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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番外4 成毅×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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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少劫倒也没有整日无所事事地待在成佑家中。他确实常常出门,虽然独自一人,但足迹遍及M国东海岸几个知名的城市与自然景观。他会拍下许多照片精心挑选地分享给成毅,配上一段简短的文字,讲述当日的见闻。
成毅却总是不耐烦,他撇撇嘴说:“没什么意思,论自然风光,咱们国内从雪山到雨林什么没有?比这壮丽得多。论人文历史,这里才存在了几百年,而且人也不咋地。”他嘟囔着,他承认自己对M国就是又很大的刻板影响,戴少劫倒也不恼,仍没听见一样和他诉说。
金秋十月,北半球最宜人的季节。空气清爽,枫叶开始染上暖色,对于远在异乡的华人而言,中秋节莫过于最重要的日子。
戴少劫提前结束了一次短暂的旅行,赶在中秋节当天上午回到了维里塔斯,一进门便卷起袖子,主动钻进厨房,给正在忙得团团转的成佑打下手。
每天的中秋成佑都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采购清单,昨天他更是开着车跑了两个不同的亚洲超市和一家本地的有机农场,才将所需的食材置办齐全。
傍晚,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和一阵轻快的谈笑。是克洛伊回来了,与她同行的还有两三位她在大学里关系亲密的同事兼好友。这也是他们家过中秋的一个惯例——成佑总会准备很多丰盛佳肴,自家两人根本吃不完,克洛伊便会邀请几位同样对中国文化感兴趣、或者单纯是“美食爱好者”的朋友前来,共同享受这份来自东方的节日。
克洛伊一进门,先是给了正在奋战的丈夫一个亲吻,从后面环抱住成佑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温柔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亲爱的,今天是中秋节呢。”
成佑手中正忙着给一盆毛豆剪角,闻言头也没回,只是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是十足的宠溺:“知道了知道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他空出一只手,熟练地打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罐。
这是他亲手酿制的桂花酒,克洛伊的最爱之一。他将酒罐递给克洛伊,“喏,不过先说好,你稍微控制点,别像去年那样喝得晕乎乎,最后满桌好菜一口没尝,抱着马桶睡了一晚。”
克洛伊接过酒罐连连点头:“行行行!我知道。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有分寸的!”话虽如此,但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模样,显然没把成佑的叮嘱太放在心上,早已和朋友们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熟练地打开罐子喝了起来。
成佑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克洛伊喜爱各种风味果酒和甜酒,兴致来了很容易喝过头。平日里成佑总是严格把控她的饮酒量,唯有这样特别的节日里才会允许她放纵一下。
经过几个小时的忙碌,色香味俱全的中式菜肴终于摆满了那张餐桌,克洛伊今天还算克制,只浅酌了两小杯桂花酒,面颊微红,眼神却依然明亮清醒,正用流利的英语向她的朋友们介绍着每道菜的名字。
她的朋友们显然对这位姐夫的手艺赞不绝口,也对今年家里新出现的年轻男士充满好奇。几位女士围着戴少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围着他问东问西。
好容易从这包围圈中脱身,戴少劫走到克洛伊身边问道:“克洛伊姐姐,成毅呢?他还没回来吗?”
克洛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也有些意外:“咦?他还没到吗?我回来的时候他说还有点工作要处理,等会再回家。按说应该到了呀……”她微微蹙眉,“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我来打吧。”戴少劫心中莫名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他走到相对安静的玄关处,拿出手机拨通了成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成毅的声音,背景音有些空旷,似乎是在户外:“喂?什么事?” 声音听起来有点欢快?
听到他安然无恙的声音,戴少劫心头那丝不安稍微消散了些,他解释道:“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看你还没回来有点担心。你在哪儿呢?”
“哦,我刚从甜品店出来。”成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得意,“我不是想着今天是中秋节嘛,叔叔嫌麻烦从来不做月饼,附近商店卖的又都是甜得齁死人的广式月饼,我想吃鲜肉月饼了,就提前跟甜品店的老板娘商量,请她帮忙定制了一些鲜肉月饼,现在正往回走呢,大概还有十几二十分钟吧。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原来如此。戴少劫松了口气,但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以及明显比平日稀疏寥落的街道,那份担忧又重新浮现。
他叮嘱道:“你把位置共享打开,我过去接你,晚上一个人在M国不太安全。”
电话那头,成毅显然觉得他小题大做,声音里带上了惯常的不耐烦:“我都多大人了?还要你来接?拜托,我在这儿也生活也快一个月了,哪次出门遇到过事儿?你别乌鸦嘴咒我啊,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话虽如此,他一边吐槽一边还是乖乖地听从了戴少劫的安排,“喏,开了。我真服你了,跟个老妈子似的……”
戴少劫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共享位置,两个小头像之间的距离显示大约三公里。不算远,正常步行速度半小时内也能到。但就在他看到位置的一刹那,他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民间素有“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戴少劫素来不信这些,但此刻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骤然加快了跳动。
“你快点回来,我来接你!”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命令的意味,同时迈开脚步,快速推门而出。
“喂喂,真的没必要这么夸张……”成毅在电话那头失笑,他随即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奔跑喘息声,以及手机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戴少劫的头像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靠近。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跑起来了?我没事,真的……”
“别说话!”戴少劫厉声打断他,声音在奔跑中显得有些喘息不稳,却异常凝重,“听着小毅,我感觉不太对劲。你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尽快往家赶!快!”
