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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别跑啊! 他下定了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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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雨溯雪仙尊,本名盛升。
林溯昔日的挚友,当然现在是仇敌了。
三百年前,在林溯还是人族的时候,留雨溯雪仙尊同他并肩作战,对抗魔族,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林溯重伤之际,仙尊将他推进了魔渊,害他被魔君囚禁了三百年。
那种被背叛的愤怒林溯到死都不会忘记。
林溯从魔渊爬出来,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复仇,向那个所谓的正人君子复仇。
他向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背叛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如果可以的话,他要废掉盛升的修为,断去他的手脚,踹烂他的肋骨。
盛升对他所做的一切,他给予他的背叛,都必须加倍奉还。
不过这样对留风溯雪仙尊,似乎除了带来快慰之外,没有什么实际用途。
林溯心一动,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修为,别说留风溯雪仙尊了,他甚至可能打不过过去那些狐朋狗友。
唉……他蔫吧了。
慢慢来吧。
不过,盛升什么时候允许这种野史出现在公众面前了,还有,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辱骂仙尊,盛升虽然不干人事,但以他的身份,世人应当都在歌功颂德才对。
林溯望向窗外。
真怪,自回到修真界以后,一切都变得很怪异。
包括那外面那奇怪的雨。
蓝眼白猫趴在椅子上,被林溯揉了揉脑袋,塞了一块鱼干。
它眼睛看不见东西,平日里主要用神识视物,它用鼻子去嗅了嗅,发现是食物之后,慢条斯理从鱼尾巴开始吃,动作十分优雅。
正扭头看着猫呢,林溯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脸。
“?”林溯摸上脸颊,什么也没有,可那舔舐感依旧浅浅地传来。
不湿,也不黏糊,就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的触感。
他皱起眉,还在思考时,压感就往下方而去,弄得林溯浑身都痒,从挺巧的鼻子,到肩膀,到掌心,再到腿根……
像被电触及了一样,那无形的小流氓似乎十分不好意思,咻一下回到了脖子上方。
“什么玩意?”林溯目瞪口呆,只觉真是白日见鬼了。
他指着猫问:“你做的?”
当瞎猫的神识抵达他身上,他就会有这种感觉,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声声在舔自己身上的毛,舔得不亦乐乎,见自己被波及,很茫然地望向林溯。
第二根无形的小舌头舔了上来,而后又消失了。
声声咪了一声,然后继续舔毛,舔得油光水滑,比起貂皮还要漂亮几分。
林溯还在被第一根无形地舔舐:“……”
这纯纯一个痴傻孩子,不会是它的。
那就只有……
林溯望向来源处,那是三楼雅间,珠帘正细细密密垂着。
他笑了一声,拿起一枚桃花酥,提起伞,向珠帘处走去,越走过去,那神识就越窘迫地往后缩。
唰。
迅速拉开了珠帘,林溯正巧撞见那个黑袍人一脚在窗棂上,一脚在窗外。
这人正打算跑掉。
那黑袍人慢慢回头,林溯在没有五官的脸上看见了惊惶。
“喂,”林溯望着这副奇怪的场面,抱拳啼笑皆非,“你在干什么。”
黑袍人僵硬了,沙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溯诚实道:“感觉。”
黑袍人:“……”
他似乎在跑与不跑间艰难地抉择。
“回来,你跑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借我伞和手套呢。”林溯招着手说。
下雨时,这个黑袍人给他塞了把伞,想了想又跑回来给了他一个手套,然后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手套另说,这伞定然不凡,林溯想找人还这把伞,但是始终找不到。
这样说话总归不好看,黑袍人从窗边下来,默默地坐在木椅上,也不说话,林溯递给他块桃花酥,他也是安静地收下,像个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
狮子猫叼住了黑袍人漆黑的衣角,他怔了怔,征求林溯的同意之后,托着它腋下把它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
这一黑一白在一起,倒是和谐。
“多谢你的伞,”林溯开口说,“兄台,你叫什么名字?”
黑袍人身上散发着极其不祥阴冷的气息,全身都被魔秽所侵染,宽大的黑袍遮蔽了他的全身,他的面部被白面具遮掩了,还戴着手套,手套皮肤,头发,一点没露,连脖颈都被黑绫一层一层地缠住。
唯一露出来的只有右手,而上方原本戴着的手套此刻正在林溯的右手上。
林溯望着那手,苍白细腻,不像是属于老人的手,反倒像属于少年的手。
这人是真的蒙得严严实实,跟个鬼一样,杵人脸上,好像随时要从什么黑暗的地方蹿出来。
乍一看可能会被吓到,但林溯并没有感受到威胁。
这个人的仙骨碎了。
不仅如此,还受了很严重的伤,无论是灵魂还是肉身,都已然脆弱到了极致,这样弱小的家伙,击败简直就轻而易举。
“在下天清宗萧盛。。。”
黑袍人淡然道,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如果不是他的手因紧张缩到袍子里的话,林溯真要以为刚才准备爬窗跑走的人不是他了。
“那么这位……萧兄,大白天为什么穿着黑袍呢?”林溯很纳闷,“不是更明显吗?”
