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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沈约 良娣她只想 ...


  •   慈云庵的日子,竟是姜长娆两世以来难得的清闲。

      晨钟暮鼓,青灯古佛。不必费心揣摩太子今夜宿在何处,不必提防东宫暗箭,更不必……时刻担忧那个少年眼中刻骨的恨意。

      只是京城里的风言风语偶尔传来。

      “太子殿下为姜良娣求情,被皇后娘娘斥责了……”

      “林小姐入宫陪伴皇后的次数越发多了……”

      “听说太子妃的吉服已经在赶制了……”

      婉桃每每听到,便气得跺脚。姜长娆却只一笑置之,甚至心情颇好地抄起了佛经。失宠?冷落?正合她意!远离那即将倾覆的东宫,避开那亡国的漩涡,才是真正的生路。

      悠闲之余,一个名字在她心头萦绕不去——沈约。
      那个在南胤蛰伏数十年、最终覆灭江山的细作!

      “找到他。”姜长娆在佛前燃起一炷香,烟雾缭绕中,眼神幽深,“不管是为了日后国破时留一线生机……还是为了,釜底抽薪!”

      连城公主,是个突破口。

      于是她让婉桃邀请连城公主到慈云庵共赏桃花,其实她也不确定连城公主是否会应她这个失宠良娣的约。

      暮春午后,桃花开到极盛,庵内幽静,唯有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姜长娆百无聊赖,逗弄着一只不知从何处溜进禅院的玄猫。那猫儿通体乌黑,油光水滑,正是她前世在披香殿最后时光唯一的陪伴——墨玉。重活一世,竟在佛寺重遇,姜长娆只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墨玉啊墨玉,”她指尖轻挠着猫儿的下巴,看着它舒适地眯起金瞳,喉间发出呼噜声,“你说,那连城公主,会来吗?”她像是在问猫,又像是在问自己。

      忽然,一只色彩斑斓的凤尾蝶翩跹着掠过院角的蔷薇丛。墨玉金瞳骤亮,喉间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它猛地从姜长娆膝头窜起,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直扑那蝴蝶而去!

      “墨玉!”姜长娆惊呼一声,下意识起身去追。

      她提着素色裙裾,沿着青石小径追去。那墨玉身形矫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花木扶疏的月洞门外。姜长娆心急之下,未及细看,也跟着一头冲了出去!

      月洞门外,连接着一条通往庵后桃林更深处、更为幽僻的竹林小径。

      就在她冲出的刹那——

      “唔!”

      一声低沉的闷哼响起,并非来自她。

      姜长娆只觉自己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强大的冲力让她身形不稳,向后踉跄。

      男人的手臂也几乎是本能地揽住了她的后背,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稳稳地将她禁锢在怀中。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从胸口到腰腹,严丝合缝。

      姜长娆惊魂未定,慌忙抬首。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落在那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极其素雅的月白长衫,不染纤尘,只在衣襟和袖口处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疏朗的云纹,低调而清贵。身形颀长挺拔,如修竹临风,又如孤鹤立于雪地,带着一种远离尘嚣的洁净感。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面容与气度。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月,鼻梁高挺,唇线淡薄,唇角天然带着一丝温和的弧度,却并无暖意,反而透出一种高山积雪般的清冷与疏离。阳光落在他脸上,肌肤如玉,竟似有莹润的光泽。

      他垂眸看着撞入怀中的姜长娆,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惊艳,也无恼怒。

      “姑娘小心。”他开口,声音清越温润,如同玉石相击于幽谷。

      沈约!姜长娆内心一阵惊呼,想即刻逃离这个男人。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姜长娆发髻上斜插的一支白玉簪子,因这剧烈的撞击和拉扯,竟连着头发勾住了对方月白长衫前襟处用银线绣着的云纹!簪尾的流苏穗子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摇曳,缠在了那精致的银线上。

      他揽在她后背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指节分明的手指甚至在她纤细的蝴蝶骨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那触感带着电流,让姜长娆浑身一颤,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颤音的嘤咛。

      “姑娘,未免也太不小心了点。”沈约开口,声音依旧是那清越温润的调子,但此刻听在姜长娆耳中,却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带着一丝磨砂般的质感,钻入心底,激起更深的战栗。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和敏感的耳廓。

      两人维持着这暧昧到极致的拥抱姿势,乌发与衣襟的纠缠仿佛成了最缠绵的纽带。

      “放肆!姜长娆!你在做什么?!”

