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染日灰

3、割线刀与蓝莓糖 陈梧把摩托

　　陈梧把摩托车停在轧钢厂后门时，梁伤才发现她左耳缺了一小块。

　　"看什么看？"陈梧摘下头盔。她瘦得颧骨突出，右眉断成两截——那里本该有颗眉钉，现在只剩个暗沉的疤。黑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上歪歪扭扭的"逃"字纹身，像是自己拿针扎的。

　　梁伤比她矮半个头，蓝白校服洗得发灰，右边袖口沾着墨水渍。她右耳戴着助听器，刘海长得盖住眼睛，嘴角结着前天被打裂的痂。

　　"拿着。"陈梧扔来一把锈迹斑斑的割线刀，"李志远他爸是厂里保安队长，今晚值夜班。"

　　梁伤握紧刀柄。上个月就是在这条小巷，李志远扯着她头发往冷却塔拖，说她告状害他兄弟被退学。她当时摸到半块砖头，但没敢砸下去——母亲还在厂里领低保。

　　"怕了？"陈梧踹开生锈的铁栅栏，"你扎张瑶大腿的劲儿呢？"

　　冷却塔里弥漫着铁锈和尿骚味。陈梧手机光照出墙上涂鸦：「陈梧杀人犯」后面跟着五个血手印，最新那个还没干透。

　　"上周的事。"陈梧用刀尖刮掉最旧的手印，"李志远表哥从少管所出来了。"

　　梁伤突然踢到个东西——半盒蓝莓味软糖，和阁楼饼干盒里的一模一样。生产日期是今年，糖纸上印着县一中百年校庆logo。

　　"林小夏也吃这个？"

　　陈梧的拳头砸在梁伤耳边的铁皮上，震得助听器嗡嗡响："你翻我东西？"

　　"病历单自己掉出来的。"梁伤掏出那张泛黄的纸，"她怀的是不是..."

　　远处突然传来手电光。陈梧捂住梁伤的嘴滚进废料堆，她的手臂横在梁伤喉咙前，0920的监狱编号蹭到梁伤下巴上。

　　"那孙子来了。"陈梧呼出的热气带着烟草味，"数到三就跑。"

　　梁伤却摸到墙缝里的东西——半张2005年的《晨报》，社会版头条：《县一中女生坠楼案初步排除他杀》。照片里模糊的蝴蝶发卡，和陈梧素描本上的一模一样。

　　手电光逼近时，陈梧突然把梁伤往出口推。她自己却转身扑向阴影里——那里躺着个沾血的校徽，别针上刻着"李"字。

　　"走！"陈梧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

　　梁伤翻出栅栏时听见闷响，像是工兵铲砸在□□上的声音。她攥着蓝莓糖纸狂奔，身后传来李志远他爸的咒骂："坐过牢的贱货还敢来！"

　　第二天清早，梁伤在纹身店门口捡到个信封。里面是张县一中借书证，照片被血糊住了，姓名栏写着"陈梧 2003级美术班"。借阅记录只有一行：2005年6月18日，《刑法学通论》。

　　阁楼传来重物落地声。梁伤冲上楼，看见陈梧正在烧什么，火光里闪过半页《未成年人保护法》。

　　"李志远转学了。"陈梧头也不回，"他爸今早办的手续。"

　　梁伤看见她右手缠着绷带，地上扔着把带血的工兵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