱离这个地方,去找白祁。不知道白祁是否已经知道她的计划被破坏了?
她心生一计,敛去眼中的恶毒,轻轻拂开身上的金丝软被,娇羞呢喃道:“好,相公。只是璃儿被你欺负成如此,你可忍心让璃儿再受疼?”
刘枫微微一怔,目光落下时,顿觉心火燃起。
楚玉儿知道,她成功了。演戏,她从来都不在话下。
刘枫忽然跨上床,俯身吻来。
楚玉儿见势抬手挡住。
欲拒还迎与欲擒故纵本就是一个道理,她非常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完完全全的色鬼,绝非正人君子。
“时辰不早了,我想去见见公婆,尽尽儿媳的孝心。不然,别人要说我堂堂大姜公主不懂礼数了,好吗?相公。”她伸手攀住被拒后不满的刘枫的脖颈,身体微仰,主动在额头落了一吻。
刘枫像是着了魔,立刻用力回应开。
她强压下心中厌恶,适时回应一二后轻轻退开。
刘枫情绪得到满足,动手给她穿好衣衫,梳洗完毕后,疼惜地将她抱到了大厅,全程没有唤一个丫鬟伺候。
整个敬茶的过程,她都未曾落地。
刘母见状,很是不悦:“璃儿,虽然你是大姜公主,但进了刘家门,便是刘家的儿媳,要知晓做儿媳的本分,相夫教子。可你这样,似乎不太妥当吧?”
“母亲,不就是我昨日抱着璃儿行成亲大礼,让您受了点委屈吗?您犯不着这样为难璃儿。更何况,今日这事是我造成的,璃儿本就身子不适,却还硬撑着要来给爹娘敬茶,这样的儿媳哪里不好了?”刘枫护妻心切,立刻开口为她辩解。
刘老爷听到儿子的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不出是喜是忧,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担忧,“甚好,甚好。璃儿啊,你可要早日给我们刘家添丁才好!”
楚玉儿闻言,想到身下的剧痛与心中的屈辱,怒火再次窜起,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为了尽快出府回宫,找到白祁,她必须忍耐。
她认真地观察着刘老爷与刘母,饶是她这般善于察言观色、自认略懂谋略之人,也没发现任何异样。故而,她强颜欢笑地应道:“爹爹放心,璃儿会和相公一起努力的。”
顿了顿,她又装作为难地说道:“许是在宫中待得太久,一时不太适应府中的生活,我很是思念父皇母后。所以,璃儿想回宫一趟,也让父皇知道,女儿在刘家一切安好。还请爹爹母亲应允?”
刘老爷若有所思地沉默着,刘母脸上的笑容却在听到“回宫”二字时瞬间凝固。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璃儿啊,你看你这身子,若是这样回宫,皇上怕是要怪罪我们待你不周,这不是让枫儿为难吗?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便让枫儿陪你回去,住上个十天半月,你看如何?”
楚玉儿顿时警觉起来,不再多言。她明白,想要回宫,必须先讨好眼前这个女人——她虽面相和善,实则绝非等闲之辈。她虽也想就此闹起来,让刘枫受牵连,但眼下绝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只会引起他们的防备。
权衡利弊后,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是璃儿考虑不周,还请娘亲莫要怪罪。璃儿听娘的安排便是。”
话音刚落,刘夫人紧绷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许,也不再为难她:“枫儿,你带璃儿回房休息吧,莫要再伤着她。”
刘枫闻言,拜别父母后,便抱着她回了新房。将她安置妥当后,才出门。
刘枫前脚刚走,楚玉儿脸上温柔的笑意便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狰狞,让那张本就婉丽高贵的脸庞变得异常扭曲。
她心中的恨意,早已浓得化不开。
五日后,她的身子勉强好转,便对刘枫百般诱惑、撒娇。果然,刘枫被她哄得服服帖帖,顺利说服了刘老爷与刘母,同意她回宫。
二人带着上好的礼物,乘坐马车回宫。路程虽不算遥远,但集市上人潮拥挤,马车行驶得十分缓慢。
楚玉儿坐在车内,满心算计地笑着,刘枫却对此毫无察觉。
突然,一阵疾风刮来,将车窗的帘子掀起,一股浓郁的酒味窜进车内。楚玉儿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眼神却瞬间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