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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问上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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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清楚我想干什么吗?”吴天麟声音嘶哑,垂头咬住她下唇,吮吸三两下后突然用力一咬,警告道;“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允许你被任何人觊觎,谁都不行,懂吗?”
楚清璃吃痛,用力将人推开,“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莫名其妙。”她不过是跳了场舞,唱了首《上邪》,怎么就把这瘟神给招惹了,还被咬了一口?
“不知道吗?我看你与大哥,眼神都能拉出丝了?我竟不知道你有这等勾引人的本事,怎么不见你对我用上一回?”吴天麟身上酒气浓郁,捉住她的手按在门板上,偏头又在她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楚清璃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动弹不得,气的只好用力踹了他一脚,“吴天麟,你疯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你大哥眼神拉丝了?我何时勾引人了?你把话说清楚。”
“我左右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吴天麟气怼回来,“我大哥看你跳舞时的眼神,就差将情欲二字写在脑门上了,便是好色如命的三弟也丢下宠妾目不转睛地看你,你还想狡辩?”
楚清璃瞬间被气笑了,“眼睛长在他们身上,我能管的了吗?既然你没有阻止你大哥让我当众献艺,你又有什么权力指责我引诱了他人?况且我只是本本分分跳了一支舞,唱了一首歌而已。我从不屑于引诱任何人,也包括你。”
吴天麟被怼的哑口无言,酒过三旬后的冲动也冷静不少。他垂眸盯着怀中倔强又委屈的人。
方才一舞,此刻白皙的额头上铺满了薄薄一层汗珠,在烛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彩色的柔光。
忽然心念一动,再次垂下了头。
双手被禁锢,双脚也被他用脚死死卡住,楚清璃红着眼睛提醒,“吴天麟,你清醒些,这里不是王府,你别乱来。”
吴天麟仿若未闻,在她头顶、额头、脸颊、脖颈落下轻轻重重地吻,空出的那只手亦不安分的探入她衣领,一阵燥热从粗糙的皮肉传到身体,她瞬间一个激灵,顺势咬住他贴过来的唇,用力一咬。
吴天麟吃痛离开,收回手用大拇指抹掉唇角溢出的血水,看了一眼后玩味地冷哼了一声,继而用力揽住她的腰贴近自己,双眼迷离阴侧,“我原不想碰你,想着有朝一日大事已定时,你若想走,便放你自由。可你总是令我惊喜不断,今夜亦是……你不该跳那支舞,不该唱那首歌,更不该招惹了我,又去招惹我大哥。我讨厌他,我讨厌他看你的眼神。所以,我改主意了。我现在就要你,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只属于我吴天麟的女人。”说完,再不给她任何喘息之机。
他手法笨拙粗鲁。她满心厌恶,亦崩溃至极,情急之下竟说出了心中藏了好些日的隐秘,“吴天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是你和你兄长争权夺利的牺牲品,更不是你嫉妒愤怒后的发泄工具。我是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更有七情六欲的人。我原本与你毫无干系,我明明可以正常出嫁,与夫君举案齐眉、直到寿终正寝。是你,是你打乱了我的计划,破坏了我原本的平静生活,是你故意设局制造混乱,调换了花轿,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故意将我带来这里。明明是你亏欠我,凭什么现在让我承受你莫名其妙的怒火?凭什么?凭什么?”
看到怀中女子歇斯底里,吴天麟脑子瞬间清明。
换嫁之事他做的极为隐秘,也就萧泽知道内情,且绝无告诉她的可能。当时她还被药晕在花轿内,根本不可能知道错嫁是他故意为之。
可眼下她的表现,证明她确确实实是知情的。
那这件事,便有意思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他勾起唇角,试探着问。
“我还知道,你之所以将我换来,是因为我是慕紫怡的唯一骨肉,是当年未被扔入祭剑池的阴婴。你想用我召唤出神剑供你驱使,从而颠覆大姜,救回你母亲。”楚清璃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都是震惊的人,笑的比哭难看。
“不可能,你怎会……”吴天麟瞳孔剧震,忽然掐住她肩膀,“快说,神剑之事,你是从何得知的?”
