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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问上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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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三人几乎分散了所有护卫。
一轮激战下来,双方均未讨到丝毫便宜。
三人相视一眼,童声黑影率先咒骂起来:“妈的,这狗逼养的人还真不是吃素的,哥几个的身手已算是数一数二了,更别说联手,竟还无法破局?”
另一素衣男子建议,“往院外引。”
另两人点头同意,各自吸引一波护卫,故意诱惑对方将自己逼至院外。
忽然,侍卫首领察觉出异常,忙大呵一声,‘快去通知主子,其他人撤回书房。’
众人闻声,不再恋战,留下五六个与他们周璇,其余兵力又重回书房。
此番折回,并非守门,而是直接冲入书房地下石室。
三人见计谋被识破,施展全力又重新陷入混战,欲为吴天麟拖延时间,便不曾发觉已经返回的吴天麒。
吴天麒见有人夜袭秋晨别院,瞬间怀疑自己被洛琴叫走、可能是调虎离山之际。当即大怒,纵身翻越,出了墙去。
是夜,秋晨别院燃起了熊熊大火。
翌日,大火被扑灭,巨石之下发现一具尸体,已面目全非。
萧哲闻讯,立即赶到秋晨别院,当看到白布之下焦黑的人形时,黑眸微眯,心脏剧烈跳动。
“二哥?二哥在哪?我要见二哥。”
“郡主……”
“让开。”
萧哲抬眼,看到守卫为难的看着他。一转眼,是吴紫言痛苦,渴求的眼神,似在问,不是真的吧?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吴紫言是一大早到的瑞王府,担心了一晚的她,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结局。
她不接受,不接受。
“那不是二哥,那不是。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
吴紫言硬闯进被封的区域,扑倒担架前,小心翼翼又害怕地揭开后,看着担架上被白布盖住的焦尸,立即捂嘴大哭起来。
见她哭的撕心裂肺,虽然明白吴天麟之于吴紫言的意义,萧哲还是于心不忍。
过去拍了拍她肩,安慰道,“郡主,我让人送你回府吧。”
吴紫言拼命摇头,“不,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我不信这会是二哥……”
萧哲紧握双拳,浓眉紧锁,他下令道,“来人,送王爷回府。”
一声令下,王府的侍卫快步上前,小心的抬起担架,心情沉重地往院外去。
“不,那不是二哥,那不是二哥,二哥不会死的。哲哥哥……”
吴紫言起身哭着追去,却被萧哲一把拉住,沙哑道,“言儿,听话,快回府去!”
他知道,她难受的要死,亦自责的要死。
若非她约楚清璃出府闲逛散心,楚清璃不会被绑,她二哥就不会因寻人遇害。她将这一切错处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认为是她害了最疼她的两个亲人。
虽然他还不确定这具尸体就是吴天麟,但尸体上所有的特征确实很像吴天麟。
“准备棺木。封锁消息。全城戒严。出入城的人都要严格盘查,如果遇到长的像王妃的女子或男子,均抓回将军府。”萧哲沉声吩咐。
他想不通为何只有吴天麟一具尸体?
除非楚清璃是大姜派来的细作,目的是伙同大公子吴天麒,设计杀害二公子吴天麟。
如此是这样,刺杀任务完成后,楚清璃一定会出城。
突然之间,一切好像都混乱了。
麟为了那样东西,设计取回了阴婴,可自己却被阴婴所害……
突然,他有些怀疑,这一切会不会从一开始便是圈套,目的就是麟的性命。毕竟他是吴国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哲哥哥……”吴紫言不解地看着萧哲,“你是觉得嫂嫂……”
萧哲回头看了吴紫言一眼,没有解释,只淡淡道,“我送郡主回府。”
大王子府。
佩蓝正倚在吴天麒怀中,气恼着撒娇,她的眼眶微红,似刚哭过,“王爷,你给我的秋晨别院现在一把火没了,蓝儿今后可要去何处栖身?”
