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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后与竹马私通被皇后捉奸了! 被皇后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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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了。
姜长娆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现在的她刚成为太子良娣。
上一世,她正是算准了邢照临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个炽热的少年郎,待她如珠如宝,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有着这世间最澄澈干净的心,哪怕被她亲手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定会咬碎了牙和着血吞下去,绝不会把她供出来。
而且,林芝兰家世显赫,父亲是清流砥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与其结亲,对邢照临这样一个从寒门挣扎出来的少年而言,无异于一步登天的青云梯。仕途坦荡,娇妻在怀,她替他铺就的,分明是一条世人艳羡的锦绣大道。这样一箭双雕的美事,于他,于她,何乐而不为呢?
那时她满心都是权力与算计的冰冷砝码,只觉自己为他谋划周全,是他该感激涕零。
可直到那三尺白绫悬于眼前,她才真正明白——她错得有多离谱。
她没有想到,邢照临会这样恨自己。
恨到,可以支撑他投效敌国,引狼入室,亲手将她的世界碾为齑粉,最后还要看着她被逼上绝路!恨到……要杀了她!
“呼……”
姜长娆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昏睡的两人身上撕开。林芝兰侧卧着,呼吸均匀,眉宇间还带着世家贵女特有的清傲与疏离,即便在药力下沉睡,姿态依旧端方。而邢照临……他仰躺着,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褪去了后来的阴鸷与冰冷,此刻的他,安静得如同她记忆深处那个在杭城巷口,攥着冰糖葫芦,眉梢眼角都盛着阳光与期许的少年郎。
芝兰玉树,本应生于庭阶。
是她亲手,将他推入了污泥血海。
不能再错一次了!绝不!
按照上辈子的计划,她此刻该动身去请皇后娘娘来“鉴赏”这出“才子佳人私相授受”的活春宫了。时间紧迫,婉桃怕是已经等在通往皇后宫苑的必经之路上了。
姜长娆扶着床沿,指尖深深掐进雕花的木头里,借力猛地站起。双腿还有些发软,是惊吓过度,还是没有能从刚刚的死亡中缓过来。她踉跄一步,目光扫过案几——那里还放着未曾动过的茶盏,里面是她亲手下的蒙汗药。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邢照临那杯冷透的残茶,毫不犹豫地泼向墙角盆栽茂密的枝叶深处。深色的水渍迅速被泥土和根茎吞噬,只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苦涩气息。林芝兰那杯也被她如法炮制。
做完这一切,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还不够!必须立刻分开他们!
她不敢去碰林芝兰,那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要是林芝兰真醒了,她只会输的更惨。
她把目光落在了邢照临身上。他穿着月白的直裰,衣料是上好的杭绸,衬得他身姿挺拔如修竹。这是她记忆中他最常穿的颜色。
姜长娆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半拖半抱,试图将邢照临沉重的身躯从林芝兰身边挪开。他高大的身体滑下床榻的瞬间,重心却猛地一偏!姜长娆本就力竭,被他一带,脚下虚浮,惊呼还未出口,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重量狠狠拽倒!
“呃!”
一声闷哼,姜长娆被撞得发疼的胸口。
天旋地转间,她重重跌落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而邢照临沉重的身躯,正正好好,结结实实地压覆在她身上!男子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玉颈之间,酥酥麻麻带来一阵痒意。月白的直裰布料摩擦着她的华服,以及那独属于他的、带着淡淡书墨和皂角清冽的香味,瞬间将她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她的后脑磕了一下,眼前金星直冒,身体上又被压的难受,让她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喘息。隔着几层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结实的肌肉,邢照临与她一样出身乡野,自小就身体倍棒,从不是什么文弱的书生。
就在这时,压在她身上的男子,浓密的长睫剧烈地颤了颤,眉心因不适而蹙起。那沉重的坠落和身下陡然传来的、温热又带着奇异弹性的触感,强烈地刺激着他昏沉的意识。
姜长娆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恐惧像冰水灌顶!
看着尚在沉睡中的林芝兰,她死死地捂住了邢照临即将发出声音的嘴!
