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共浴 “要去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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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泉行宫建在皇城郊外的一处山麓。山环水绕，风景宜人，又低调隐蔽，似乎是为了让常年困于深宫的万金之躯歆享片刻放松欢愉。
寒枝在一众宫女的拥簇下，来到一处华丽无比的殿宇。
入门屏风后是一间供更衣准备的小室，与开阔浴池之间有数重轻纱帘帐相隔，浴池旁侧摆着几张供休憩的贵妃椅，再往深处似还与寝殿相连……宫中处处镶金嵌银，琉璃溢彩，简直可谓金碧辉煌。
层层幔帐之下，凤袍锦衣一件件落在铺着金丝软毯的青金石地面上，赤足踩上触而生温，加之数座鎏金圆鼎暖炉和地龙烘烤，即便寸缕未剩也不觉丝毫寒凉。
浴池通体由温润白玉雕砌而成，温泉水自池边镶金青翡龙头中喷洒而出，水雾升腾如云若虹，珠粉玉屑、香草花瓣漂于水面，更将泉池衬得似星汉银河一般。
寒枝倚在池边，任温热水流漫过胸口，四下服侍的宫女早早被她遣了出去，偌大的温泉宫殿仅有水声回荡，即便是专供皇后而用，也未免太过奢靡。
直到听见有人推门入殿的动静，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那人未带宫人入内，脚步声不曾在更衣小室中停留，径直穿过重重帘帐出现在池边。
他仍穿着玄底金纹龙袍常服，显然是刚处理完政务。
“陛下……？”
寒枝下意识背过身去，一双星眸氤氲含雾，面上从容难掩眸底惊慌失措。
早知如此，就该在身上多留几件薄衣。
焉知此刻浴中雪背香肩，玉净花柔，映入那人墨瞳中是怎样一幅旖旎图景。
俊和见她蜷在泉池边缘最远处，喉结不动声色滚动两下，似有意要调笑她道：
“朕的泉宫，皇后可还满意？”
寒枝不肯回头看他，只恨自己的衣物都在小室中，无法立刻起身离开。
但听他此言，便知那些宫人是得了谁的授意故意将她带至此处。
帝王如此吩咐，显然是一早就有心帝后共浴。
“陛下可也要沐浴？”寒枝依旧背着身，声色浅淡似已恢复镇定，“不若叫宫人们进来，一同服侍。”
如此，她便能自然而然地离池更衣，就算要继续伺候俊和泉浴，也无伤大雅。
岂料背后旋即传来一道沉声。
“不必，朕不想旁人打扰。”
他撂下这句，转而负手走离了池边。
帷帐之后随即传出衣物摩擦的些微窸窣声，令池中人儿本就被温暖水雾蒸得白皙透粉的云面越发赤红。
少顷，水波自池边荡漾翻涌，显然有人踏入泉浴中。
然而他并未急于靠近，伸展双臂靠在另一侧的白玉池岸上，水雾缭绕中仍可见明晰下颌，瘦而健硕的身形自肩臂一路延伸至水底。
俊和略微垂首轻阖双目，卸下满身国事重担、帝王威仪，流露出平日里鲜见的松弛慵懒，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寒枝刚放松些许，转过身来便听那人突然一句：
“过来。”
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
她咬了咬唇迟疑半晌，暗自思忖着若自己不去，那人等会儿怕是要变本加厉，索性一步步挪移过去。
距离他尚有几步远时，足尖不由停了下来。
皇帝并未睁眼，却精准地只手将人一把拉到自己身前。
肌肤骤然在水间相碰，胸前轻薄纱衣早已变作半透明，原本适宜的水温倏尔有些发烫。
俊和半掀眼帘，故意将人揽得更紧了些，“皇后总觉宫中不自由，怎得到了此处反而越发局促？”
寒枝压根儿不敢抬头，嗓音也被水雾熏得温软，“只是还不太习惯……这样罢了。”
她没料到俊和带她来行宫泉浴，又不让人打扰，竟是想让她出来散心的缘故。
但两人若这般日日独处，可没办法放松自在。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似乎又看透了她的心思，“行宫花园移植了不少自然景观，湖中结了冰亦可滑雪冰嬉，你若有想玩想看的，直接吩咐便是。”他顿了顿，又道，“你若都不喜欢，朕以后再带你去别处。”
言下之意，他并不会时刻陪她左右，大约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
不过这正合她心意，世外桃源一般的行宫亦令人心满意足，她不禁抬额弯眼，“谢陛下费心。”
俊和略微一愣，垂眸认真盯了她一会儿。
她虽是这般超然若仙、无欲无求的性子，要想让她高兴并不容易，可一旦猜中心思，倒也颇容易满足。
“这本就是皇后应得的奖励。”
他似笑非笑，心底跟着升起一股莫名的畅快，手指不由顺着藕臂抚上凝满水珠的肩头。
即便四周热气蒸腾，他掌心的温度仍烫得骇人。
寒枝不免浑身一颤，别过脸小声嘀咕道，“是臣妾的奖励，还是陛下的奖励？”
帝王脸上的宠溺意味更盛，握住肩臂的指尖细细摩挲，嗓音却一如既往的沉冷，“有何区别么？”
眼看怀间人儿气鼓鼓说不出话来，俊和正挑起她的下颌欲凑近上去，只听她忽而轻然问了一句：