“小蓝儿放心,本王……”
忽然,房外响起敲门声。
佩兰从吴天麒怀中起来,整理好衣裙,欠身道,“蓝儿先行告退。”
出门时,佩兰眼梢不经意间瞥了来人一眼,顺便掩上了门。
“……萧哲已将尸体运回王府,吴紫言难过的哭晕了过去,当是对尸体深信不疑。如此一来,国主既不会怀疑是王爷弑兄,还顺便除去了这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一举多得。”来人低声回禀。他刚刚从秋晨别院回来,不得不承认,自己跟的这个主子心肠不是一般的‘好’。
“就是可惜了那只大宝贝。”吴天麒面上溢出痛苦,好像地下室真有宝贝一样。
“放出消息,就说大姜公主楚清璃乃姜国派来的细作,之所以联姻目的就是为了刺杀吴国子嗣,如今成功刺杀二公子后已逃回大姜。”吴天麒勾起唇角,笑的诡异,“届时,只待挥兵北上,一举拿下楚雄项上人头。”
楚清璃艰难的掀起眼皮,周围漆黑一片。
她摸了摸脸,又动了动胳膊腿。
能动,她还活着。
努力爬起身,衣角似被压住又将她带回地上,她心一紧,这是被石头挂住了?
连忙去摸,发现身旁还躺着个人。
身子还是温的,她又连忙去探了探鼻息,有气,也还是活的。
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掉下来之前的画面历历在目,她缓缓挪过去些,摇了摇他胳膊,试探地喊了喊,“吴天麟,醒醒?”
吴天麟听到响动,低低应了一声,慢慢坐起身来。
“你没事吧?可有哪里伤着?”
楚清璃心底一暖,摇了摇头,想到此刻漆黑一片,他怕是无法看到,遂答道,“没受伤。你呢?”只是轻轻抹掉了脸颊上的血渍。
“我也没有受伤。但我需要调息一阵。”说完,他就不再说话。
楚清璃咬唇,也没出声打扰。想到他不顾一切,纵身跳下来拉住她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不跳下来,也挺好。
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情利用,便可一笔勾销。
可偏偏,他又跳了下来。
楚清璃觉得无事,就想起身查看一下周遭的情况。
先前刚睁眼,还没适应这里的光线,什么都看不见,眼下双眼已经适应了好一会,周遭也亮堂起来,可却不过一眼,瞬间被触目惊心的画面所震,一阵寒意从头顶直达四肢百骸。
“啊……”
听到尖叫,吴天麟立刻起身将楚清璃护在身后,却亦被眼前景象震住。
绿莹莹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水潭,水上漂浮着白茫茫的尸骨……
果然是他的好大哥啊,他竟不知道,吴国境内还有这么一个可怕的地方。难以想象,这是死了多少人,才能累出如此可怕的景象……
楚清璃抓住吴天麟的胳膊,害怕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这么多白骨……这水里,怕是有什么东西在。”
吴天麟拍了拍她的手,警惕地扫看了周围一眼,淡淡道,“和我想的一样。可还记得上次我去南疆?”
楚清璃想起宫宴刚从南疆回来的他,她原本是想问他去南疆的事的,结果宫宴当晚还没来得及回府,两人就闹僵了。后来她也就再没问过。“和这里有关?”既然他突然提起这事,想来两者应当有些联系。
“三年前,南疆在修运河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在连接黑河水时,猎捕到一头模样怪异的水兽,那水兽长约十丈,见人就吃,且不吐骨头,后来,南疆国主请灵族闭关十年之久的十位长老出关才将其降服杀死,此事了结。可月前,南疆少主突然至信来,说灵族族众每日都有三人无故消失,且通过灵族特有的灵符指引,那水兽踪迹或在厉城。”
“你的意思是,这下面的,或许就是那修运河发现的水兽?”楚清璃想到十丈长的水兽,浑身都在抖。
因石室内受了剑伤,后来又为护她被巨石击中,吴天麒此刻有些站不稳。
楚清璃以为他也怕了,心里愧疚更重,她没敢问他伤势有多重,只是牢牢将人扶住。
吴天麟没有拒绝。看了一眼勉强容纳下二人一米见方的陆地外,除了浊黑的潭水中漂浮的白骨,并未发现有任何他物。
暗暗催动内力,一掌击出。
地方一块碗口大的石头受到强力,飞入水中,炸出一圈圈黑色涟漪。
就在这时,四周黑暗的崖壁下,有物体移动的声音,越来越多,躁动之声也越来越重。
楚清璃眯着眼观察四周,继而瞳孔剧烈收缩,“恐龙?”
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用力再看,黑暗里一头头凶神恶煞的恐龙正蓄势待发地盯着他们……
知晓潭水深度后的吴天麟正防备着深潭外围的怪异动物,却听楚清璃叫他们恐龙,心中惊疑,“你认识?”