“唔……”
一声模糊而低沉的闷哼,被强行堵在了温热的掌心之下。邢照临挣扎着,沉重的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初醒的迷茫氤氲在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如同寒潭表面化开的薄雾。视线先是模糊,继而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鬓发散乱,几缕青丝汗湿地贴在莹白的额角和颊边。一双剪水秋瞳此刻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惊惶、恐惧,如同受惊的幼鹿,水光潋滟,几乎要溢出来。眉心那点天生的朱砂痣,在这张惊惶失措的脸上,显得愈发秾艳,像雪地里溅开的一点红梅。
是……穗穗?!
不是梦?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长娆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迅速褪去的睡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不解,以及一丝欣喜!?
他的嘴唇……好烫!
那灼人的温度透过她的掌心,毫无阻隔地直抵心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一下又一下,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和一种危险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湿濡感。
文渊阁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宫人低低的交谈。时间到了!皇后的人……来了!
“笃、笃、笃。”
文渊阁雕花的楠木门外,清晰地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叩击声,如同丧钟敲响在姜长娆紧绷的神经上。
“皇后娘娘驾到——!连城公主驾到——!请诸位才子佳人移步正厅,共评诗社佳作!”
来了!
前世这声音是捉奸邢照临与林芝兰的催命符,阴差阳错,今世竟成了皇后来捉奸她与邢照临的丧钟!
她如今的身份是太子良娣,是太子的女人!若让皇后,让太子,让整个宫廷发现她此刻整地被一个外男死死压在地毯上,两人姿态如此不堪入目,甚至还有她“青梅竹马”的过往……
万劫不复!绝对是万劫不复!比前世被赐死更快、更惨、更身败名裂的结局!
门外,脚步声纷沓而至,清晰地停在门口。锁簧轻响,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难道她才刚重生,就又要被赐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咳咳咳……水……好难受……”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带着痛苦呻吟的咳嗽声,突兀地从床榻的方向传来!
是林芝兰!
她不知何时竟微微转醒,黛眉紧蹙,面色苍白,一只手无力地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则虚弱地伸向床边的矮几,似乎想够那杯早已被姜长娆处理掉的茶水。她显然还深陷药力的余威,神志不清,只凭本能发出不适的呓语。
姜长娆那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急智!
只见她猛地侧过脸,避开邢照临灼人的目光和门外刺入的光线,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焦急与关切,却又极力维持镇定的声音朝着床榻方向急声道:“林姑娘!林姑娘您别动!仔细头晕!”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穿透门扉,落入门外众人的耳中。
与此同时,压在姜长娆身上的邢照临,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惊人的默契和本能反应,在姜长娆话音落下的刹那。
动作利落地单膝跪在了姜长娆身侧的地毯上,恰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门外可能窥探到姜长娆此刻狼狈姿态的大部分角度。
他微微喘息,额角也渗出细汗,不知是药力残留还是情急所致。但他开口时,声音却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充满歉疚与担忧的沉稳,目光更是无比自然地、关切地投向床榻上痛苦蹙眉的林芝兰:
