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低血糖缺糖

4、新年快乐姐姐 余焓第

　　余焓第八次看向教室墙上的挂钟时，秒针刚好划过数字12。下午3点45分，距离放学还有15分钟。他转着手中的圆珠笔，课本摊开在桌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余焓，这道题你来做一下。"
　　数学老师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余焓猛地回神，发现全班同学都转头看着他。他慢吞吞地站起来，目光扫过黑板上的方程式。
　　"X等于3。"他脱口而出。
　　老师推了推眼镜，"步骤呢？"
　　"心算的。"余焓耸耸肩，余光瞥见窗外飘落的雪花。今晚会下雪，姐姐最喜欢下雪天了。
　　"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对这个聪明却心不在焉的学生早已习惯。
　　下课铃响起，余焓迅速收拾好书包，刚站起身就被一个身影拦住。
　　"余焓，今晚跨年，要不要一起去中心广场？我们几个同学约好了。"说话的是个扎马尾的女生，余焓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同桌是姓林..还是曾..好像叫曾李妍。
　　"不了，我和家人有约。"他冷淡地回答，侧身绕过对方。
　　女生追了两步，"就我们班几个同学，不会很晚的..."
　　"我说了不去。"余焓的声音陡然提高，引来走廊上几个同学的侧目。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不耐烦，"我和姐姐每年都一起跨年。"
　　余焓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因为每年跨年我都和姐姐一起过。"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一心只想快点回家和姐姐跨年，留下女孩站在原地咬着嘴唇。
　　雪已经下大了，余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公交站台挤满了放学的学生，他看了看表，决定步行回家。四十分钟的路程，足够他平复见到姐姐前躁动的心情。
　　推开家门时，温暖的空气裹挟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余焓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套和鞋子，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
　　余郗背对着门口，正在料理台前切菜。她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余焓靠在门框上，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姐姐，我回来了！"
　　余郗转过身，脸上绽开笑容，"阿焓！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被雪困在学校了。"
　　"走回来的。"余焓走近，目光扫过料理台上准备好的食材，"今年也包饺子？"
　　"嗯，白菜猪肉馅的，你最爱吃的。"余郗用沾着面粉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先去换衣服洗手，然后来帮我。"
　　余焓点点头，却没有动。他伸手拂去余郗脸颊上沾到的一点面粉，指尖在那片肌肤上多停留了一秒才收回。
　　"怎么了？"余郗疑惑地眨眨眼。
　　"没什么。"余焓转身离开，心跳如擂鼓。
　　十分钟后，他换好家居服回到厨房，发现余郗已经擀好了十几张饺子皮。
　　"动作真快。"他站到水池边洗手。
　　"今年不用你帮忙擀皮了，上次你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余郗笑着说，"你去洗菜吧。"
　　余焓撇撇嘴，"那是去年的事了，我现在技术进步很多。"
　　"是吗？那证明给我看。"余郗递给他一根擀面杖。
　　余焓接过擀面杖，站到料理台前。他学着余郗的样子揉面团、切剂子，然后开始擀皮。第一个歪歪扭扭，第二个勉强成形，到第三个时已经像模像样。
　　"看吧，我说我进步了。"他得意地展示着成果余郗惊讶地挑眉，"偷偷练习了？"
　　"学校课外活动有家政课。姐姐你忘啦?"余焓低头继续擀皮，没告诉姐姐他特意选了这门课就为了能和她一起做饭。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包好了几十个饺子。余焓负责烧水，余郗则开始准备其他菜肴。
　　余焓凑近料理台，鼻尖几乎碰到姐姐的发丝。他深吸一口气，沐浴露的淡香混合着厨房的烟火气，让他心跳微微加速。"我来帮你。"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余郗侧身避开他的靠近，继续切着案板上的胡萝卜，"作业写完了吗？"
　　余焓撇撇嘴，"早写完了。"他不肯离开，反而更贴近姐姐，伸手去拿她旁边的青菜，"我洗菜总可以吧？"
　　"余焓..."余郗叹了口气，看着他固执的表情，最终妥协，"好吧，但别捣乱。"
　　"我什么时候捣乱过？"余焓故作委屈，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他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但他的注意力全在身旁的姐姐身上。余郗今天扎了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厨房里渐渐充满各种食材的香气。余焓一边洗菜，一边偷偷观察姐姐娴熟的动作。她翻炒的姿势，调味的精准，每一个细节他都熟记于心。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只能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而现在，他终于能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递个调料瓶。
　　"姐姐，尝尝这个。"余焓突然用筷子夹起一块刚出锅的糖醋排骨，递到余郗嘴边
　　余郗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我自己来..."
