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靠钓真少爷暴富》祝与忱

21、第 21 章 姜来当初为

　　“走吧，今天我请客，你随便点。”
　　姜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豪迈的，姿态是大方的，薛微澜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不信啊？”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厅门口。
　　门面很大，装修精致，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能看见里面昏暗的灯光、雪白的桌布、摆得整整齐齐的刀叉。门口的招牌是烫金的外文，姜来一个字都不认识。

　　低头看了看自己，卫衣牛仔裤，99三双的运动鞋，再看看薛微澜，校服外套，里面是校服衬衫，校服裤子，一整个大全套。
　　如出一辙的装扮莫名给了他自信，又想到这是他第一次请客吃饭，不能在这家伙面前跌份，偏头避开门口服务生热络欢迎的眼神，佯装镇静地走进去。

　　暖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香氛味道，地面光滑得像镜子，倒映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每一桌都点着蜡烛，烛光在昏暗的灯光里摇曳。
　　每走一步，他的信心都像是那些不断燃烧的蜡烛，在打开菜单的一刹那燃尽了——
　　好歹是中文，他庆幸地叹了口气。

　　第一页，惠灵顿牛排，388。
　　姜来的手抖了一下，他继续翻。
　　第二页，黑松露意面，268。
　　第三页，法式焗蜗牛，198。
　　他翻了翻后面，最便宜的是餐前面包，38。

　　服务员还拿着纸笔弯腰微笑等在一边，那微笑很专业，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姜来总觉得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他咬了咬嘴唇，抬头瞄了一眼对面，薛微澜也在看菜单，姿势放松，表情淡定，竟然和环境意外地和谐。
　　姜来：“……”

　　“来一份这个……”他刚找回自己的声音，就听见薛微澜合上菜单。
　　“走吧。”他说。

　　姜来没反应过来：“走？去哪儿？”
　　“换个地方。”薛微澜先一步站起来，“吃不惯。”

　　姜来只花了0.001秒就接住了对面递过来的台阶，赶紧站起来，脸上挂起一个笑：“行，那我们换一家。我跟你说，我知道有家私房菜，便宜又好吃，我早就想带你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人往外走，经过大厅一对情侣身边时，姜来偷偷看了一眼他们的桌子，牛排很漂亮，摆盘很精致，然后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那扇门。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点，冷风扑面而来，把他脸上那点热意吹散了。
　　“太贵了。”他小声嘟囔，“三百多一块肉，我疯了我。”

　　薛微澜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
　　“我跟你说，”他回头看着薛微澜，眼睛亮亮的，“那家店的药膳鸡，绝了，还有红烧肉、羊蝎子，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哟，这不是姜来吗？”
　　姜来脚步一顿，他转过身。

　　穿着名牌服饰、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的一个年轻男生从餐厅里走出来，看了姜来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薛微澜，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还真是你啊。”他走过来，“好久不见。”

　　姜来盯着他看了两秒，想起来这人是谁。
　　章垚。

　　原主的熟人，家里有关系，医学世家，又是本省最大的医药公司的少爷，当初为了讨好薛微澜，托他打听过治手的事情。
　　结果被他耍了一通。

　　姜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随后章垚的目光落在薛微澜身上，他上下打量着，从校服到鞋子，又重新回到那张脸上，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姜来见过。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优越感的笑。

　　“对了，你之前托我问的那个事，我后来帮你打听了。”
　　姜来的眼皮跳了一下。

　　章垚笑得很假，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你不是说你有个朋友手受过伤，想问问能不能治吗？托我叔叔问了，那种伤，好不了的。”
　　声音拖得长长的，满是故意。

　　姜来的手指慢慢攥紧。
　　章垚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他显然很享受这个过程，目光落在薛微澜的手上：“你就是那个手有问题的？姜来当初为了你，可是求了我好久。”

　　“你知道他怎么求我的吗？他说，章垚哥，你帮帮我呗，我朋友手受伤了，想找个专家看看。”
　　他又打量了薛微澜一眼：“我当时就想，什么人啊，值得你这么低声下气的，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嘛，学生一个，上不了台面。”

