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受绑定恋爱脑系统》祝与忱

22、第 22 章 触发任务：

　　走出店门，薛微澜站在路边，准备叫车。
　　风有点冷，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姜来打了个哆嗦，把打包盒抱在怀里，里面尚有余温。

　　“别叫车，太贵了。”
　　他抬头看天，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种雨后清新的味道，深吸一口气，舒坦地人眯起眼。
　　“走回去呗，反正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薛微澜看了他一眼，随即收起手机，两人沿着马路往回走。
　　姜来刚开始走在前面，脚步有点飘，酒劲还没完全过去，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落后半个身位的人赶上来，走在他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扶着他的上臂，就那么搭着。
　　姜来感觉到了，但没躲。
　　外面竟然出了薄薄一层阳光，两道影子浅浅交叠在一起，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你说咱俩现在像什么？”
　　薛微澜没说话。

　　姜来自顾自地笑起来：“像两个刚喝完酒的小混混，勾肩搭背往家走。”
　　那眼神里有点无语，有点无奈。

　　回到宿舍，姜来把打包盒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不行了……”他闷闷地说，“头晕……”

　　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截红红的耳尖，裤脚翻上去了，露出一小截脚踝。
　　“姜来。”薛微澜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自己塞进被子，面朝墙壁，继续睡。
　　薛微澜站直身子，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沉默了几秒，拖了张椅子放在床边伸手能够到的地方，把灌了温水的保温杯放在上面，带上了门。

　　一下午的时间，姜来做了很多梦。
　　一开始是好梦，梦里薛微澜把章家搞破产了，章垚那个讨厌的脸变成苦瓜，哭丧着求他帮忙。他站在旁边，叉着腰，笑得可开心了。

　　然后梦就变了。
　　章家破产后，他治手的唯一希望也没了，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被退回的资料，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跑过去，想抓住那只手。
　　可怎么跑都跑不到他身边。

　　然后便醒了，宿舍里黑漆漆的，窗帘拉着，透不进一点光，估计已经到晚上了。
　　眼角的泪还没干，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耳朵里，痒痒的。

　　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醒了？”
　　“刚醒。”他坐起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还是温的。

　　姜来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薛微澜，我跟你说个事。”
　　薛微澜没回头：“说。”

　　“我刚刚做了一个特别爽的梦，梦里你把章家搞破产了。”
　　姜来观察着，他的表情既没有觉得天方夜谭的意外，也没有嘲笑他梦的荒谬。只是静静地听着，像在听一件很正常的事。

　　心里那点隐隐的担忧忽然冒出来了，他想起梦的后半段，想起他站在医院门口，背影那么单薄，那么孤独。

　　担心一语成谶，他隐去了后半段剧情，表情担忧：“你别做太出格的事啊。”
　　“嗯？”薛微澜没反应过来。
　　“就是……”姜来顿了顿，“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现在只是学生，别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他将被子裹在身上，露出一颗脑袋，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整理，表情有点傻，像一只老实的小狗。
　　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好像真的很担心他会去做什么坏事。

　　薛微澜忽然想笑，然后他走过来——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本书，他用那本书卷成卷，轻轻敲了一下姜来的头。
　　“你还知道我们是学生啊。”
　　姜来捂住头，瞪着他。

　　“马上要高考了知不知道，倒数进入3开头了。”
　　居然只剩下一个多月了吗……

　　他这些天，逃课，养伤，睡觉，喝酒，还有研究那破案子，其他什么都没干。
　　成绩一落千丈，甚至于老师已经默认了他摆烂的态度，眼神中只剩下惋惜。
　　他以为自己就那样了。

　　可薛微澜现在跟他说，高考倒计时3开头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对方已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到门边时，又停下来。
　　“明天开始早读不许迟到。”