楚清璃失笑,“我的存在,不就是那个鬼东西告诉你的吗?不就是那个鬼东西让你把我带来吴国,作为他新的躯体的吗?你现在装什么?”
一炷香之前,她来偏殿换衣裙,遇到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具披着黑色裘衣的骷髅。
见他第一眼时,她被吓了一跳。可等看清楚那东西的构成后,她便不怕了。不仅不怕,还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诡异情绪。
她没有傻到问他是谁,只是让她说出,他故意在她面前露面的真实目的,毕竟这玩意不适合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我能为你做什么?”
“把你的身体,献祭给我。”黑衣骷髅说。
楚清璃一震,压下惊恐问:“那我,能得到什么?”
“封印解除,恢复神力,看谁不爽,就杀了谁。”黑衣骷髅笑着说,“包括,把你弄来这里的吴天麟。”
楚清璃又问:“别人也可以吗?”
“当然不行。只有溟灵使者的女儿才能被阴婴选中寄生,也只有溟灵使者的血液才能温养幽冥之力,从而召唤出被楚承天封印的神剑。”黑衣骷髅知无不言。
“所以,我的错嫁是被设计的?”楚清璃气的浑身发抖。
“当然。你不来我这里,我又如何能得到你的身体呢?毕竟,我是没办法离开这里的。”黑衣骷髅得意道。
楚清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不愿意呢?”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的。”黑衣骷髅咯咯笑的诡异,忽然凑到她眼前,一双红色的激光眼几乎将她刺穿,她挥手驱赶,可黑衣骷髅就跟幻影一样,瞬间消失在了空中,仅在她耳边留下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记住我,殇刈,是你的……”
“对不起,我没想过伤害你,我只是想救人。”吴天麟松开她,小心翼翼地解释。
楚清璃苦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我不怪你。只是方才,你不该那样对我。”
眼泪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可能卷入这场纷争?还遇上那个奇怪的,想要她身体献祭的骷髅人?
她厌恶这里的一切,也包括他。
狂风大作,雨至。
屋檐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他瞳孔剧烈收缩,双拳亦咯咯作响。
诚悦客栈。
二楼东北角的位置,坐着一位水蓝长衫的俊秀公子,和一位稚气未脱的紫衣少年,二人迎面对坐,正细品小店新推出的一道名叫麻辣鸡的凉菜。
“小二,把店里最烈的酒拿来。”水蓝色长衫的公子说完,细细观察一楼桌上的酒菜,遂在小二把酒拿来时,指了指桌上的麻辣鸡,低声问道,“这道菜,大家评价如何?”
小二看了眼紫衣少年,得到对方示意,这才如实道,“评价虽高,可愿意点的人不多,毕竟一盘纯肉,价格嘛,也略高。”
“别的呢?”蓝衣公子追问。
小二抓了抓脑袋,“我一个跑堂的便只看出来这些,别的得问后厨张师傅了。”
紫衣少年接话道,“那便将张师傅喊过来。”
见小二走开,紫衣少年好奇问道,“嫂嫂宫宴结束第二日便喊我一起来这客栈谈生意,我记得当时嫂嫂可是给了他们十道菜肴做法。如何今日,只问这一道的反响?”
