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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带人私奔 好耶！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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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涩的少年嗓音传来，虽说被罩着有些闷，但语调林溯是可以听出来的。
林溯站在那边懵了一会，被吓退了一步：“萧盛？！”
鬼新娘，或者说萧盛，僵硬地点了点头，他一动浑身就嘎吱嘎吱地响：“是我。”
萧盛怎么变成鬼新娘了？而且居然能够一眼认出伪装之后的他来。
林溯问：“进去说？”
萧盛咔哒咔哒地点了点头。
支起窗户，林溯跃进窗里，有种自己是真来抢亲的错觉，好像随时就要把屋里的俏人儿抱走。
“萧兄，你怎么变成鬼新娘了？”
“呃，”萧盛看起来比起之前更蔫，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按理来说，人是不会附身在厉鬼身上的。但现在的情况，鬼新娘的意识被，我压制住了，这是，好事，我可以找到本体，在哪里。”
“你怎么不摘盖头，”林溯问，“不遮眼睛么？”
“你掀。”萧盛说。
林溯蠢蠢欲动，他本就对萧盛的相貌有些好奇，他抓着那红盖头想掀开，但是，没掀起来。
林溯：“？”
还就不信了。
“它黏在我脸上了，可能。”萧盛说。
听他这么一说，林溯放弃了掀萧盛盖头的想法，如果黏在脸上的话，他不知道他这样扯，萧盛会不会疼。
“这是结合荡魂铃所产生的幻境，不必担忧，我在《历海经》一书里见过此境，”萧盛断断续续地说，“我现在附身在厉鬼分身的身上，他的本体支撑着整个幻境，我们去把他藏起来的荡魂铃，和本体找出来，就可以了。”
“那我们现在走？”林溯说。
萧盛说：“我出了点问题，很难行动。”
林溯摸上他细腰：“那我背你走。”
萧盛没反对，他默默爬上林溯的背。
鬼新娘本身也是纸扎人，很轻易就能抱起来，林溯把萧盛背起来就像举起一张纸那么简单，他仰头望去，隐约可以看见艳红盖头下那紫蓝的暗芒。
那是萧盛的眼睛。
林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小长老锦绣华服，看不见脸的话，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现在去哪？”
萧盛趴在他背上，不欲多说话，只说：“祠堂。”
林溯刚想走门，萧盛就说：“那边，有其它化身，别去。”
尝乐君探头一看，不得了，凳子上坐了一群鬼新娘，鬼气冲天，安静地坐在一起，看着像是雨后长出来，凑在一起的红蘑菇。
什么时候来的？
一二三四……八九十十一。
他一算，奇道：“嚯，谁家新郎官，这是晚上不打算干正事，来打麻将？能凑三桌了都。”
他这人，有时候话真的说得太直，萧盛听了都有些害臊，好在他是纸扎人，不会脸红。
萧盛欲言又止：“唉，林兄你……算了。这些也都是化身，我们快些离开吧。”
林溯正有此意，那些鬼新娘不像萧盛这么好脾气，说不定一过去就得把他给吃了。
他不想惹麻烦，于是又翻了出去。
林溯小心翼翼步过庭院，那些宾客皆是一言不发，整个梅宅静得不像在搞红事，反倒是像在搞白事。
萧盛低声说：“等他们结完再走。”
是了，林溯地上拾了块卵石起来，远远丢了过去，那些纸扎人就齐刷刷转过头来，没觉得有人气之后又转过去。鬼知道直接过去会不会引得这些东西围殴。
他俩两个大活人就被迫缩在墙角看纸人结婚，萧盛现在是厉鬼，身上更凉，他的纸手交叉在林溯胸前。
林溯感觉到，他在发抖。
这种反应，不像是冷，倒像是……
在疼。
林溯盯着萧盛的手发愣，哪怕是成了纸扎人，这人的手还是生的很好看，指尖粉嫩嫩的。
好看，真好看。
林溯很少夸人，尝乐君有时真的因为长得太完美有种揽镜自赏的寂寞感，被他真心夸的人，真的很少。
鬼圣手是一个，盛升本相是一个，如今，萧盛也被他夸了。
虽说精通符道，爱看话本，林溯却也没读过几本说正经事的书，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能说，这人当真俏得很，林溯越看越中意，想拐回他的故乡翠竹坳里去，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天天看他，就算是那只手，他也能看好久。
如今他看着萧盛这身婚服，感觉自己像个抢人家新娘子的，不由得心念罪过罪过，却又暗自爽快，连对周传东的怨气都少了些许。
他从小到大都喜欢美物，小时候喜欢抢东西被故人苦口婆心教育了许久，所以他一般不怎么抢人东西，但有人要敢抢他的，他就敢抢回来。
