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玉佩   寺庙里 ...

  •   寺庙里的日子太过安逸了,裴裛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认识了广济之后她在寺庙里更是如鱼得水。从前裴老夫人总是拘着她,怕她身体没有恢复好,那天的谈话过后,第二天广济就来给她把了个脉,确认了没什么事。
      祖孙俩为什么还留了下来呢?裴裛的二叔,也就是裴家如今的掌门人——裴文桓寄了信来,让祖孙二人再多留一阵。述职是没什么问题,但新官上任,站稳脚跟的同时,又要忙着置办宅院,又要走访各位同门,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干脆让祖孙俩再多住一阵,等闲杂事务忙完后再派人来接。于是乎祖孙二人干脆在福喜寺长住了下来。
      对裴老夫人来说,日子没什么变化,她习惯了为子女祈福,留在福喜寺,广济这个昔年旧友可以陪着聊天,追忆过往,更是意外之喜。但这可苦了裴裛。
      “你们真的平日都不下山的吗?就在寺里做功课?”
      裴裛第一十八次发出疑问,对面站了两个小沙弥,细看去正是平日里领头的两位,一位面容清瘦,没什么表情,他低着头扫着落叶。另一位则笑意盈盈,一眼望去就让人一乐。
      “是呀是呀,小施主,我们只有平日赶集时会下山和百姓们交换物资,其他时候,就在寺院里听经诵经抄经,你不是都熟悉了吗?”开口的这个叫妙知,他撑着扫帚歪头看向裴裛,答完了问题就一笑,八颗牙齿全露了出来,一下子就让人心情变得明媚起来。
      寺门前其实这个时节落叶不多,只是每日修行需要扫尘,裴裛有时陪着老夫人做功课无聊了就会偷跑出来,一来二去,与寺院的僧众都混得有些熟悉了起来。爱笑的叫妙知,旁边那个不太爱笑的叫妙空,也是那天裴裛在山上遇到的沙弥,他和妙知是现在庙宇里的沙弥中最大的两个,平日里带着师弟们一道,算是年轻一辈里稳重一些的领头人。福喜寺是先皇御笔的寺庙,被迫承担了一些责任,年长的师兄们修行后大多会往其他地方去做住持,一批一批,也算是个学堂了。
      其实先皇不信神佛,他把广济送回故土后,从未过问。但新皇登基后,总是处处与先皇对着干,先是大肆宣扬佛法,后来又多次想请广济回京,这才吓的广济放出传言,说自己乐于山水,在天地间参悟。大约是他这一副皮囊太过于惊人,年近五十乍一看却似青年,三五次口谕被打着哈哈拒了后,当今的皇帝也没了说法。
      寺门前简单清扫过后,两个人就要回去做功课,妙知和妙空收了工具,妙知在前头走着,笑着讲他从话本里看来的笑话,讲到有趣之处,裴裛和妙空都笑了。
      回去的路上刚过宝殿,就见到广济一脸愁容,望着天,不时摇头又叹气。
      裴裛和妙知两个人冲上去拉着他的袖子问发生了什么。那天院落里见过后,裴裛发现,广济好像真的像是一个爷爷般的长辈一样存在,除了偶尔拜访祖母,其他时候,她经常在后山的亭子里,膳堂和福喜寺每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里看到他。广济大多时候是开怀大笑地逗着沙弥们,偶尔是神情肃穆的在午课时给信众们讲经,沙弥们都喜欢他,裴裛也不例外,有这样一个爱开玩笑又博闻多识的“朋友”,想来人人都喜欢,但却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神情。
      妙空跟着他们俩,行了佛礼道吉祥,就安静地在一旁立着等她们俩和广济闹。
      广济见到他们来,收了愁容,一下子把裴裛提了起来。
      “说吧,你们几个皮猴,今天又打算霍霍哪里去了呀?”