　　“说完了？”
　　章垚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们走了。”姜来拉起薛微澜的手，“浪费我时间，饭点忙死了。”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他说，“你那个叔叔，水平不行。换个专家再问问吧。”
　　章垚的脸僵住了。

　　薛微澜没说话，从头至尾表情都很淡，仿佛他们谈论的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一只手被人牵着带离了现场，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私房菜馆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很小，里面却很热闹，木头桌椅，墙上贴着菜单，都是家常菜，店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混着热气，闻着就让人安心。

　　姜来熟练地招呼服务员：“先来两瓶啤酒。”
　　“你喝酒？下午还有课。”
　　“没事，我酒量好着呢，喝不醉。”姜来打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

　　菜上得很快，招牌药膳鸡，小炒黄牛肉，清炒时蔬，两碗米饭，两瓶啤酒。
　　啤酒是冰的，凉丝丝地从喉咙滑下去。

　　薛微澜不怎么吃，筷子动了两下，就放下了，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吃？”姜来愣了一下，“不好吃？”
　　“不是。”

　　店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人轮廓柔和了几分。
　　姜来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在想刚才的事，在想章垚说的那些话。

　　好不了的。
　　一辈子都好不了。

　　姜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啤酒苦涩，但喝惯了就好。
　　“你别听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种人，嘴贱，心黑，见不得别人好。他说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好。”他说。

　　面前在持续加热的药膳鸡已然沸腾，水汽升腾在两人之间，他的一双眼睛若隐若现，看不清晰。
　　姜来又喝了一口酒，酒劲开始上来了，他觉得脸有点热，脑子有点飘，但心里很清楚，借着酒劲，终于能说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

　　他托着下巴，脸颊泛着红，嘴唇也有点红：“你这个人，真的，特别好，帮我那么多，我还没谢过你呢。”
　　声音有点软，有点飘。
　　薛微澜看着他，只是安静听着。

　　没有得到回应的人有些委屈：“我想说真的谢谢你。”
　　“知道了，快吃吧。”他低下头，夹了一筷子牛肉送到对面碗里。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那只手，差点成为一个医生的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夹菜的动作里，都藏着微颤。
　　姜来越喝越多，两瓶啤酒快见底的时候，他的眼眶开始发红。

　　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他忽然很难过。
　　为自己，也为薛微澜。

　　“你这么厉害，就算不当医生，做任何事都会很好的。”他的眼泪掉下来了，落在桌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
　　薛微澜愣了一瞬，伸出手，不是去摸他的头发，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擦擦。”他说。
　　姜来接过来，胡乱抹了一把：“我没哭，是酒太辣了。”
　　“嗯。”

　　薛微澜看着他，那双眼睛湿湿的，亮亮的，里面全是他。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
　　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是酒太辣了。”他说。
　　姜来笑了，笑得有点傻，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弯得高高的。
　　“你也喝啊。”他说，“别光看我喝。”

　　他想给人倒酒，被一只手拦住，忽然想起刚才在餐厅门口，自己拉起薛微澜手的那一瞬间，那只手是凉的，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任他握着。
　　他当时没多想，只是不想让那个人继续看笑话。

　　“我跟你说，”姜来微醺着，借着酒劲什么话都敢说，“你这个人，真的，特别、特别——”
　　他想了想：“特别不会说话。”
　　薛微澜：“……”

　　“说句好话能掉块肉吗？”
　　听到这里，薛微澜怎么还能不明白，这还是在抱怨他说的那句“不会保护他”。

　　“但我后来想了想，”姜来的声音慢下来，脸开始发红，“你不会说，但你会做。”
　　“你做的，我都知道。”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湿，但没落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把他剩了半杯酒的杯子拿走。
　　“别喝了。”

　　“行，不喝了。”他说，“那回家吧。”
　　他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被人伸手扶住，姜来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距离很近，好像比那天清晨醒来的时候还近，近得能看见那双琥珀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薛微澜。”他站定了，眼神认真，“这么多菜不能浪费了，打包回去还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