蓝衣公子扮相的楚清璃,瞅着眼前的麻辣鸡笑了笑,“之所以只问这一道,是因为它只出现在我们桌上。”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这道菜在大姜和慕宇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她曾亲手做过一回,慕宇吃过后,连连称赞说味道好极了。如果这道菜出了名入了慕宇的口,那他便会知道她在吴国。
虽然不指望被他解救,可她总归还想再见见他,哪怕只是那张脸。
她不怕死,却也不想死。
那日她与吴天麟闹翻,已近半月未曾与他说过话。虽然他仍然派了护卫在她身侧,可不是自己的心腹,她总归不太放心。所以她必须努力赚钱,然后请江湖高手来保护自己。于是在这半月的时间里,她想尽一切办法赚钱,那十道菜,就是她给予店老板的诚意。
紫衣少年扮相的吴紫言连忙扫视了一眼一、二楼的其他桌,发现其余的九道菜多多少少均有出现,可唯独麻辣鸡,却是一盘的影子也没有,恍然大悟道,“看来我们历城的人,并不太爱吃麻辣鸡。”
“非也,厉城的王公贵族,是非常喜欢在喝酒时品用这道菜的。只是这道菜用的鸡极为讲究,只有家住山间的农户养的鸡才能做出最顶级的味道来。因此,每日能推出的数量极少,有时候都来不及将招牌挂出去,便被各府管家提前预订走了。二位公子眼前这一份,还是今日晨起时我私下里留的,只因今日小儿生辰,吵闹着非要吃麻辣鸡……”后厨掌勺的张师傅,也是这家店的老板接话道,又抱拳单膝跪下对楚清璃道,“多谢公子的十道菜,盘活了小店。若非公子手艺,小人这店只怕已经关门大吉了。小人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全系在这家店上,原本已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幸得公子青眼,这才让小店起死回生,让老母有钱治病,让小儿有钱可以继续读书……千言万语,都不及心中感激,请公子,受小人一拜,叩谢公子大恩。”
楚清璃一震,连忙将人扶起来,“张师傅不必如此,若非师傅手艺精湛,便是有一百道菜,也无法起死回生。”
张师傅起身,没反驳她的话,“总之,公子恩情,小人会记住的。公子赢了赌约,我这便将账本拿来供公子过目。”
“不用。待三月期满,再按约定执行分配即可。今日事了,就不耽误掌柜时间了。”楚清璃见小二焦急地在门口探头探脑,赶紧结束话题。
张师傅先是一惊,而后感激地行了一礼,这才欣然离开。
“嫂嫂,你这人,好奇怪。上回不是说,只要小店开始盈利,就要给你分红末。如今店铺已经盈利,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三个月之后才拿钱呢?这你不是亏了末?”吴紫言不理解。
楚清璃却笑着道,“因为我知道,我绝不可能亏。就算这十道菜再次被破解,被抄袭走。我也还有千百道新菜,这千百道里,总有一道会勾住一个人的味觉,总有一道能让人念念不忘,去而复返。”
吴紫言一笑,“嫂嫂,你好美,我好喜欢你眼里的光。自信的光。”
楚清璃一笑,端起酒杯敬道,“来,让我们做独立,自信,美丽的女人。干杯!”
吴紫言刚举杯同她碰了一下,就听到隔壁新落座的一人道,“大姜国都发生了一件奇事,沈兄,你可有听说?”
“我最近确实听说了不少大姜的奇事,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你先说来听听。”姓沈的另一人道。
“这月初,国都四大商户之首的刘家,被满门抄斩了,无一幸免。啧啧啧,那可是富可敌国的刘家啊,产业遍布七国,竟一夜之间被灭了门……真不知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哼,能被一夜灭门,还能是犯了什么罪?肯定是得罪了姜国皇室呗!”姓沈的那人并不惊讶。
“沈兄你竟然不惊讶,难道你一早便知道了?”那人好奇地问。
姓沈的那个人这才徐徐道,“你可知咱们瑞王妃是何人?”
“大姜公主啊。”
“大姜共有九位公主,月前有两位公主同时出嫁,一位嫁来了我们吴国,成了瑞王妃,另一位则嫁入了你方才说的被灭门的刘家。”
“什么?”
“天家无情,自古便是如此。只是可惜了,那位绝代佳人唯一的女儿,也未曾留下。”
楚清璃听到被灭门三个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刘家……楚玉儿……全死了?