楚清璃很不淡定的点了点头。
她怎么会不认识,这一个个长相奇异的动物和侏罗纪公园里的恐长得一模一样,不是恐龙又是什么?
只是本该消失于亿万年前的动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合理?一点也不合理?
“它们的攻击力如何?”吴天麟沉声询问。
楚清璃知道,他是希望听到可以利用的消息,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看轻对手的人。
就像他绝不会相信,自己会被一直困在这里一样。
只是,他们的境况,并不是知道他们的攻击力后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不说它的凶残程度,就但看数量,他们便不占优势。
更何况他们身处的环境只是一米见方的陆地,其余便是深不可测的寒潭。
她重重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绝望的说道,“它们力大无穷,十分凶残,”几乎没有天敌……
侏罗纪公园中的恐龙在越过防护栏后的肆无忌惮,凶残猎杀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努力克制住本能的恐惧,不想让他失去信心。
只是话刚说完,一头饥肠辘辘地猎手已经蠢蠢欲动,划入水中,张着血盆大口快速游了过来。
吴天麟将她护在身后,作出战斗姿势,他手中反握着一柄软剑,泛着寒芒。
先下水的恐龙在靠近他们所在的陆地时顿住,圆大的眼球恶狠狠的盯着吴天麟手中的软剑,怯怯的退了回去。
就在她以为对方是害怕而退场时,游到潭水中央的恐龙猛然跃起,直奔向他们二人。
楚清璃在衣袖里摸了摸,恰好摸到之前仅剩的三枚绣花针,正要射击,只见吴天麟锦袖一挥。
半空中伴着柔亮的光影动了几下,飞奔而来的庞然大物已经体无完肤的坠落入潭。
瞬间泛起腥红涟漪,将腐朽的白骨浸染成血色,妖娆诡异。
忽然,她便不怕了。
不是因为他搏杀了恐龙,而是感觉有他在,她就很安心。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再困难险恶的境遇,只要有他,就很安全。
转头看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冷峻艳丽……
这一刻,她的心,好像又会动了。
许是看到同伴的凄惨下场,对面崖下的动物没了动静。
楚清璃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一点,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吴天麟回头睨她一眼,继续戒备,不过却淡淡问,“怕了?”
怕,她自然是怕,怕死无全尸。
但此时的她知道,如此的环境必须要齐心协力,相互鼓励,就算只是一点希望,也不能放弃。
遂故作松弛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吴天麟失笑,他抬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楚清璃低头,继续观察水中动静,一张大口贸然从黑水之中冲出,直直向她咬来。
惊吓之中,本能向右翻身躲闪,手臂还是被咬掉一块皮,殷红的血水不住的留出,一滴滴落入寒潭。
吴天麟迅速转身一剑砍下,袭击了楚清璃的恐龙头身分家。而就在他转身之时,身后一头冲出寒潭,直咬向他的背脊。
楚清璃痛呼提醒,“小心”。
只见修长的身躯一个匍匐转身,软剑利落的划过一道冷光,那东西与它打配合的兄弟一样,头身两处。
只是不等二人喘气,四周的恐龙纷纷出动,血盆大口如同地狱魔鬼的利爪,尽数伸向狭小陆地上的他们。
暗黑的潭水、腐朽的白骨划过它们的大嘴,有的下咽,有的被那层无形的力道击开。
两人迅速起身,背靠背,准备全力一击。
楚清璃头晕,手臂上血流不止,心口亦被一股气流堵住,有些窒息。
可冲来的恐龙容不得她多想,她凝聚全身力气,一个横劈腿,深深将其打入水中。
吴天麟软剑耍的利落,二人在默契的配合下,斩杀了数头恶龙。却不想身侧三条突然齐上,两个正面攻击而来,第三条则从侧面冲向二人,却没有靠近,而是突然一个急升旋转,笨重的尾巴狠狠扫向他们。
二人猝不及防,当即落入潭水中。
“吴天麟…吴天麟…你在哪?”楚清璃呛了两口潭中腐朽的黑水后浮出水面,连忙寻找吴天麟。
得不到回应后,她只好憋气再次没入潭水,凭着水的波动寻找吴天麟的踪迹。
忽然,脚边似有物体滑落的摩擦感,楚清璃一个激灵,探手去抓。竟真的抓住了。
看着潭水中因缺氧晕过去的人,想也没想,连忙给他渡气。
感觉到窒息的身体里有一丝暖流划过,吴天麟意识慢慢回归,迷迷糊糊中,眼前是闭着眼的楚清璃,有双唇,软软柔柔……
身体在不断上浮,潭水褪去后,借着入眼的第一丝光明他看清了。
一张绝美的脸,白皙而光滑的皮肤,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抖落下细碎的水珠,被浸湿的青丝弱弱的贴在鬓角。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吴天麟黑瞳中流淌过一丝异样,没有即刻分开。
此时的潭水,渐渐泛着红光,是血的颜色。
楚清璃一睁眼,吴天麟的俊脸就在眼前,冰冷漠然,还带着思量。