“陛下可是希望有个子嗣？”
一国之君护着毫无家世的皇后，还百般疼宠虚置六宫，顶着前朝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
她虽也兢兢业业替他找寻月女，又屡破灾患，但终究不想亏欠太多。
“朕知你不愿做笼中鸟、金丝雀，便想让你在朕身边尽量舒服安逸些。”俊和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温和而平静，“除此以外，别无所求。”
他说得云淡风轻，字句之间却并无帝王的矜贵自信，反倒透着些许不安——他终是怕她逃离，怕帝王身侧那个位置，于她而言只是牢笼和桎梏。
寒枝不禁心头一软，抵在他胸前蜷起的玉指稍稍舒展，澄澈凤眸无声抬起，认真凝望着他。
而他却抓住她这一瞬动容，趁其不备俯身吞吐于耳畔，富有磁性的声色越低沉，越易在不经意间撩人心神。
“不过皇后若想给朕延绵子嗣，朕乐意至极。”
“什……什么呀……不是……”
寒枝立时面色涨红，耳根发烫，但眼前这人却不由分说地将头埋在她颈侧，肆意啃啮起来。
薄薄浴衣被凌乱扯开褪至水下，眼见很快就要被吃干抹净，她急中生智一般及时问道：
“陛下可想用些宵夜？”
话虽如此，俊和一听便知怕是她自己饿了，立刻停了动作，转头吩咐殿外将时刻备着的宵夜送进来。
片刻之后，几名宫女推门而入，端着各色点心果盘放在池边小几上，还有几盘糕点甜粥被放在一艘雕刻成小舟形状的木桌上，顺着水流漂浮于泉浴中，实在风雅之至。
寒枝被那人松开后，旋即向泉池中央的小舟走去。
山楂糕饼、牛乳酥酪、紫米枣花酥、马蹄山药羹……道道香甜可口，色香味俱全，还全是她平日里素爱吃的。
想来又是俊和命人特意准备，他自己却要没有口福了。
然正当她开怀享用美食，余光却见那些宫女并无退下之意，反倒莲步轻移至帝王周围，轻手轻脚脱去宫女冬服，露出内里聊胜于无的薄透纱衣。
寒枝惊觉，其中几个还是方才服侍过自己更衣的宫女，仔细看来竟是个顶个的娇艳美人。
许是趁皇后无暇顾及，她们决意不能错过服侍帝王的绝佳时机，于是伸手按肩、喂粥、递葡萄等一气呵成，有如排练过无数次那般轻车熟路。
可惜纤柔素手还未触碰到君王分毫，就被不怒自威的呵斥吓得一缩。
“滚出去。”
俊和并未移目多看一眼，脸色却阴沉得与她们刚进来时判若两人。
谁也不敢触怒龙颜，女子们连忙穿好衣袍退出殿去。
孙公公见状立即猜到了七八分，忙不迭地跪在门外躬身谢罪：“陛下息怒，这些女子原是一直养在行宫里头的，都怪老奴一时人手不足，疏忽了陛下不喜这些……”
看来行宫中不仅有世外桃源，还日复一日精心培养着取悦皇帝的如云美女，专供来此散心的君王享乐之用。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显然已成行宫惯例。
“可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皇后娘娘不悦？”孙公公诚惶诚恐的声音抬高几分，“老奴这就处置了她们！”
见俊和不语，恐有默许之意，寒枝只好对殿外平心静气道，“劳烦孙公公替她们备好钱粮，好生放出宫去安置。”
“奴才替她们……叩谢皇后娘娘恩德！”
门外人影果真俯首一拜，复又起身甩着拂尘，向其余值守的宫人交待下去。
寒枝不觉轻叹一声，手中咬了一口的糕饼顿觉食之无味。
“吃好了么？”
俊和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炙热胸膛紧贴她背脊，有力双臂在水中围缠着腰肢。
寒枝整个人几乎陷在他怀中，糕饼随之掉落在舟中瓷碟上。
未待她说出什么，温润薄唇已游移在她后颈，还不时绕弄着青丝意犹未尽：“皇后用过宵夜，是不是该轮到朕了。”
这人如何能秉着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面容，净说出些令人面红心跳的话。
手臂稍一用力，怀中香软便顺着水势翻转过来被扣在怀间，水下暗流涌动，原本湿水黏在肤上的贴身衣物早已不见踪影。
“俊和……水里待了太久，不如早些上去？”
先前几次，寝帐中光线昏暗，尚能闭着眼蒙混过去，如今泉池四周灯火通明，实在令人羞得无地自容。
可他却故作会错了意，闷哼一声咬住她耳尖，“要去榻上？”
不等她回应，他已将人整个儿托起，从浴中快步抱入寝殿。
寝榻上，他利落扯过一条薄绒软毯将她从头到脚裹个严实，然后亲自拿着巾帕替她一点点拭干水分。
可是擦着擦着，她发丝末尖尚能挤出水珠，就连人带布一齐被摁了下去。
不知怎的，锦翻红浪鸳鸯戏水，反倒未过多时两人周身和头发便全都干透了。
殿内折腾了半宿，孙公公刚要趁天亮前打个盹儿，就见既白急匆匆赶至门前。
“既白大人，陛下跟娘娘才刚歇下，您可是有何急事求见？”
“孙公公，烦请明日一早通禀陛下——”
既白眉心紧拧略一拱手。
“太后崩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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