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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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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破碎、带着血沫和绝望的嘶吼冲破了郁央的喉咙。
像是被惊怖贯穿,被愤怒点燃、被痛苦碾碎,他的五脏六腑都碾成了齑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被人如此残忍地折磨到奄奄一息,他的小泽哥哥该有多痛啊!
“你个畜牲!我要杀了你!”
面前青年的形影与记忆里那个最终痛苦抽搐的人彻底重叠,最终凝固。
老人狰狞地笑了笑,“怎么,杀了我的儿子,还想杀我?”
“我没有杀他!他是自己猝死的!”
“你胡说!”云先生凶狠地打断他。
这些年来,仇恨已如一条嵌入骨髓的生锈钢条,在他僵死的躯体里支撑了无数寒暑,每一刻的摩擦都着蚀骨的刺痛。
刻意压下心头失重般的空洞,他恼羞成怒地狠狠抡了郁央一巴掌,
“就是你杀了他!是你,我在电话里亲耳听到他叫的央央,是你害死他的!”
猝不及防地,郁央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污秽的地面带着潮湿的腥气,急速地撞向他的脸。
强烈的轰鸣从耳道深处猛烈炸开,如同无数只被激怒的毒蜂,嗡地一声将毒针刺进了他的耳膜。
温热的液体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从破裂的嘴角向外涌。铁锈般的腥气混杂着某种粘稠的甜腻,瞬间灌满了郁央的整个口腔和鼻腔。
他强撑着直起身,啐出一口淤血,再抬头时,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我害死他?也对,他倒在我面前,求我把药给他,我给他了呀,不过,我全倒地上了,他好不容易捡起一粒,我又一脚踢开了…他就这样,死了!”
“他本就该死!”
郁央的声音像是一柄利剑,直接贯穿了云先生这十年来日日夜夜淬炼于血的至高仇恨。
老人突然发出一串细碎的,类似骨头裂开的咯咯声,暴怒地抓着郁央狠命摇晃,撕扯。
布帛被硬生生撕裂,大片的衣料从郁央身上硬生生撕扯下来,颓然脱落,裸露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了数十双肮脏的眼眸里!
郁央布片悬挂,破落褴褛,肌肤却泛着透明的瓷白,如一块上好的冷玉。
一双漂亮的眸子愤怒而倔强,像是被风暴摧折了花瓣的野蔷薇。
整个人美得动人心魄。
云先生浑浊的目光亳不遮掩地在郁央裸裎的躯体上寸寸逡巡:黏稠、滑腻,如同一条刚从腐殖质里钻出的蛞蝓,贪婪得令人作呕。
当多年不曾有的欲念席卷全身最终涌向一处时,云先生在心底啧了一声:真他妈的带劲!
“我改主意了,”他松开手,狠毒的目光带着淫邪,
“我他妈的要~死你!”
郁央捡拾起破败的布料尽力覆住身体,潋滟氤氲的眼眸泛上杀意,
“你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杀我?
云先生嗤笑一声,径直走向走廊一侧的一间小屋,头也不回地吩咐手下,
“把人带过来!”
一切光亮断绝。
整个空间狭小,霉烂,充斥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
此时,拖拽进来前被人扎在手臂上的一针管液体此刻开始沿着郁央的血管与经络流向四肢百骸。
郁央的视线被狂澜淹灭,眼前低矮腐朽的屋顶不再是固定的,木板扭曲的纹理骤然活了起来。
摇曳的光晕在眼前晕染开来,膨胀成无数巨大、诡异、脉动的色斑气泡,重重叠叠地充满了郁央的整个视野。
像是一幅光怪陆离的地狱卷轴。
“你给我打了什么?”他咬着牙艰难地问。
“当然是好东西,”云先生猛然将手中的针管又一次扎向郁央的手腕,
“再加点量,你便会求着我上你…”
在无尽眩晕与扭曲包裹的浑浊意识彻底涣散前,郁央将手中攥握已久的钢钉狠狠扎向了朝他压过来的人影。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传出小屋,十几个手下面面相觑后突然反应过来,正欲冲进去时,“轰隆”一声巨响!
厂房被引擎的低吼在死寂的深处炸开,两道撕裂黑暗的光柱毫无预警地劈开了粘稠的夜雾!
紧接着,沉重的、混杂着战术靴碾碎锈渣与急促呼吸的声浪轰然压下。
无数深蓝色的肃杀身影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从强光撕裂的每一个破口涌入。厚重的防弹背心和武装枪械的冰冷幽光在强光照射下泛出残酷的冷芒!
“不许动!跪地!双手抱头!”
“手放出来!趴下!”
炸雷般的命令毫无间隙地叠加在一起,每一道喝令都斩钉截铁,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施暴者的脊椎上,空间里盘踞的所有暴虐与血腥无声地消散。
“人呢?”易琛双目赤红,操起一根钢管死命砸在了一个被反扣双手的跪着的打手身上。
“啊!在那儿,在那边屋子里…”
鞋底与铁渣刮擦出的刺耳噪音撕裂了空气时,易琛一脚踹开了破旧的房门。
一幕令他肝胆惧裂的画面生生撞入眼帘:
一个下身赤裸的老男人倒在地上,胸前被鲜血染红;郁央倚在墙角闭着眼睛剧烈战栗,双手死死捂在胸前。
跟在身后的警察默默将易琛一脚踹开的云先生拖了出去。
易琛缓步跪下,脱下身上的大衣盖住郁央后将人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
他高大的身影佝偻着,如同一座被劈开了胸膛掏走了心脏的巨像,徒劳地守护着这一团微弱的,让人心碎的温热气息。
……
“三少,所有人均已抓获,你放心…”
“让他们一辈子待在里面!”易琛的目光透过病房的玻璃温柔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声音冷酷狠戾。
“好!”刘队犹豫了片刻,又说,“警局还接到过一个报警电话,报警人说是先前被抓去的他的朋友已经被郁央救出,让我们赶紧去救人…”
“查一下报警人和他那个朋友的名字。”
“好,稍等。”
“三少,查到了。报案人叫凌轩,他的那个朋友就是上次乔四案中的那个,叫封泽…”
手机从掌心缓缓滑落时,易琛全部的冷静与理智轰然坍塌:
原来,他竟是去救封泽;
原来,即便不知道封泽就是他少时的小泽哥哥,他也可以不顾一切;
原来,自己恨不得撕裂血肉去呵护的人,却甘愿为他人豁出性命!
巨大的痛楚刺穿了易琛的心脏,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涌出,划过冰冷麻木的脸颊,砸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血的手背上。
然后无声地扩散,洇开,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绝色罂粟。
所以,那个人竟值得你为他做到这个程度吗?
二十分钟后,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病人除了被打导致耳膜穿孔,没有什么其他的外伤,身体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只是…”医生对上易琛那双骇人的眼眸突然说不下去了。
“只是什么…”
“只是因为被注射了大量的纯度极高的致幻剂而大脑受损,目前还不确定未来是否会有闪回性幻觉…建议有条件的话去S国医治,他们那里有家医院是这方面的权威。”
“好,就去S国。”易琛毫不迟疑地应下,转过脸对抱在一起流泪的郁央父母说,
“叔叔阿姨,我带他去,我舅舅在S国。如果你们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他走,坐我家的私人飞机,”
易琛神情真诚,言辞恳切,“我们一起去,我发誓,我一定会治好他。”
半个小时后,一架轻型私人飞机飞过了洛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