不可能。这是她震惊之后的第一反应。
楚雄宠溺这个女儿的程度,曹水华疼爱女儿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允许她被灭。唯一的可能是,为遮人耳目,灭口而已。
可是错嫁之事,刘家不至于到处乱说,除非……
楚清璃倒吸了一口气,强压住颤抖的身体,后背已经冰凉一片。
吴紫言看出她的不适,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安慰,“嫂嫂别怕,父王绝不会干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的。就算我保证不了父王,可二哥他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嫂嫂你身上的。”
她深深凝着眼前的人儿,她的眼神明媚干净,是对吴天麟绝对的信任。
见她不说话,吴紫言继续劝道,“嫂嫂你放心,在吴国,没人敢伤你一分一毫,二哥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要是你不嫌弃,言儿也会护着你的。”
鼻尖泛酸。她知道,她说的一定是真的。掀起低垂的眼凝上对面的小少年,勾出一个阳光般的笑。
“放心,我没事的。”
此时,阁楼之上,一双阴鸷般的眼正一瞬不转、邪邪含笑盯着二人。
夜半,瑞王府。
“什么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晕你?”吴天麟书房的门被闯府的吴紫言敲开,还未来得及披上外袍时说的第一句话。
原本听闻二人出府逛街,他有心阻拦。可见紫言极其喜欢她这个嫂子,楚清璃见到紫言后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他就有些松懈。想着二人乔装打扮,紫言又自小习武,遂未让暗卫近前保护。
可谁知道,他们竟然被劫持了,光天化日之下。
“不知道,一路我都不曾发现有人跟踪。方才我醒来,才发现自己在城外的破庙里,却寻不到嫂嫂,这才匆忙赶回来……”
吴紫言因为焦急哭的嗓子都哑了,此刻见她二哥满脸震惊,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嫂嫂,被绑架了。
想到今日客栈的听闻,难道是姜国派来的杀手,想杀嫂嫂灭口?
一颗心像是被谁握在手中,慢慢蹂躏,因为害怕,呼吸都是疼的。
“若连你都不曾察觉,对方必定是高手。而这样的高手,厉城并不多。”吴天麟拍了拍吴紫言的肩膀,宽慰道,“别怕。想必是你嫂子醒来后见你没醒,寻思着去找帮手却迷路了也未可知。你先回府,切记要封锁消息。我这就去找她。”
吴紫言哭着摇头,“我也要去找。”
“言儿,听话。这件事,你就不要参与了。现在你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回府休息,闭门不出。明白吗?”吴天麟道,带了丝兄长的威压。
“可是…对不起二哥,都是我…”吴紫言真的很想说什么,却也是真的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除了道歉。
“言儿,不关你的事,这些人并没有伤你,那就一定是冲着我去的。听话,回去吧。”吴天麟敛去初闻消息的惊慌,刀削俊逸的面上恢复往常的清冷。
送走吴紫言,吴天麟迅速回到书房。
暗卫统领君黎已将他的外袍取来,拿在手中。
天气已经转凉,尤其是入了夜。男儿本不怕冷,但是他却不希望眼前这个高大俊挺的人有任何差错。
他明白楚清璃之于他的意义,人自然要找回来,而且他会亲自去。这也许便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正面较量了。
“来人。”
“主子。”低沉的声音响起,一抹黑影如风般突然出现在君黎身侧。
“通知魅,全力寻找王妃。”
“是。”话落,人已没入黑夜。
魅魂是他的暗卫,各个武艺高强且都分散在吴国各处的势力中。除非很棘手的大事,否则,他不会轻易动用魅影的力量。
楚清璃阴婴身份已确定,他定不允许在那件事成功之前楚清璃出现任何差池。
不管对方处于什么目的将人绑去,他都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找回她。
看着他深邃如寒潭的黑眸中闪过浓重的狠戾,薄唇上扬,一抹邪笑浑然天成。
君黎的心,却有说不出的情绪在波动。他的主子向来运筹帷幄,不会有丝毫差错。
可今日,他心里总是不能平静,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形容的悸动。