      “才没有呢。”裴裛一下子离地,抱紧了广济的脖子,广济没有蓄须,脑门又光溜溜的,裴裛有些好奇的在脑门上摸来摸去。
      “师父,小裴施主想要下山去逛集市了,人家嫌你的福喜寺不好玩喽~”一旁妙知一边笑着一边起哄
      “嗯?真的假的,这么快就逛腻了?”广济抱着裴裛往回走。
      裴裛挣扎着让广济给她放下来。
      “才没有,别听妙知瞎说,我只是问他什么时候能下山。不信您问妙空”
      妙空听到自己的名字,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两个皮猴别拉你们妙空师兄下水了。小裴裛不去抄经,就回去找你祖母玩吧。”
      裴裛跑开,回头冲几人做了个鬼脸,又逗笑了广济。待看不到人影后,广济冷了面容。
      “最近务必注意寺内的安全,平日里看顾好香客们。每日最后一个离殿的,将香烛都灭了。”
      “师父,是又有什么人做手脚了吗?”妙知有些担心的问道。
      广济自从被新皇几次三番地邀约后,放话自己要云游四方,并非是真的喜欢云游。而是新皇被拒了后觉得伤面子,第一次拒了邀约后,寺里就经常会有些不大不小的问题。有时是新得的佛经失窃,有时是贡品被人做了手脚。后来广济就被迫“云游四方”了。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近来天气炎热,我又在这呆了不少时日了,为师担心啊。多做准备总是没错,警醒着些就好,去忙吧。”广济催着他俩走了,妙知与妙空对广济行了礼,就去各忙各事了。
      谁也没想到,上午随口一言的注意事项,竟然来得这么快。
      裴裛午休到一半时,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西厢房远离前殿,平日里最是清静,但连这块都能听到想来是不小的事态了。她火速爬起来梳洗,让人去前殿打听发生了什么。
      等祖母转醒时,裴裛已经梳洗一新,准备往前殿冲了。和祖母打了招呼,她带着呼月往前殿跑,才发现竟然是走水。
      福喜寺全殿都是砖木搭就,除了藏经阁等地特意做了防火的结构,其他大殿平日里都是专人看顾以确保香烛不会自燃。这次恰逢午休的时段,香客们大多在休息,看顾的僧人发现的及时,是以并没有特别大的人员伤亡。只是主殿毕竟十分重要,往日里慈眉善目的菩萨沾染上了烟灰,一下子黯淡了些许光泽。沙弥们有序地在扑灭余火,刚才的喧闹只是太过震惊,现下广济叉着腰在殿前指挥着大家抢救,一下子都安稳了起来。
      裴裛站在近前的回廊下,看着大家忙进忙出,想了想还是回去,免得给大家添麻烦了。哪知刚一回头,便撞上了一个冒失的沙弥,提着水桶正要往大殿里冲。一下子人仰马翻,裴裛一屁股坐了下去,身上的环佩叮当了一地,沙弥手上的水桶全翻了,一半淋在了裴裛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小施主,对不起”沙弥火速道歉,裴裛暂住的这些时节,几乎是与他们同进同出,广济又时常把她放身边玩闹,是以全福喜寺的沙弥都认得她。
      裴裛刚提起来的火气一下子没了出口,她站在了进殿的必行之路上,沙弥提着水桶没心思关注路况实在是情有可原。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殿门前的广济,在侧殿主持扫尾的妙知也一下子看到了他们,火速和其他师兄弟们打了招呼,就来扶她。
      “哎呀哎呀,皮猴天天冒冒失失的,你看,摔了吧。”妙知是福喜寺出了名的乐于助人,每日摆着笑脸,谁见了都新生欢喜,是以平日里和师兄弟们最为亲近,裴裛和广济熟了之后,经常同妙知和妙空一道进出。这会妙知还是笑着,却是有些心疼地和呼月一道把裴裛从地上拽了起来。初夏的罗裙沾了水,变得沉重的不行,一屁股坐倒在地,裴裛站起来都有些踉跄。呼月和妙知又手忙脚乱的帮她收拾落在地上的环佩。
      广济这会带着妙空走到了她们近前,看着裴裛因为疼痛皱着小脸,悄悄吸气,打发了妙空去请裴老夫人来接人。
      “给,你的玉佩,收好了,下次出门少带点吧,这一下摔下去,人本来没事,得被你周遭的首饰再伤一道。”妙知有些心疼的将玉佩递还给她。
      广济凝神看了一眼玉佩,突然伸手。
      “小丫头,你这块玉佩是家里传的?还是后请的呀?”
      裴裛刚要开口,一旁裴老夫人的声音就传来。
      “是你当年留的那块。”
      裴老夫人听到动静那会就已经醒了,打发去了解情况的下人回禀了火情后,她就跟着出来观看,是以妙空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行人,说明情况后裴老夫人更是脚步加快。
      “祖母。”小裴裛见到亲人来了,这才小嘴一憋,摔下去还是有些疼的。
      “过来,让祖母瞧瞧”裴老夫人让裴裛转了一圈,没什么外伤,准备带她下去细细检查。
      “下次注意着些,冒冒失失的。”
      裴裛小声嘟囔着原由,正要冲裴老夫人撒娇。广济的声音又传来。
      “既是当年那块,那今天也算应上。”
      裴老夫人顿步,回头看着广济没有说话。
      “我托大,把这玉佩收回,你可有疑议?叶瑾。”广济望着裴老夫人,目光一瞬不移。
      “随你,左右是你送出的物件,当年就说好了,何时取回也是你的事。”广济的视线太过坚定,裴老夫人低头牵着裴裛,转身带着她往西厢房走。
      “此物我已送出,按理不该收回,但送出时就有言,玉落地则须分离,如今也算应上。我收回它做个信物,若是日后我找到破解之法,再将此物奉回。”
      裴老夫人没有再说什么,裴裛只感觉到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温暖而干燥的掌心带着她穿过了常走的回廊回了厢房。
      那块玉自她有记忆以来似乎就一直放在身上,确实不曾落地,但在寺庙第一天爬后山,就因为差点滑倒掉落在了地上,被妙空拾起。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身后的疼痛催着她回屋去检查,等一番忙完,小孩子忘性早把一切抛之脑后了。
      身后的僧众又各归各位忙碌地在大殿内穿梭,留下妙空若有所思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那个沙弥有些憨憨地开口,问妙知:
      “那施主是谁呀,怎么与掌门这么熟识?”
      妙知笑他平日不留心,小裴施主都借宿快一个月了还没熟识这混世魔王呢,今日这遭正好让你们认识了。
      一行人收拾完大殿,清点损失,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