虽然救人时没什么别的,可眼下四目相对,还是有些怪异,赶紧与他分开,“谢谢你,方才又救了我。”别过脸,试图爬上‘岸’。
“你也救了我,我们撤平了。”吴天麟脸色苍白,笑容却温暖。想推她上岸,却发现被咬破的手臂丝毫力气也用不上。
方才的一幕又回荡在脑中,在那条尾巴甩过来时,他把她扯进怀里紧紧护住,自己却被袭击她的怪兽咬伤了臂膀。
他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也没想到她会不顾危险入水寻他,罔顾礼法与心意主动渡气救他。
“手。”
冷不防响起她的声音,他抬眸,她正半跪在地上,朝他伸出了手。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伸出了另一只没受伤的手。
二人背靠背坐着,一边戒备,一边休息。
恐龙停止的太突然,他们入水后,那些东西就没有再来。但也不排除,这是他们的策略。
被咬的臂膀没再流血,伤口处是骇人的胀白,令人作呕。
若是现在那些恐怖残暴的凶兽再出现,他们绝无还手的余力。
看来,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只可以,不能再见慕宇一面,也无法亲口告诉墨柒,他心仪的姑娘已经不在很久了。
侧头看去,是吴天麟疲惫的侧脸,他在瞌目调息。
他脸色苍白,气息很重,肩头和手臂都被撕裂咬破,原本精致的华服早已面目全非……
“如果死在这里,你后悔来救我吗?”楚清璃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
他是贤明在外的王爷,如果不救她,就算得不到神剑,救不了他想救的人,也会成为吴国未来的王,权倾朝野,荣华富贵……可因为救她,这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
吴天麟闻言微怔。
其实他自己也很想知道,他这举动是为什么?可会后悔。
毕竟当时看到一步跳空,径直落下开裂的石崖之下的她。他心就堵得慌,鬼使神差的跟着跳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没考虑下来会不会死。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她死。
他施展轻功,很快搂住了直线下坠的她。取出短剑,用力插、入石缝,两人算是稳住了。
却不料,就在这时,整个石室剧烈震动后垮塌,巨大的石板如雨下落。
好不容易勉强避开身侧的巨石,却没有注意头顶之上松动的大石块。
他一手握剑,一手抱着她,根本无力抵挡。前方是石雨,后方崖壁,头顶摇摇欲坠的巨石。
当时楚清璃吃惊的看着他,水亮澄澈的眼眸中是惊喜,迷茫,不知所措,她问他,“为什么要救我?”,面容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惧怕,只有疑惑。
他说不出理由,只回了她四个字,“理应如此。”
她是他的王妃,于公于私,他都该毫不犹豫。
却见楚清璃哑然,无奈的干笑了两声。
他便知,她肯定是误会了。定以为他是想用她找神剑救人,不得不救。
他刚想解释,轰隆一声,两个人再无招架余力,径直落下崖底。
“那你,可会恨我?”吴天麟想到那日从她眼中看到的恨,心口突然一疼,不答反问。
“相比于恨,我应该更感激你吧。其实当初在来吴国的路上,我是有机会跑的,萧哲与下属的对话我听到了,我知道来的是吴国,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我心里存了一丝侥幸,你可以帮我报仇。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我们算是互相利用。”楚清璃平静道。
大姜无她立足之地,他虽策划了这一切,可他却从未主动害过她。即便撕破脸,他还是会奋不顾身的跳崖救她,就算目的不纯,
吴天麟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流光,很亮又很浅,“若非那该死的诅咒,你会过的很幸福。”阴婴的身份,注定她此生波折,不会善终。
“无所谓啦。你放心吧,我很惜命的,若是能出去,我会帮你找到神剑,救出你想救的人。然后你随我回一趟大姜,帮我报仇。这是之前我们约定好的,虽然中间有些不愉快,但还作数。”楚清璃道。
“可以。”吴天麟侧头看她,然后点头应下。
“至于你的宏图霸业,我觉得你有戏。如果能活着从这里出去,你会达成所愿的,毕竟已经分了很久了,如今时机成熟,该合了。”楚清璃想到看这个人的感觉,遂直言不讳道。
吴天麟又一怔。
那件事自己虽暗中多年筹划,但知晓的人仅限六曲,七剑,十六魅破,以及发小萧哲,四弟吴天逸。
他父王独宠王后,更是对他大哥宠溺至极,即便知道他残暴无度、能力欠佳,且毫无民心,也还是定下了吴天麒作为王位继承人。
为此,他不得不暗中谋划,养精蓄锐,对外他以贤明为门面,就是想博得一线之机。
只是这些,竟被这个相处短短月余的人就轻易看穿,他更加坚信,她绝非苟活于冷宫的疯丫头,她一定不简单。
“此话怎讲,七分的天下,一统并非易事?”于是试探道。
“自古以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历史周期律。”
“周期律是什么东西?”