他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虽然这里是维里塔斯大学区,但M国的治安并不怎么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头那不祥的预感,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
“哐啷——!”
一声清脆刺耳的巨响骤然划破了街道的宁静,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和骇人。
戴少劫的心跳几乎漏跳一拍。他猛地刹住脚步,目光扫向声音来源方向——那是隔着几栋房子的庭院,借着路灯和那户人家窗户透出的微光,他清晰地看到几个身材魁梧的黑影,正敏捷地翻越栅栏,闯入了那户人家的前院!他们手中握着的、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冰冷金属光泽的物体——那是枪!
“砰——!”
枪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空!紧接着是密集响起的“噼里啪啦”声!
是□□火拼?还是入室抢劫?戴少劫的大脑在瞬间做出判断。在M国生活过多年的他也亲眼看见过类似的事件。在这个允许合法持枪的国度,治安状况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和,这种街头枪战虽不频繁,却也绝非罕见。
电话那头,成毅显然也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生长在社会治安良好的Z国,他从未在现实中听过真正的枪声,但影视作品中的音效和此刻听筒里传来的背景音足以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巨大的恐惧袭来,他声音发颤:“戴少劫!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闭嘴!”戴少劫咬着牙从喉咙里低吼出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一边重新迈开脚步朝着成毅的位置冲去,“别问!别看!不要停下!往家的方向跑!现在!马上!”
成毅残存的理智让他本能地服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腿部的颤抖,拼尽全力奔跑起来!
几公里的距离对于两个青壮年来说不过几分钟,拐过一个街角,戴少劫看见前方路灯下那个埋头狂奔的身影。
在看到成毅完好无损的瞬间,戴少劫高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他加快步伐,张开手臂抱住他,想要确认他的安全。
与此同时,成毅也看到了迎面跑来的戴少劫。那张平日里总是让他心烦意乱的脸此刻仿佛带着光,他从未像此刻如此迫切地想要靠近这个人。
但危机并未解除。就在戴少劫触碰到成毅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在街道斜对面另一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然蹲伏着一个人影!
那人脸上蒙着深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手中赫然平举着一把短管枪械,枪口正稳稳地瞄准着奔跑中的成毅。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拉长。
“小心——!”嘶吼冲口而出的同时,戴少劫猛地将成毅狠狠扭转,同时身体拼劲向后倾斜。
“砰——!”
几乎是同一时刻,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贴着耳际掠过!
戴少劫抱着成毅,两人一同踉跄着跌撞进旁边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入口。
失去目标的枪手似乎低咒了一声,但没有追进来,脚步声迅速远去,大概是去寻找其他目标了。
成毅被戴少劫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里如同擂鼓般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刚才那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飞过去的!他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发抖,巨大的后怕让他几乎瘫软。
“没……没事了……”戴少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些沙哑,但还是强自镇定的安抚。他警惕地探头朝巷口外望了一眼。街道上依旧混乱,枪声在稍远的地方零星响起,警笛声开始由远及近地传来。
“不能停在这里,快走!”戴少劫深吸一口气,拉起还在发懵的成毅,再次奔跑起来。
当那栋熟悉的房子出现在视野尽头,当手指终于触碰到门把,然后猛地推开——
“砰!”
门被关上,将外面那个危险的世界隔绝开来。
“哈……哈……”成毅背靠着紧闭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后背,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贪婪地呼吸着家中安全的空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戴少劫,想说什么,嘴角本能地想要向上弯起,所有的表情却在下一刻凝固。
他清楚地看到,戴少劫右肩部位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湿痕!戴少劫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眉头因为忍痛而紧紧蹙起。可他还在努力对着成毅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了?安全了还不高兴?傻站着干嘛,还不带你哥进去。”
“少劫?小毅?”成佑第一个发现了他们的异常,他几步冲了过来,看着戴少劫的伤势脸上一僵,“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原本热闹的餐厅也瞬间安静下来,克洛伊和她的朋友们全都围了过来,看到戴少劫的伤势纷纷发出惊呼。
戴少劫忍着剧痛向他们解释事情的经过。克洛伊迅速去拿医药箱,拿出绷带给他的右肩包扎好。除了戴少劫失血有些苍白的脸色,他整体状态不错,这种程度的皮外伤如果及时妥善处理避免感染就行了。
只是在整个紧张的处理过程中,成毅却迟迟没有发言。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眼睁睁看着那刺目的鲜血,看着克洛伊和叔叔忙碌,他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手脚冰冷,什么也做不了。他不懂急救,不了解M国的治安为何会如此荒谬,更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去取一盒月饼就会遭遇如此无妄之灾,还连累戴少劫为他受伤……
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感一阵阵冲击着他。他眼眶通红,泪水控制不住地滑落,他死死咬着下唇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成佑注意到了成毅的异常,迈步就想过去安慰他。
“叔叔。”戴少劫轻声叫住了他,他对着成佑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小毅这边交给我吧,我去和他聊聊。你们去吃饭吧”
成佑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