　　第二天一大早，姜来准时出现在早读课上。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都在埋头背书，他从后门溜进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即使学习难度已经不亚于女娲补天，他还是正经地翻开古诗词，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一颗塞进嘴里。
　　冰凉的薄荷味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他激灵了一下，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但随着效果逐渐减弱，思绪又开始忍不住飘忽，他把糖盒放在桌上，托着腮，盯着窗外发呆。
　　之前工友查出来肺部恶性肿瘤，他就打算趁年轻把烟戒了，买了一盒薄荷糖放口袋里，想抽烟的时候就吃一颗。
　　后来糖没吃完，人就没了。

　　把铁罐糖盒捏着两根手指中转着把玩，忽然有点感慨。
　　世事无常啊。

　　他偏过头，背对着薛微澜，把脸藏在手掌后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背上暖洋洋的，困意上来，眼皮也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与攻略对象情感值达到触发阈值。触发任务：亲吻。】

　　他嘴里的薄荷糖还没化完，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吓得一抖，直接卡进了喉咙里——
　　“咳、咳咳咳。”

　　他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薄荷的凉意直冲鼻腔，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全班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自然也包括薛微澜的。

　　姜来好不容易止住咳，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然后他福至心灵，计上心头。
　　原文中曾记载，薛微澜有非常严重的薄荷过敏……

　　姜来：“对了系统，阈值什么意思？”
　　系统：……

　　原文中怎么说来着——
　　原主姜来因为真少爷的施舍在姜家做工，借着职务之便，在他的饮食里放了薄荷提取物，造成了他非常严重窒息反应，气道堵塞、因为缺氧而陷入昏迷，一晚上下了三张病危通知单。

　　这一出戏唱罢，也便成了原主姜来自取灭亡的关键剧情。
　　自己在他面前夹着尾巴做人这么久，一心搞钱，从不搞事，但是兜兜转转，剧情居然又圆上了。

　　姜来有些纠结，只是薄荷糖而已，浓度不高，量也不大，顶多就是有点不舒服，兴许不会有什么大事。
　　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他买了几盒浓度不一的薄荷糖放在一个闲置背包的内袋中。

　　那天晚上，姜来失眠了。
　　他躺在下铺，翻来覆去睡不着，舌尖挑着颗薄荷糖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上颚，有些痒。
　　脑子里全是自己漏洞百出的计划——

　　第一步，假装十分不经意地和薛微澜分享自己的糖。第二步，把薄荷糖塞到他嘴里。第三步，表演出一个无辜室友的形象，随时准备好拨打120。第四步在救护车来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人工呼吸。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

　　自己蹲在薛微澜身边，对方因为呼吸不畅脸色红得不正常，两只手捧着脸只能感觉到烫人的温度，俯下身去嘴唇贴上嘴唇，触感是温热柔软的，呼吸却带着薄荷的凉意。
　　一下一下地，给他渡气。
　　姜来的呼吸忽然变得有点急。

　　打住打住。
　　把这一幕扼杀在脑海中，姜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因为他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姜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薛微澜就睡在上铺，离他不到一米远，他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会被发现。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成了被肖想的对象——

　　用力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默念：数学公式，英语单词，化学方程式，什么都行，别想那个。
　　上铺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姜来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同床共枕6天，很轻松就确认了上铺的人没有睡着，两人就这么装睡。
　　姜来盯着天花板，小口喘着气放平心跳，被这么一大跳，自然也没了那些旖旎的想法，过了很久很久，上铺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了。
　　可他还是不敢动，等了很久，确认上铺真的没动静了，才敢悄悄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姜来比闹钟早醒了那么几分钟，意识回笼的时刻，他的嘴唇正抵在枕头上，就像是仍在回味梦里的什么异样。
　　枕头上有块小小的、深色的印记，是口水。
　　他居然流口水了。

　　回忆起昨晚那个梦，梦里他又给薛微澜做人工呼吸了，但这一次，薛微澜没有过敏，也没有呼吸困难，他只是躺在那儿，看着他，眼神明显清醒着。
　　然后他伸出手，扣住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吻就变了，自己明明在上，却完全变成了下位者，两个人在清醒着沉沦……

　　看着那小块口水印，他赶紧坐起来，把枕头翻了个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凉水扑在脸上，把那点热度压下去一点。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嘴唇红红的，像是被什么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