“林小姐!您感觉如何?方才您于文渊阁内赏诗,骤然面色苍白、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幸而良娣娘娘就在近旁,及时扶住了您!娘娘担忧您身体不适,特命在下在此守候,以防您醒来需要照应。”
门被完全推开。
皇后凤袍威严,面容沉肃。连城公主赵玉茵的目光在邢照临和姜长娆之间短暂停留,掠过一丝深究。
空气死寂,唯有林芝兰痛苦低吟。
“芝兰丫头这是怎么了?”皇后开口。
邢照临沉稳抬首:“回禀皇后娘娘,林小姐方才赏画时突感不适,头晕目眩,几欲跌倒。姜良娣亲自搀扶照料,正打算去请太医,又恐林小姐醒来无人照应,便命微臣在此稍候,以备差遣。微臣不敢擅离,惊扰凤驾,实乃惶恐,请娘娘降罪。”
姜长娆适时补充,声音疲惫担忧:“母后容禀,芝兰妹妹方才面色着实吓人,儿臣一时情急,就近扶她歇在此处,又见邢公子为人端方稳重,这才斗胆请他暂留片刻照看一二。未曾想惊动母后与公主驾临,是儿臣思虑不周,请母后责罚。”
皇后目光如炬,扫视两人,最终缓缓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既是芝兰丫头身体不适,就先下去好生休息。”
“皇后娘娘……”林芝兰虚弱开口,目光茫然落在邢照临身上,“不……不关邢公子的事……是……是芝兰自己不好……邢公子他……他是为了帮我……”
皇后怜惜地安抚林芝兰:“好了,本宫自有分寸,服侍林姑娘的婢女呢?主子身体不适至此,竟敢擅离职守?统统拖下去,杖责三十!让她们记住,主子若有差池,几条命都不够填!至于邢大人……念其初入宫闱,又系奉良娣之命,且芝兰为你说话,此番不予追究。”
“谢皇后娘娘恩典。”邢照临叩首,姿态无可挑剔。
皇后话锋一转却道:“姜良娣,你虽情有可原,但行事失当,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更置宫规于不顾。本宫看你是心浮气躁,需得好好静心思过,磨一磨性子。”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姜长娆的心上:
“即日起,你便移居城外‘慈云庵’清修三月。无诏,不得擅离。好好在佛前诵经,想想何为规矩,何为本分!”
佛寺清修三月!
姜长娆浑身一僵,按照前世的时间线,她在策划私通局后,林芝兰很快就嫁给了邢照临。
太子再次请命要封自己为太子妃,皇后再没有搪塞的借口,她也终于得偿所愿。
如今她要去佛寺清修,只怕皇后要趁这三个月尽快让太子迎娶林芝兰,好册封林芝兰为太子妃。
消息如风,瞬间传遍宫廷内外。
“听说了吗?姜良娣闯了大祸,被皇后娘娘罚去慈云庵吃斋念佛了!”
“啧,什么身体不适照看林小姐,我看分明是私会外男被抓了现行!皇后娘娘慈悲,只罚她清修,换别人早三尺白绫了!”
“可不是嘛!林小姐可是皇后的亲外甥女,金尊玉贵,岂是那等狐媚子能比的?这回啊,太子妃之位,非林小姐莫属了!”
“哎,可怜太子殿下,怕是要伤心一阵子了。不过也好,去了那狐媚子,东宫也清净些。”
宫墙内外,窃窃私语,幸灾乐祸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昔日围绕姜长娆的奉承巴结,顷刻间转向了炙手可热的林芝兰。
东宫内,姜长娆却麻利得惊人。
“婉桃,收拾细软,即刻启程。”
“良娣……”婉桃看着主子平静无波的脸,心疼又焦急,“您不必灰心!太子殿下定会为您求情的!那林芝兰不过是仗着皇后……”
“傻婉桃,你主子开心还来不及呢!”
不过半日,姜长娆已带着简单的行装,坐上了前往慈云庵的马车。那架势仿佛不是去清修三个月,而是要彻底出家了。
姜长娆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声音轻得像叹息:“婉桃,你信命吗?我原是不信的,以为凡心之所向,必能强求。可昨夜一场大梦初醒,方知有些东西,生来便不属于你。若强取豪夺,终是鸠占鹊巢,那本属于他人的因果孽力,终会反噬己身。”
姜长娆回想起前世,林芝兰虽然没有成为太子妃,却和邢照临成婚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成了金陵城中人人羡煞的才子佳人。后面更是安全躲过了南胤国破。
而她却成了亡国的祸水。
“良娣……”婉桃听不懂这些玄妙的话,只坚定道,“奴婢知道您心中定有谋划!就算那林芝兰当了太子妃,也得意不了几日!您一定能东山再起!”
姜长娆无奈地摸了摸婉桃的脸。这个傻姑娘,一心只想宫斗啊。
“或许,我该放下已经错过的,珍惜现在拥有的。”她低语,目光投向远方山峦间隐约可见的慈云庵飞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