      赵玉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她带来的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紧紧搂抱着太子哥哥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竟也双臂环着他的腰,姿态顺从,脸颊绯红!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被母后罚来清修,竟还敢在佛门圣地勾引本宫的人?!你这双爪子往哪里放?!还不给本宫松开!”

      “公主殿下息怒!”姜长娆的声音带着真切的颤抖。

      “殿下明鉴!确是妾身鲁莽,追猫心切,未看清路,才不慎冲撞了这位公子!绝非有意冒犯,更不敢有半分亵渎佛门、玷污太子殿下清誉之心!”她语速极快,却又清晰无比,一边急切地解释,一边用眼神示意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发簪与衣襟。

      “您看!妾身的簪子勾住了公子的衣衫,实属意外纠缠,妾身此刻亦是羞愧难当,恨不能立时遁地而去!”

      “意外?”赵玉茵冷笑,“就算是意外,你这般与外男搂抱,成何体统?!太子哥哥的脸面……”

      “公主殿下!”姜长娆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赵玉茵的话,脸上那份惊惶被一种近乎悲凉的决绝取代。

      “妾身自知罪孽深重!先前在宫中行事不当,惹怒皇后娘娘,被罚来此清修思过。本应恪守本分,静心思过,却又因一时不慎,惹出此等风波,惊扰殿下,更……更连累了这位无辜的公子!”

      她说着,目光恳切地望向赵玉茵,带着深深的懊悔,“妾身已无颜再回东宫,更无颜再见太子殿下!今日之事,虽是意外,亦是妾身德行有亏之证!”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求公主殿下成全!妾身愿长居慈云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为太子殿下,为南胤社稷祈福!此生……再不踏出庵门半步!只求殿下……莫要将今日之事告知太子,莫要让殿下因妾身这等不堪之人,再添烦忧,再损清誉!”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赵玉茵愣住了。她预想中的辩解、求饶、甚至推卸责任都没有出现。姜长娆竟然……主动要求永久出家?以彻底断绝与太子哥哥的联系为代价,来保全太子哥哥的“清誉”?这完全超出了赵玉茵的预料。

      “哼!”赵玉茵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却远不如刚才凌厉,“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姜长娆,本宫今日暂且信你!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再敢有半分不轨之心,或踏出这庵门半步,本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瞥了一眼依旧纠缠的两人,烦躁地挥挥手:“还不快给本宫解开!滚回你的禅房去!本宫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

      “谢殿下恩典!”姜长娆深深福礼,姿态卑微至极。

      此时,沈约也终于以一种极其灵巧、外人看来只是在认真解开发簪的动作,巧妙地解开了那烦人的勾缠。

      姜长娆再次向赵玉茵行了一礼,看也未看沈约一眼,提着裙裾,低着头,以一种近乎逃离的仓惶姿态,迅速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赵玉茵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心头那股无名火终究是散了大半。

      她转头看向沈约,语气缓和了些,但仍带着警告:“你也看见了?这种女人,心思深沉,惯会装模作样,离她远点!”

      禅房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竹林小径的喧嚣与赵玉茵那最后一道冰冷的目光。姜长娆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姜长娆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寒潭般的沉静,不见丝毫波澜。

      时间,是她最奢侈也是最匮乏的东西。距离记忆中北乾铁蹄踏破金陵,不过一年光景!她必须在风暴来临前,为阿娘筑起一道最坚固的壁垒。

      “阿娘……”想到杭城小院里那个温柔坚韧、一生悲苦的妇人,姜长娆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前世,她为权势汲汲营营,以为坐上高位便能护阿娘周全,却最终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让阿娘陷入那般境地!

      “不好了,良娣,陈姨娘她...她.......”婉桃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回来。

      “婉桃,我娘她怎么了,你快说呀!”

      “陈姨娘她被夫人打了二十大板,现在奄奄一息,府中无人敢请大夫去看。”婉桃支支吾吾的说。

      “岂有此理,张镜风那个毒妇,她怎么敢!我娘犯了什么错,就让她如此磋磨,姜府上下,是打量我姜长娆死了吗?”姜长娆心中叫苦不迭,前世大夫人本就认为是她抢走了自己嫡姐姜长妤的太子妃之位,只是因着自己的地位,虽然多有不满,但是也不敢再欺负她们母女了。

      “良娣息怒,是大小姐,大小姐说姨娘偷了她的凤钗。”

      姜长娆重重地坐了下来,是啊,前世是因为自己地位高,她们才不敢欺负自己和娘亲,如今姜府眼见她失宠,自然会变本加厉的苛待她们。

      “婉桃,随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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