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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很好亲诶 尝乐君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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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名贺月。]
[汝为新娘。]
[汝为,无用之人。]
[当死。]
林溯头脑发昏,眼前出现了几行文字。
贺月……是谁?他想。
突然,那些文字散去了。
[汝名■■■]
[汝为■■]
[汝为,■■之人。]
[待定。]
新的文字诞生了,但林溯没看懂。他皱着眉头思索。
诡蜮有时候会是那只最强大鬼物心灵的体现。
林溯有种猜测,他是不是正在被暗喻着什么?
“呃。”没法多想,林溯被重重摔在了地面上,头昏脑胀,他一边骂着那狗□的周传东,一边踉踉跄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眼前是一间宅邸,林溯望向牌匾。
梅宅。
踏入梅宅瞬间,林溯只觉一阵阴风进了他脖子里,冷得他一缩。他唤他家的猫,却发现唤不出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宅内没有那种阴寒气氛,反倒是呈喜气洋洋之相,十分热闹。宾客满堂,觥筹交错。里屋里贴了个大大的囍字,红烛置在两侧,中间的瓜果鸡鹅供着月老。
宾客们应当是笑着的,如果他们不是他们没有五官的话。
啊,真是见鬼。
再细瞧,那门竟然是关得紧实,甚至上了一把寒铁锁。
“贺喜贺喜啊──今日贤侄大婚!今观新人,实乃天赐良缘。”
“哎呀,客气客气,带这酒来干嘛呀,诶呦,人来了就行了嘛。请坐请坐。”
林溯看见那唯一一个有脸的纸扎人转过头来,正是一中年男子,须发半白,体型肥硕,虽是纸扎人,却栩栩如生,此刻正陪同着宾客在院中行走。
那纸人见了他,连忙堆笑道:“诶,崔仙长!您来啦,您来到寒舍,当真是令此处蓬~荜~生~辉~啊。我梅声旺,今日欢喜得紧。”
林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幻境里披了谁的皮,但他知道自己要想不暴露身份地破除幻境,就得顺着这人的话说下去,于是拱手,可半天挤不出一句话,绞尽脑汁憋出来一句:“哦,新婚快乐。”
谁料梅声旺依旧是原本的语调,没有任何异常,只笑道:“崔道长这边坐这边坐。”
林溯便被他带着坐下了,被迫和一群纸扎人围坐在一个圆桌上。
圆桌上尽是些美酒佳肴,满汉全席都没这么丰盛,莫说那金针鲍鱼汤和那烧鹅肝,就是那道最寻常的高烧白菜,也加了鱼干,香气扑人。桌下酒是灵酒,由百年灵果酿成,价值高昂。
若是平时,林溯想必是会心生欢喜的,品佳肴是他平生最喜爱之事之一,另二即为观美人,赏话本。
但在这种情境下,他就是再贪吃,此时也失了胃口。
他再仔细瞧,那金针鲍鱼汤是大眼珠子和稀碎指骨,烧鹅肝是不知是甚么组织,反正看着也并非是什么好东西。
只要有纸扎人的地方,便隐隐约约的灰线,一直延伸到厢房。那处鬼气颇深,想来即是破局点。
“仙长,来,喝酒。”一纸扎人举起杯子,往他杯中添些灵酒。
林溯一抬头,看那些周围的纸扎人要么直勾勾看他,要么偷偷看他,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能看出谄媚或是惊奇。
正常人被这些东西盯着想必是已经浑身出鸡皮疙瘩了,但林溯是谁,一个帅得惊天动地的男人。他只觉自己太过英俊,惹得众鬼移不开眼。
没办法没办法,帅是原罪,鬼见了都得被他的魅力迷倒,就算想留下他,他林溯也是不会同意的。
“不了,我去趟茅房。”林溯借万能尿遁拒了纸扎人劝酒,给了个去茅房的假视野,实则前往厢房进行查看。
去厢房的路上林溯路过一个大陶缸,里头种了莲花,叶子遮住了整个水面,可惜只出了半个芽,想来开花要等许久了,他无意间往镜一样的水里看去,看见了一张帅得很牛逼的脸。
美中不足是大紫色的外袍和微微翘起的假胡子。
目光下移,林溯两眼一黑,他只想用一个字形容:丑。
这紫色外袍,林溯没记错的话,是清莲地区,天机门的门派服饰。
同样都是修士,天机门人没有一点点仙味,倒像几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姨太太出门搔首弄姿。林溯对此印象深刻,天机门的弟子以精准的卜卦和艳死人不偿命的门派服装闻名。
林溯对它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这衣服他当真是一秒也穿不下去了,什么鬼配色啊,但丑归丑,他也没办法脱掉衣服裸奔,还是尽快出去要重要些。
林溯走到厢房前,推门,发现门紧紧锁着,他仔细绕了一圈,发现有个窗户半开着,于是顺着窗户爬进了厢房,里面没有东西,空荡得有些离谱了。
地上只有一些怪异的物件。
纸,笔,还有墨。
林溯半蹲下来,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铁锈味,他又细细地看过去。
不对,那不是墨,那是……
魔秽!
