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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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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央一进宿舍就看到了立在床边的自己的行李箱。看来易琛果然是第一个到的,还占了靠窗的下铺,不错。郁央愉悦地挑了挑眉。
易琛是他这些年唯一的朋友。这人从小生活在国外,自诩英俊帅气。可自从那年回国见到郁央后直呼:美人啊,真是美人!
从此,“郁美人”的称呼便不径而走,而堂堂易家三公子也甘愿在郁央身边当起了护花使者。
很多人因此而嘲笑他,易琛却不以为意,“本少爷愿意,咋了?就他那双眼睛,瞅我一眼我就腿软;再说了,美人嘛,就该被人护着。”
易琛大郁央四岁,俩人中学时同校。一个初一,一个高二。
郁央第一次被校霸堵在巷子里时是易琛只身英雄救美,所幸挨了几拳后易家的保镖及时赶来了。
那天,郁央看着鼻青脸肿的易琛泪眼汪汪,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流露出歉疚,引人无限怜爱。
那时的易琛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再伤得重一些,郁央会不会以身相许;他突然有些后悔让管家通知了保镖。后来有一次易琛开玩笑说起这事,郁央却直接翻了个白眼,“别,那你爹还不得弄死我?”
易琛不解,郁央眼神嫌弃,“笨!绝后了呀!”
这么多年,也幸亏有易琛在,身边觊觎郁央的那些浪蝶狂蜂才得以消停。人人都羡慕易家三少:美得不可方物的郁美人唯独对他另眼相看。就连易家的上上下下也都以为,自家的小少爷入了那个傲娇美人的眼。
可只有易琛心里清楚:没有人。
没有人可以入了郁央的眼,更别说入他的心。
这人看似明艳娇媚,可心性却如同冬日的雪。虽纯净无瑕令人心生向往,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清冷与寒意,难以真正靠近。
即便如此,易琛也甘之如饴:至少,我可以让他天天看见我。少爷我图的就是混个脸儿熟。
我乐意,你管我?
得知郁央考上了A大,易琛软硬兼施,硬是让他爹托关系帮他办了张校园卡。易琛妈妈气得差点心梗,只能捂着心口哀叹自家儿子太不值钱,可易琛就是觉得自己必须待在郁央身边。
“谢了,”给易琛发完信息后扔下手机,郁央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蓦地嗅到一丝熟悉的花香。
是洋槐花!腾地从床上坐起,郁央这才发现窗边桌子的一角摆放了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株白色的洋槐。夏末的阳光照在绽开的小小花瓣上,像是涂上了一层细碎的色泽。
郁央缓缓闭上眼深深嗅了一口,味道一如当年。
“小泽哥哥,你为什么喜欢洋槐花呀?”郁央手腕上套着姜泽编好的洋槐花串,好奇地歪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懵懂而好奇。
“笨,因为这里只有洋槐花啊,”
忽地大风刮过,洋槐树枝丫摇晃,花雨纷飞;切割成灰蓝两色的天穹下,少年微微仰头伸出双手,肩头墨发上落满洁白的花瓣。
如一帧照片跨越山川河海,这一幕在郁央的眸间无声定格。
回忆如潮水般纷涌弥漫眼底,莫名的委屈沉甸甸地压在郁央的胸口:小泽哥哥,你怎么还没来找我呀?
算算时间,郁央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姜泽了,久到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也许再也不会记起这个人。
往事早已如风。
可就在刚刚,因为一声熟悉的称呼,郁央却不可抑制地开始想念;甚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鲜活,清晰。
原来根本就没忘。那些藏在夜深人静里的思念与牵挂犹如他身体里的骨骼经络,早已上下纵横贯穿血肉,呼吸间生生不息。
如何能忘。
刚逃回家中的那一年,郁央几乎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然后独自蜷缩在床角,直至天明。郁妈妈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济无事,甚至还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直到有天路过一条小巷,两旁的洋槐树花朵盛放,郁央便停下来再也不肯挪步。那晚,妈妈将摘下的洋槐花缝进了一个棉布袋里,悄悄放在了他的枕畔。
“你好,”东尧推开宿舍的门时,便看到一个望着花瓶怔怔出神的男生的侧影。
“啊?”郁央转过头,有些愣神。
“你是,,,央央?”男生试探地叫了一声,眼中难掩惊喜,“东尧,还记得吗?我是东尧啊!”
东尧,是安仁孤儿院的那个东尧!那他会不会知道姜泽的下落?
郁央激动地从床上蹦下来差点没站稳,有些语无伦次,“原来是东尧啊,记得,当然记得,那姜泽呢?他一定离开那儿了对不对?”
“东尧,你知道姜泽现在在哪儿吗?”
一丝隐隐的失落袭上东尧的心底:原来郁央在意的并非是与自己多年后的重逢,而是姜泽的下落。
一点都没变,还是和那时一样,他的喜怒哀乐从来都只是因为那个人。
不可察觉地轻叹一声,东尧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看把你高兴的,这问题像连珠炮似的,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东尧和郁央同岁,小时候比郁央矮一头。十年过去了,如今除了身高,其他的都没怎么变,微胖的圆脸依旧有些憨态。
“我不知道姜泽的下落,”东尧话音刚落,郁央眼里的光彩倏地黯淡,难掩失望。
“起火那晚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只听说,”东尧小心翼翼地看着郁央,有些不忍,“姜泽替你被送给了慕家…”
郁央小脸苍白,颓然地跌坐床边:“原来那晚他没能逃走啊!”
难怪他没有来说好的碎石小路。
东尧推开窗户看向远处,“我曾听乔三的手下说,那晚姜泽好像不是逃走,因为逃离的路只有后山那一条,”
顿了顿,东尧收回视线看向郁央,犹豫地开口,“他似乎,跑反了方向…”
一瞬间,郁央几乎无法呼吸,整个身体都像被重锤砸中一样疼痛,浑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你说什么?”
东尧的声音飘忽而悠远,好似来自另一个国度,“可是不应该啊!按理说他是不会走错的,我记得他跟我提过一次,那条路是他有一次去那儿捡拾灯芯草时无意中发现的,而且,”
东尧嘴唇微启,却又在即将吐露的一刻欲言又止,眼眸里闪烁着复杂而微妙的情绪,“对了央央,那晚你是怎么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