林溯小时候，有个小孩抢他捡到的一个漂亮的燕石，他追着把对方揍得头破血流，最终那石头在途中碎掉了。
要不是他那故人重新买了一个来哄他，怕不是真得出人命。
“吉时已到──”一纸扎人叫起来。
语毕，喜乐声骤起，唢呐穿透力极强地刺入耳膜。那十一个新娘子从闺阁里款款走出，而一个穿着新郎衣的男人，被他乳母搀到了台上。
那新郎官脸白得像个死人，但确实是有五官的，但还不如没有，歪嘴裂目，一副流口水的模样。
这新郎官，是个痴儿。林溯目瞪口呆。
纸扎的金童玉女撒着红纸钱，落到地上，也不顾那地板是不是土壤，便迫不及待开了红花。
那十一个鬼新娘围着那一个傻子新郎，静静等待婚礼开始。
梅声旺作为梅家之主，挺着肚子就上了厅堂，坐下了。
不得不说，梅声旺胖的有点离谱了，一个纸人，腿都被上身的重量压皱了。这人坐在厅堂中间的太师椅上，那太师椅小得可怜巴巴的，很难想象如果是真人坐上去，那椅子要蒙受怎样的灾祸。
“今日吾儿梅章，娶妻妾十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鄙人梅声望，邀诸位共同见证！愿我梅家人丁兴旺，多子多福！”
“好！”下面纸人宾客啪啪鼓起掌来。
梅声望起身，林溯看着他因为太胖而缓缓松落下来的腰带，配上这离谱的发言，在旁边笑得抽抽。
啊呀乐死了，怎么还有一下子娶十二个人的？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是在娶亲，还是真在找打麻将的搭子，这新郎官想必平时寂寞得很。
等等，数量不对，林溯很敏锐地察觉到。
“等等，好像少了一个。”
梅声旺豺狼一样的眼扫过了那十一个鬼新娘，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林溯看向萧盛，萧盛的神识也缠绕在他身上，两人听了这话，心都漏跳一拍。
“春儿！桃儿！？”梅声旺声嘶力竭喊道。
两个无脸的纸人丫鬟站出来，一个穿青衣，一个穿粉衣，冲梅声旺跪下了。
“奴婢在。”纸人丫鬟的声音有些发虚。
“那个姓贺的小贱人呢？”梅声旺声音阴恻恻的，三指合拢，抬起纸人丫鬟的头，“这些新娘可是我为章儿精挑细选的。”
姓贺的……贺月？！
“奴婢，奴婢不知……”那丫鬟只重复着那一句话。
梅声旺冷哼一声，那被迫抬起头的纸人丫鬟便被突然窜出来的火烧掉了。
它发出嘎嘎的怪叫，像是临死前恐惧的呼喊，它纸做的身体蜷缩起来，随着黑烟的弥漫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漆漆的灰烬，那些烬在空中跳着舞，像香炉里烧掉的纸钱灰，飘的很高很高。
那些宾客纸人没什么反应，冷漠地看完了纸人丫鬟被烧光的全过程，只有灰烬飘到自己身上，才会恐惧地后退两步。
纸人萧盛看着这荒谬的场景，很小声地叹了口气。
“十一人与十人应当也是没有区别的，”梅声旺扯住了一个鬼新娘纤细的手腕，“那婚礼便继续罢。”
“趁现在，我们走。”萧盛附在林溯耳边说。
现今情况已经偏向于混乱，再不走可能会太晚了。
林溯也是有这个打算，他正欲离去时，听见了梅声旺的声音：“那就劳烦崔道长按说好的那样做，为我梅家之子赐福吧。”
“……”
现场一片沉默，无人应答。
“崔道长？”梅声旺又唤了一遍。
“崔道长呢？”
“崔道长去上茅房，至今还未归来……”一宾客弱弱说道。
纸人们议论纷纷。
林溯正小心翼翼走着，不知哪根不长眼的树枝咔擦掉下来，那些纸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他们所在的那个角落。
“在那！”
“他在那里！还有那个走失的新娘子！”
“追！快追！”
林溯表情僵住了，看起来很命苦的样子。
树枝，我与您老无冤无仇，为何害我。
萧盛喉咙里发出声音：“不用管他们，冲过去，祠堂有密道。”
至今想必也没有其它办法了，已是小魔君背着萧盛，足尖轻点跃上围墙，狂奔向那祠堂。
纸人发现了他们，一大片地涌过来，林溯从一开始的不爽，到现在，觉得真大爷的刺激，这是他魔生中第一次“抢婚”。
“萧兄！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小魔君躲过纸人扑袭，问道。
他说这句话有点调戏的意味在里面，就纯欺负萧盛讲话不流利。
“想必是算的。”萧盛下意识抓紧了头顶红盖头，不让它飞走。
林溯一愣，没想到萧盛真会回应他的玩笑，顿时更乐呵了，一脚把试图绊倒他的纸人踹到餐桌上，餐盘佳肴应声而下。
“姓崔的！你给我站住！”梅声旺跑不动，在那边气喘吁吁，“说好了的，只要十一个人就能换东儿的病被治好的──”
林溯进了祠堂，关上门前一刻他喊道：“关老子屁事。”
确实跟他屁事没有，他又不是姓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