也许是第一次正面交锋,让他有些紧张吧。
吴天麟走进里间,取下剑阁之中,地位最高处,悬挂着的镶嵌有蓝宝石的佩剑。
用锦缎认真的擦拭了三次。
出门前,他喊来一个暗卫,递出一封信,又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暗卫就匆匆离去。
他便赌一赌。
****
漆黑潮湿的山洞中,楚清璃被蒙住眼睛,捆住了双手,靠在石床边上。脚步声响起,她耳朵动了动,假装昏死过去。
“公子,你要的人就在里面。”
“知道了,你上去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楚清璃的耳朵再动了动,对话声消失,脚步声却逼近。
手心立即生出许多冷汗,只因为他知道是谁敲晕的她了,至少知道是谁的人。
回府路上,总觉有双眼盯着他们,因为对方没动手,她遂理解为是吴天麟派的人,便没多在意。
却不想在快到王府时,自己被打晕。
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凭借敏锐的嗅觉感知出,她所处的环境是一处石洞,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她尝试过自救,还没成功。
脚步声在距离她约三十厘米的地方消失,桀骜不驯的男子中低音传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挑衅。
“二弟呀二弟,没想到吧,你的王妃此刻会落在本王手上吧。哼,既然你害得我失去一双臂膀,你便也尝尝失去自己女人的滋味。”
“楚清璃,不知你该是幸运还是该悲叹。如不是那日,你初到皇宫,被吴天麟那小子那般羞辱依旧淡漠面对……请安那日本宫救了你你却依旧冷漠……宫宴那日你更是一舞倾城。本王是断不会在意一个被家国遗弃的卑贱女子。不过可惜,你的冷漠让本王有了兴趣,你那倾城一舞,本王的心便彻底为你沦陷了。本宫原以为你已经是二弟的女人了,为此本宫还恼了好几日。可那日才知你竟然还是处子之身,我那个混账二弟,竟然没有要你。简直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得意、张狂的大笑骤然响起,楚清璃感觉眼前骤然明亮,接着一双手落在了她腰际。下一刻,自己被抱起来,又快速落在一方冰冷的石床上。
冰凉的水瞬间浸湿衣服直透背心,一股寒意猛窜心尖。
绑架自己的人是吴天麒。
还好,就算他吴天麒再毒辣,当不会伤了自己的妹妹。
至于她嘛……再等等,她还需要一些时间。
吴天麒漆黑的眸子装满得逞的奸笑,目光游移在石床上女子的身体上。片刻,潋滟的光泽氤氲在那双阴鸷般的眼眸之中。
他并没打算解开楚清璃的手,而是直接俯身亲了上去。
心中激荡难耐,恨不得立刻将眼前人生吞活剥了……
感觉有气流靠近,楚清璃死死握住背后已经被发簪割断的绳子,以及她的武器。
绝处逃生,她没有试过,但现在只能一搏。
忍着在身上胡乱游走的手,以及足以令她恶心的浓郁麝香。她心中清明如镜,只等他迷失心智……便可给予致命一击。
忽然,有急促脚步声传来,楚清璃重新收好已然跃跃欲试的发簪。
“主子。”凌厉尖锐的女声,靠近的气流明显一顿,同时生出更强烈的气流,却在下一刻划过她的脸颊,直直落入空气中。
“不是说没事不许进来吗?”吴天麒愠怒,语气比之前凌厉了几分。
“属下知错,只是……”
楚清璃透过蒙眼的黑布,模模糊糊看出来人很瘦。也很漂亮。
吴天麒暴躁的脾性收敛了些,声音依旧恼怒,“何事?”
“大姜传来消息回来,说……”黑衣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信件。
“等等。回府。”吴天麒打断黑衣人,回头瞟了一眼她后,快步离开。
直到两人地脚步声完全消失,楚清璃才睁眼。
撤掉眼睛上的布条,长长输了口气。赶紧从石床下来,急忙将衣服脱了拧干后背的水,这才重新穿上。
这个混账吴天麒,真是可恶至极。不仅绑架了她,还想欺辱她。实在该死的很。
若非方才那女子来的及时,此刻他一定见了阎王。
她将发簪重新插了回去,又松开另一只手,三枚绣花针簇在一起,安静的躺在她手心。
自从在大姜醒来,她就让夏夏教了她认了人头部关键的穴位,又让春雪教了她如何使用绣花针一击毙命。
原本整整一包,可眼下只剩下这三根了。
将银针收好,开始探测四周的环境,果真是一处不透风的石洞。
沿着石道往前摸索,越走洞内腐朽的味道就越浓,胃里恶心,却也只能掩着口鼻继续向前。
只是没想到,一炷香之后,她重新回到了原点。
她得出结论,这里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同迷宫一样的石洞。谁没事挖这么一个洞作甚?