　　"手上有油。"余焓坚持举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就一口。"
　　余郗犹豫片刻，终于微微倾身，小心地咬住排骨。余焓注视着她咀嚼的样子，心跳如鼓。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筷子传递来的轻微震动，那是姐姐嘴唇触碰过的痕迹。
　　"味道怎么样？"他声音有些哑。
　　"还不错。"余郗点点头，转身去拿调料，"就是糖放多了点。"
　　余焓不服气，"明明正好。"他趁姐姐不注意，迅速用舌尖舔了舔刚才她嘴唇碰过的筷子尖，甜味在口腔中扩散，让他耳根发热。
　　正当两人忙碌时，余郗的手机响了。她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喂，厉学长？"
　　听到这个称呼，余焓的表情瞬间阴沉。他故意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哗哗作响。
　　"嗯，在家...和弟弟一起...谢谢，你也是..."余郗一边通话，一边用眼神示意余焓关小水声。
　　余焓假装没看见，反而开始大声咳嗽。
　　"余焓！"余郗捂住话筒，皱眉瞪他。
　　他无辜地眨眨眼，关小了水龙头，但咳嗽声更夸张了。
　　余郗匆匆结束通话，放下手机后双手叉腰，"你故意的？"
　　"我喉咙痒嘛。"余焓撇嘴，心里却因为成功打断那通电话而窃喜。他讨厌厉箐，讨厌所有试图接近姐姐的人。"他说什么了？"
　　"就是新年祝福。"余郗重新回到料理台前，"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余焓没有回答，闷头继续洗菜。成熟？他当然成熟。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姐姐总是把他当小孩看待，这让他既恼火又无奈。
　　晚餐比预想的丰盛许多。除了饺子，桌上还摆着糖醋排骨、清蒸鱼、蚝油生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浓汤——全是余焓爱吃的菜。
　　"姐姐最好了。"余焓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排骨。
　　余郗笑着摇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起身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今天破例喝一点。"
　　余焓立刻放下筷子，"我也要！"
　　"不行，你还小。"余郗倒了小半杯给自己。
　　"就一口嘛！"余焓拖长音调，像小时候要糖吃那样撒娇，"今天是跨年，特殊日子。"
　　余郗犹豫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往他的杯子里倒了浅浅一层，"只能这些。"
　　余焓得逞地笑了，举起酒杯，"新年快乐，姐姐。"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余郗抿了一小口，而余焓则一饮而尽，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
　　"看吧，说了你不能喝。"余郗连忙递过水杯。
　　余焓摆摆手，逞强道："我只是喝太急了。"实际上，酒精的热度已经从喉咙烧到胃里，又顺着血液蔓延全身。他的脸颊开始发烫，视线却更加清晰——姐姐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的肌肤，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锁骨处随着呼吸起伏的阴影。
　　晚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继续。余焓讲着学校的趣事，余郗则分享她的大学生活，刻意避开任何可能引起弟弟不悦的男性同学话题。不知不觉，余焓又给自己倒了几次酒，虽然每次都被余郗制止，但他已经比平时喝得多了。
　　"够了，再喝你要醉了。"余郗收走酒瓶，发现弟弟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余焓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我没醉...姐姐真好看..."
　　余郗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起身收拾碗筷，"小酒鬼该去洗漱休息了。"
　　"我帮你收拾。"余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差点碰倒水杯。
　　余郗扶住他，"别添乱了，去沙发上坐着。"
　　最终，余焓被按在客厅沙发上，怀里塞了杯蜂蜜水。他看着姐姐在餐厅和厨房之间忙碌的身影，酒精让他的思绪变得粘稠而缓慢。姐姐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在他眼中无限拉长、放大。
　　收拾完毕，余郗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了。"要不要看跨年晚会？"她问道
　　余焓摇摇头，突然拉住她的手，"姐姐，我们放烟花吧。"
　　"现在？"余郗惊讶道，"都快十二点了。"
　　"就在院子里，很快的。"余焓的眼睛在酒精作用下格外明亮，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
　　余郗最终妥协，跟着他来到后院。冬夜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哆嗦，余焓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会感冒的。"余郗想推辞。
　　"我不冷。"余焓固执地按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确实烫得惊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超市买的烟花棒，点燃一根递给姐姐。小小的火花在黑暗中绽放，映照着两人的脸庞。余焓又点燃一根，与姐姐的烟花棒轻轻相碰，火花四溅。
　　"新年快乐。"他轻声说，目光灼灼。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和欢呼，2010年到了。余郗微笑着回应："新年快乐，阿焓。"
　　回到屋内，余郗催促弟弟去洗漱。等她自己也洗完澡出来时，发现余焓的房门已经关上了，灯也熄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
　　余郗的卧室布置简洁，床头摆着几张照片——她和弟弟的合影，没有父母的。她关掉灯，很快陷入沉睡。
　　午夜一点十五分，余焓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他赤着脚，像猫一样轻巧地穿过走廊，停在姐姐门前。门把手缓缓转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床上，勾勒出余郗熟睡的轮廓。余焓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姐姐的睡颜毫无防备，长发散在枕上，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
　　余焓跪在床边，凝视着这张日夜思念的面孔。酒精还在血管里燃烧，冲垮了他平日小心构筑的理智堤坝。他缓缓俯身，在距离姐姐脸颊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呼吸变得急促。
　　"姐姐..."他气声呢喃，嘴唇轻轻擦过余郗的脸颊，像羽毛般轻盈。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全身战栗，比任何酒精都要醉人。
　　他退开一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姐姐的唇上。粉色的，微微分开的，在月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余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前倾，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停住。
　　"新年快乐..."他最终只是将这句祝福轻轻吐在余郗耳畔，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床上，余焓将脸埋进枕头，压抑着胸腔里翻腾的情绪。他知道自己正在危险的边缘游走，但已经无法回头。姐姐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柔软触感烙印在唇上。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