“鄙人面目丑陋,怕吓到人,”萧盛不卑不亢道,“林公子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是了,林溯这一身红衣,还带了只乖巧的大白狮子猫,卷卷的头发兴许因舟车劳顿有些杂乱,但总体而言,倒真像个外出野游的公子哥儿。
林溯向来对自己的相貌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刚想应声“自然如此”,突然想到对方也许本是个少年,却改变嗓音将自己隐藏为老头,想必有什么难处,便把嘴边的话改了改。
“皮囊而已,不算什么。”林溯应道。
气氛缓和了不少,萧盛似乎没那么紧张了,偷偷啃了那块桃花酥,林溯没看见他吃,只知道那块桃花酥神秘地消失了。
林溯想着闲着无事,随便找个人聊天,看看修真界现在什么情况,于是就问萧盛能不能坐这,萧盛迟疑了一下,答应了,给林溯让了个位置出来。
“这小家伙好乖。”萧盛一边偷偷看林溯,一边挠着猫下巴。
有猫在身边,林溯感觉他似乎肉眼可见地状态好了不少。
林溯说:“你还是第一个说它乖的,之前人家都说这家伙吓人,他们说,诶,这猫爪子这么大,会不会打人,我说不会,他们完全不信,问真的假的——其实这瞎猫特别怂,真的怂,见人很喜欢跑。”
黑袍人轻轻笑了声,因为吃了糕点,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他问猫:“小怂猫,你叫什么名字?”
声声舒服得要飞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盘着少年人润而冷的指头,头直往他露出来的一点点雪白里衣中埋。
“声声,”林溯替猫回答,“因为小时候喜欢乱嚎,所以叫声声。”
声声是他给猫取的名儿,他那故人叫它都叫“瞎子”或者是“瞎猫儿”,因为它就是瞎,又聋又瞎。
这小东西虽说半个残废,却精得要命。
他有个关系很好的故人,人们称其为鬼圣手,是林溯故乡唯一的医者,也是唯一的修士,经常在家晒药。这白猫就趁他们俩都不在家,偷吃了鬼圣手晒了许久的药,吃完就睡了一觉,听说猫吃错药很容易死,害林溯以为猫死了,还哭了一晚上,后来那人一脸淡定说它很难死,他这才放下心来。
当然,现在声声真是鬼了,住在养魂石里,偶尔出来放放风。
没有一只普通的猫能活四百多年。
萧盛偷偷啜了口茶,揉着猫问:“这小家伙,林兄从何处得来?”
得益于之前的谈话,现在萧盛都开始叫他林兄了。
林溯答道:“要说的话,算是故人家的遗孤罢。”
鬼圣手的结局大概是魂飞魄散,连骨灰都没有,和死了没两样,只不过前者死得透些。他把小瞎猫当孩子来宠,他死后林溯也索性把猫当他儿子了。
萧盛没再问,并说:“抱歉。”
林溯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于是咳嗽道:“它不是妖族啦……就是只普普通通的猫。”
萧盛淡淡嗯了一声,说:“好的。”
聊到一半,他身后的珠帘下方探出了一颗头。
林溯:“?”
来人很高大,直直地站着几乎要碰上天花板,所以一直会碰到底部的珠子,但很明显他尽力了,所以珠子晃动时没发出什么声音。
这位“高人”缓缓走进屋子里,猫腰钻进雅间,双手啪一下就搭在萧盛肩膀上了。
萧盛一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反倒是他怀里的猫怂得要死,脚上跟装了四把小御剑似地飞到了林溯怀里。
“师弟。”萧盛回头,明明是在责备,却没什么威慑力。
见少年打量林溯,萧盛给二人介绍起来:“这位是林溯林小公子。林兄,这位是我师弟刘逸。”
"师兄!"刘逸扒着萧盛,眼神却往林溯身上飘,眼睛亮亮的,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喜爱的事物。
但也仅仅局限于事物,林溯有种错觉,这个人……似乎并没有把他当成人看。
像在看一只心仪的猎物。
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一度让林溯以为是错觉。
萧盛被刘逸拽着离开了,他知道刘逸是有什么事情要告知自己,于是冲林溯点点头:“失陪一下。”
“高人”就这么带着一个小长老出去了,林溯佯装研究茶沫,实际偷听二人谈话,却忽然顿住了。林溯佯装研究茶沫,实际偷听二人谈话,却忽然顿住了。
“师兄,周师姐和姚师妹失联了。”
刘逸急切地说。
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林溯感觉到喧闹的世界似乎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