依据地面潮湿程度看,洞穴的位置应该在地下。虽然密不透风,呼吸却不受阻,应当有许多暗孔。
知道了这些,心中有了数,反倒更加迷茫。除过吴天麒进来的门,别处似乎并无出口。
既如此,只能等。
大约又寻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找不到出路,她烦躁的坐在石床上,忍不住发牢骚,自说自话。
“齐宇,你能看得到我吗?我穿越了,还成了公主?你敢信?好想你啊,你会不会也来了这里?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在我心里,从不曾离开。宇……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是他和你很不一样,没有你对我的好,没有你那般宠我……我还认识了一个和你十分神似的人,他……哎,算了,不提他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努力赚钱,努力在这里活下去。还有,我要报仇,为母亲,也为春雪。那个丫头,对我真的很好……”
楚清璃叨念着,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她是为了替我,才死的……”
哭了许久,直到眼睛都肿了她才停下,整理了下情绪,又开始叨念。
“慕大哥,你在哪呢,你知道我被抓了吗?”
“吴天麟,都怪你个混蛋。好端端的吴国姑娘你不要,你说你娶什么大姜公主?害得我沦落至此。若不是你,我这会则是刘家……”
想到刘家满门被灭的事,她戛然而止。
刘家被灭,究竟是为了什么?楚玉儿,当真死了吗?
吴天麒府外的巷子里。
“可有线索?”吴天麟声音凌冽,不怒自威。
“回主子,尚未。”有些童声的黑影回道。
“主子……”君黎快马赶来,停在破庙前,翻身下马后将手中百十根细小的绣花针递给吴天麟,欲言又止,“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了这个。顺路找下去,直到城北的秋晨别院……”
吴天麟眸光一厉,沉声吩咐,“君黎,你回到府中候着。若我三日未归,你便一纸书状告到御前,不管付出何等代价,此番必让他落马。另外,通知心儿,七日内,可至。”
说罢,提剑翻身上马,一声呵斥打马离开。
秋晨别院。
海棠花从中,落下四抹黑影。
寻找绣花针这事,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的,也亏得这女主子机灵,要不然,他们是一点儿证据都没有。
童声男子有些抱怨的夸赞,而后建议道,“主子,要不我去问问?”
吴天麟轻轻嗯了一声,那身影一纵,直直落在烛火明亮的屋檐下。
西厢房,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丫鬟慌里慌张的跑出来,加紧的双腿别扭的向前小跑着,还频频四处张望,一回头,正面撞上童声黑影,当即吓得大喊一声,“鬼呀…”倒地晕死了过去。
被吓的一愣的童声黑影举起的手还没发力,人就晕了,他也有些意外。只是低头一看,干燥的地面缓缓湿了一坨,更有淡淡的怪味散开。
童声黑影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正要离开,所有房间瞬间亮灯。
本来其余三人是从正门进来的,而这时倒好。四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院中。
他们的行踪就被这样不明不白的暴露了。
对于足智多谋,聪明睿智的吴天麟而言,这无疑是最失败的夜袭吧!
而被一个小姑娘吓住的影卫,今日之行无疑在日后的生活中又是一段被人嫌弃的饭后茶谈。
护卫很快围了过来,西厢房的门也被打开。
软绵绵、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样貌绝代的女子优雅的走出来,狐疑的看着院中所有人,火红的衣裙在黑夜异常耀眼。
管家看了四人一眼,本要发作的情绪,却在看清来人是吴天麟时怔住。
怎么是他?曾救过他儿子性命的人,瑞王吴天麟。
于是,上前一步,恭敬有礼,“不知王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我家姑娘不见客的。”
吴天麟看出此人善意,淡淡道,“确是有事,我大哥可在院中?”