这种东西阴到极致了,连林溯这个魔族都感觉很不妙。
林溯盯着那血,那血在他的注视下,冒起了泡泡,就像是孩子顽皮地往里面吹着气。
咕噜咕噜咕噜、
泡泡张开了。
是的,就是张开了。
无数只长得密密麻麻的眼睛,有的全眯,有的半眯,有的在哭,有的在笑,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用不同的神情盯着林溯看。
血泡变成了眼睛,这种认知的错位太过突然,林溯一时没反应过来,也盯着它,后背一点点泛起凉,好像被丢进了冰水里。
而且……他的背后,有东西。
林溯缓缓回头,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对上了十双纸做的眼睛。
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站满了十个纸扎人新娘子,凤冠霞帔,却都没有盖头。
在林溯回头的那一瞬,无数只小小的手刺破了她们纸做的身体,朝着林溯抓来!
林溯猛然跳出了窗户,又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发现那几只手只停留在了里面,它们拍打着空气,出不来。
“砰砰砰砰砰砰!”
此地不宜久留,兴许会引来大厅那些家伙——不,等等,他们已经来了。
听见纸张与地面的摩擦声后,林溯暗暗骂了声,跃上屋檐,躲藏起来。
几个奴仆模样的纸人从阴影里无声无息蹿了出来,面对着那些拍击着空气的黑手,它们面面相觑,手中出现了张黑色的符箓,上面什么也没有写。
那黑色符箓拿出来的瞬间,林溯感觉很奇怪,哪怕远远地看着,这东西似乎也能牵动着他的思想与记忆。
明明只是一张纸而已……为什么……
奴仆将符箓丢了进去,那些黑手瞬间争抢起它来,像是见了血的鬣狗。
林溯眼睁睁看着那符箓被撕成了碎片,很快,那些黑手便温顺地退去了,变回了十一个呆板的纸人,纸做的外壳毫发无伤,像牲畜被困在围栏里那样,四处走动。
“最近这些东西怎么这么不老实?”
“谁知道呢?”纸扎人奴仆看起来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耸了耸肩,“春天快到了?想跟咱家少爷做些妙事?”
说着些低俗下流的笑话,他们不约而同笑起来,相伴着离开了。
林溯刚想喘口气,微微张开的嘴巴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还是说……”
林溯瞪大了眼睛,两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
“这群□子在跟外面来的漂亮宾客偷情?”
对方恶意地把纸做的手指塞进林溯的喉咙里,逼得林溯想要干呕,他想咳嗽,但是想到会引来更多纸扎人,还是忍住了喉咙里的痒意,眼尾通红,恶狠狠瞪了那俩纸扎人一眼。
“哟,这小子还挺得劲……”那纸扎人刚开始得意地炫耀,就痛到尖叫起来,“啊,啊!”
林溯呸了一声,把那只纸片做的断指吐出来,而后掐紧了纸扎人的脖子让他叫不出声来,快速抽身取出一张符箓,把它贴在那个奴仆身上。
当然雨露均沾的尝乐君也没忘了旁边那个,他一拳把它掼在墙壁上,险些震掉几枚瓦片,还好被脚拦住了,没掉下去。
在那位奴仆惊恐的目光中,林溯抬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反问:“得劲不?”
他温柔地粘了张定身符上去。
然后暴躁地一脚将两个纸扎人踹飞。
“劲你祖宗,”林溯淡淡回应了自己刚才的问题,往下面吐了口唾沫,自言自语似的骂道,“没教养的东西,小心你爹没注意,一把火把你俩烧了。”
他也不知为什么,自己最近火气这么大,还老有东西来惹他,周传东是这样,这两垃圾也是这样。
不过当真是险境横生,小心为妙,别玩脱了,玩脱了那就相当不妙了。
突然,他隐隐约约看见一条红线,抬头,发现那缥缈至极的线从他的心口,一直连到一个紧锁着房间里
这下林溯学乖了,他戳破窗纸,一只眼睛看过去,只见红烛昏罗帐,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端坐在铜镜前。
她像个精致的偶人,被千条线缠绕着。
那些线,很多都缠绕在她的脖颈上,勒得很紧,似乎要将她勒到窒息而死。
再一睁眼,那些线就消失了,包括那条红线。
察觉了他发出的动静,那盖着红盖头的脸咔咔向他转过来,然后歪了一下,林溯刚想躲,就看见了她苍白的皮肤,以及那微抿着的薄唇。
看起来……很好亲?
等等,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尝乐啊,你也不是什么乐都想尝吧……
林溯激灵了一下。
鬼新娘一般是怨气极强的已婚年轻女子炼制而成的鬼物。对于以操控鬼物为主要攻击手段的鬼修来说,是极难寻觅到的良好材料,只要炼制不失败一般都挺难缠,也难怪一点点鬼气就能操纵那只地行兽。
那鬼新娘起了身,缓慢走了过来,红色盖住了他整个视野。
就在林溯打算逃跑的时候,神识缠绕在了林溯的手上。
“林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