“一种规律。被验证过无数次,且至今未被打破的规律。总之这个你听听就好,不用太在意。你只要记住,不管任何时间,任何朝代,老百姓乞求的永远都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安定。吃饱穿暖有房住,儿孙满堂,寿终正寝。”楚清璃道。
吴天麟侧身,震惊又欣喜地看着这个女子独到又充满光彩的讲述,内心无比震撼。这番话,一定不是养于深宫多年的女子能说出来的,她更像是历经无数生死,看遍所有悲欢离合后的凝练的感悟。
他内心无比狂喜,自己跳了下来。
“你倒是看的透彻,若如你所言,岂不是要看着大姜国破?”
“那又如何,破的不过是一个腐朽的王朝,又不是千千万万百姓。为君者不会牺牲性命换取一个唯吾独尊的王位,他还需要千万子民顶礼膜拜,喊他万岁万岁万万岁呢。你会傻到只做自己的皇帝?”
成为众人背弃的孤家寡人?
楚清璃说着语气中多了几丝调侃,严肃和谐的气氛掩盖了潭水中的异样,更忽略了逐渐靠近的危险气息。
“自然不会,民是君的民,君是民的君。天下疾苦,乃是君王无道。十多年前,我便渴望君临天下,统一江山,做一个万民敬仰的好皇帝。”吴天麟扬起嘴角,眼中流光溢彩。
此刻的他心中没有阴婴,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只有一抹单纯身影,晃动在他看着漆黑崖顶的黑眸中。
吴天麟侧头看了看身旁的人,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刚想问,身下陆地晃动了一下。
“感到没,地在动?”楚清璃先问。
吴天麟收回神思,立刻起身戒备道,“小心。”
潭水此刻通红透明,再不见方才的秽浊。两人神经一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多束淡淡红光突然从潭底射出,统统汇集到楚清璃身上,汇入方才被怪兽咬破的伤口处。
吴天麟疑惑看来,肉眼可见地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一点点长出新肉,完全恢复,一抬眼,却被一张丑陋、邪恶,惨不忍睹的头,兽头,庞大的兽头震惊住。
他迅速将楚清璃拉到身后护着,握紧软剑直逼已经浮出水面的庞然大物。
而这时,楚清璃才看清方才身边恍然出现的东西,人头、鱼嘴、鳄鱼牙、龙身、蟾蜍皮,半截身子还没在水下,却已高出二人很多。
吴天麟目光游移在怪兽身上,寻找最佳攻击点。
忽然,巨兽张开鳄鱼大嘴,一道水柱直击楚清璃,吴天麟本欲出手的刺剑却看到如利剑般的水柱冲向楚清璃时回身去拉她。
却不料,水中突然多出的一条章鱼角紧紧缠住他,将他的剑困住,他便只能眼看着水柱袭向楚清璃,什么都做不了。
心再一次,刺痛了一下。
楚清璃盯着喷出水柱的巨兽,如此近的距离,除非有奇迹发生。
否者,一切逃避躲闪都是徒劳。
她看向吴天麟,大声喊出一句她根本不可能对吴天麟说的话,“谢谢你,如果有来生,我愿意早点认识你,还你一生的情。”
说完,安然的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半响过去,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睁眼,眼前的一切简直不可思议。
迅猛的水柱在她僵住的手边停下,强势的水流快速散尽,最后只剩下淡淡一层水幕。
水幕之中是一枚很普通的银钗,花式不够华丽,但也不俗气。
楚清璃愣住,这枚银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