“王爷不在佩蓝这里,瑞王可去王府看看!”佩蓝站在门口,软软开口道。
“原来是佩姑娘,幸会。先前还与他们说起,曾轰动厉城的清月阁头牌为何花灯节后,便消失了踪迹,原来是寻到良人了。”吴天麟双眼含笑。
“多谢瑞王抬爱,佩兰不敢当。只是这么晚了,瑞王当在府里陪王妃,深更半夜跑到这别院来寻王爷,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怕是不妥。”身着火红色华衣的佩蓝怒视着吴天麟,眼中却并没有杀意。
“无碍,只是今夜得了件宝贝,想着父王生辰将近,便想先让大哥瞧瞧,看看适不适合送。哪只大哥不在这里。”吴天麟斜了一眼佩蓝身后的管家。
“瑞王爷既然这般说了,管家,还不去寻王爷。”佩蓝语气微厉,不卑不亢,表示乐意奉陪。
管家闻言,给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人快步离开。
“瑞王爷,这更深露重,不如到屋里等吧!”佩蓝眉眼含情,如玉葱指微抬,侧身让道,示意来人入内。
吴天麟黑眸微眯,径直向着内厅走去。
佩蓝身姿妖娆,走起路来别有风情,怎奈不小心踩到罗裙,脚下一绊,摔了下去。
吴天麟跨步握住佩兰纤细的手臂,将人拉起。
跟随的丫鬟见状,先是一惊,迅速赶来扶过自己的小主。
“多谢瑞王爷。”佩蓝笑着行礼,举止落落大方,凤眸微垂,闪烁着异样的光,转而更加的柔情妩媚。
“佩蓝姑娘客气了。”吴天麟笑笑,却忽然停下,“呀,瞧本王这记性,今日是大哥生辰,此时定在王府里与嫂嫂……罢了罢了,本王还是再多跑一趟,去王府寻他便是……”说罢,就告辞要走。
佩蓝本不高兴,此刻听他说起二人许在做那些亲密之事,就更不高兴,瞬间黑脸道,“既如此,恕佩蓝不远送。珠儿,送客。”
说罢,头也不回地去了里间。
跟着进来的另一个丫头瞧见主子不开心,赶紧劝解,“小姐莫生气,王爷最疼爱小姐了,王爷还说……”
“住口。”佩兰斥道,语气极冷。
枫叶林。
女子纤长的手指娇媚的拂过脸颊上的青丝,淡漠的看向徐徐走来的男子。
“是你约见本王?”来人双眼微眯,射出危险的光。
“没错,正是奴家。香叶楼楼主,洛琴,见过王爷。”洛琴不卑不亢,娇媚的看着如雕刻般的男子。
吴天麒阴鸷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潋滟,却在与她一步之遥的地方顿住脚,瞳孔剧烈收缩,眉宇间露出一丝嫌恶,语气也生硬了几分,“不知姑娘约见本王,所为何事?不会只单是想告诉本王,楚清璃就是阴婴的消息吧?”
洛琴闻言一愣,随即笑开,“洛琴此番寻王爷,是为了一个人,帮她带句话。”
“他是谁?要与本王说什么?”吴天麒双眼微眯,露出一丝好奇。
“她是可助于王爷荣登大宝之人。她带来的话是这么说的:小女姓楚,倾慕王爷日久,愿与王爷共结连理,图谋大业。此番前来,以心头血献之,助王爷觅的仙谷,以问神灵。”洛琴如实相告。
吴天麒眼前一亮,“东西呢?”
洛琴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原本嫌恶洛琴毁容脸的吴天麒,此刻竟盯着她看了许久,“洛姑娘若未受伤,定也是花容月貌吧?”
洛琴笑开,“怎么?王爷不会是想,纳洛琴入王府吧?”
“洛姑娘可愿意?”吴天麒问的理所应当。
洛琴失笑,“王爷是迄今为止,第一个对洛琴说出这种话的人。倒是让洛琴受宠若惊。”
“是嘛。”吴天麒亦跟着笑开,他向前一步,满眼潋滟。
洛琴眸子一沉,仰面看了过去,月光下,她被烧毁的脸狰狞可怖。
吴天麒脚步一滞,“洛姑娘还有别的事吗?无事的话,本王可要回府了。”
洛琴眸中划过一抹狠厉,笑道,“只愿王爷他日荣登大宝,会念今日洛琴千里迢迢带话的份上,给我们香叶楼撑腰便是。”
吴天麒心中大快,“那是自然。”
秋晨别院外,吴天麟手中赫然出现一方绸缎锦帕,上书四个簪花小楷:书房,地下。
四人相视一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书房的守卫极其森严,堪称水泄不通。
最终决议,三人掩护,吴天麟独自去找楚清璃。
一切很顺利,他进入密道。
只是看到,浑身湿透、蜷缩在石床上沉睡的人时,心又一次疼了一下。大步上前,将人轻轻揽进怀中,抱起便走。
刚至第三道石门,猛地有股强大的内力由石室之外散射进来。他眉心微蹙,一种不好的感觉顿生。莫非他们失手了?
来不及考虑,脚下的石板开始强烈抖动,因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道冲击,逐渐皲裂。
他巧妙的转身,将怀中昏睡的人放下,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运作内力出掌,抵挡石门外的强力。
就在此时,石室后方射出三道剑气,直逼他们后背。
吴天麟深邃的眸中快速闪过狠戾。他的好大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想他死。
剑气逼近,他不得不拉住楚清璃的手,将她推向对面,自己亦后退小半步,这才避开两道剑气,却因后退距离过短,恰被第三道剑气击中受了伤。
楚清璃受到一拉一推,终于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两道极光从眼前射出,直击石门。
石门受到室内、室外两股冲力,轰然开裂。整个石室开始晃动,脚下的石板裂口越来越大,已将两人分隔开。
为了避免掉入石缝,吴天麟松了拉住她的手,“站稳了。”
还没适应眼下困境的楚清璃,连忙抓住身后凸起的石块,稳住身体不至于因重心不稳落下裂缝。
石室震动越来越剧烈,她看向正推掌抵住石板下落的人。一时间,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情愫。
来的,果然是他。竟也真的是他。
“快,跳过来。”吴天麟在对面朝她大喊。
眼见石板开裂的速度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想,已经裂开半米多。倘若再不过去,必死无疑。
吴天麟一只手撑着快要压下来的石板,一只手朝她伸来,“相信我,跳过来。”
深邃的眼眸中,目光焦灼却坚定,俊美的脸上并没有因困境而浮现任何惶恐,淡漠的让人觉得安心。
楚清璃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抬眼冷静地看了眼依旧努力支撑石板的人。
心一横,纵身跳了过去。
就在这时,脚下的石板因为脱离了重量的压制,迅速向着石壁后退。
伸手去抓楚清璃手的吴天麟迅速后退,与楚清璃的手一碰后分开。
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一瞬的震惊与不可思议,还有淡淡的失望,以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恨。
对,确实是恨。
来不及做任何补救措施,她人已从预计的地点坠入忽然裂开的石崖。
他确实没有料到,因为重量失衡,他脚下的石板也会后退。
原本要去拉她的手,就那样静止在了摇摇欲坠的空气中,一时忘了收回。她的半截衣袖翩然飞舞,旋转过后落入崖下。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她复杂的眼神,以及她从预计的落地点,直直坠落进深渊的绝望表情。
有那么一刻,心中划过一抹痛。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她。
倏地,桀骜不驯的笑意穿墙而来,撞击着他鸣响不停的耳膜。
“既然都进去了,就好好享受大哥送给你的大礼吧!哈哈哈,给本王把这门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