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流浪猫饲养指南》果粒橙啊

80、番外4 成毅×戴少

　　戴少劫站在成毅紧闭的房门外，右肩的伤口在止痛药效过去后开始传来阵阵钝痛，他抬起左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响。

　　“叩、叩、叩”

　　里面很快传来走近的脚步声，停在门后，却没有开门。成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谁？”

　　“是我，小毅。”戴少劫的声音放得极轻，“开下门好吗？我们谈谈。”

　　门后陷入了沉默，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戴少劫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到第十秒——

　　“对不起……”门内传来成毅的声音，带着自我厌弃，“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对不起……”

　　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戴少劫心中叹息，打断他：“小毅，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这种事在M国很常见，当年我在这里读书时也遇见过不少。”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受伤的右肩让他不能完全倚靠门框：“你也学心理，应该清楚过度的愧疚感是一种心理创伤反应，别让自己陷进去。你想想以前捉弄我的时候，可从来没见你这么愧疚过。”

　　“那不一样！”成毅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痛苦，“这次不一样！只差一点……戴少劫，只差一点点！你可能会死的！如果你不出去找我，如果你待在安全的家里……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他的声音哽咽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恐惧。

　　成毅理性上明白自己正陷入一种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被幸存者内疚紧紧缠绕。但理性在汹涌的情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想到戴少劫肩头那片刺目的血红，一想到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他的心脏缩成一团，恐惧和愧疚几乎让他窒息。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反复假设：如果我没有去甜品店……如果我早点回家……无数个“如果”像藤蔓一样将他越缠越紧，拖入思维的死循环。

　　戴少劫听着门后痛苦的声音，他知道，他必须用更直接的方式将他拉离自责的深渊。
　　“可是小毅，你想过另一种‘如果’吗？如果今晚我没有去找你，乖乖待在家里等。那么明天我可能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的尸体。”
　　“和那个结局相比，我们都活着难道还不值得庆幸吗？”

　　门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脱力般跌坐在地板上。

　　紧接着，是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成毅双手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但……但是为什么？”他的声音破碎不堪，“你明明可以不替我挡那一下的……你可以推开我，但为什么……”

　　戴少劫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慢慢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受伤的右臂小心地搁在屈起的腿上。他笑了笑：“小毅啊，那么紧急的状态下我哪想得到这么多啊……”

　　“是因为你喜欢我吗？”成毅打断他。

　　戴少劫脸上的笑凝固，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成毅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时候？难道是克洛伊婶婶说漏了嘴？还是……纷乱的念头瞬间闪过。

　　门后的成毅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从成舟开始对花感兴趣那会儿，我也去了解了不少花语知识……你的那盆风信子，不，应该是是第二盆了吧？有九年了吧？”
　　“我从没见过你跟哪个人走得很近，所以我一直以为是我多想了，你只是碰巧喜欢这种花。我没想到我从小崇拜的那个表哥会这么傻，傻到暗恋一个人整整九年，甚至连那个被暗恋的人都一无所知。”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哽咽：“后来……我好像明白了，你或许真的有一个放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人。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那个让你甘心当傻子的人，是我。”

　　“傻逼！戴少劫你tm就是个傻逼！”成毅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你是不是想着……如果你真的为我死了就好了？你觉得只要你为我死了，我就会永远记住你，让你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我告诉你戴少劫，你tm做梦！你要是敢死，我明天就去找块墙撞上去，把自己撞失忆！把你彻底忘得干干净净！你个傻逼别想用这种方式让我记你一辈子！”

　　戴少劫也靠着门板，想象着门后那个放狠话的青年，笑声从胸腔里震出：“好啊。”他应道，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纵容和期待，“如果小毅失忆了，忘记了我。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次。我会再一次走到你身边，再一次保护你，再一次让你记住我。我会再一次为你而死，让你一直记住我。”

　　“傻逼！”成毅沉默了两秒，低声骂了一句。

　　“就算小毅骂我我的想法也不会变哦。”戴少劫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为自己喜欢的人受点伤不算什么，你不也曾经为了成舟受过伤吗？只是他不知道你的感情，而你知道了我的罢了。”

　　“你会被爸爸打死的。”

　　戴少劫依旧那副轻松的口吻：“叔叔嘛……他当然会揍我，但打死不至于，顶多把我打残废。”他低笑了一声，“那样也好，我就更有理由缠着你，让你照顾我一辈子了，听起来好像也不赖？”

　　似乎是被戴少劫厚颜无耻的样子震惊，门后又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但这次沉默很快被打破，“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从里面拧开，房门被猛地拉开。

　　正倚靠着门板的戴少劫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躺在了地板上。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扑了上来，直接跨坐在他的腰腹之间，将他压制住。

　　灯光从敞开的房门倾泻而出，照亮了成毅泪痕未干的脸。他高高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戴少劫狠狠扇了过去。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戴少劫没有躲，也没办法躲。左半边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迅速红肿起来。

　　可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成毅的脸上，嘴角甚至在向上扬起，眼睛弯弯的，盛满了成毅的倒影。

　　成毅扣住了戴少劫的脖子，力道不轻，他上半身猛地向前俯下，带着泪水的咸湿气息，嘴唇撞上了戴少劫的嘴唇。

　　那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一种烙印。滚烫的泪水从成毅的眼角滑落，滴在戴少劫红肿的脸颊上，那温度刺痛了他的心，他抬起双手，用指腹轻轻抹去泪滴。

　　成毅的嘴唇在他唇上碾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声音哽咽：“混蛋……戴少劫……你个王八蛋……大傻逼……”

　　戴少劫眼底的笑意和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张开嘴唇，回应这个不成样子的吻。唇瓣轻柔地贴合、厮磨。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那震动通过成毅的手传到他混乱的心底。

　　偏偏在这种时候，戴少劫还要看好戏不嫌事大地调戏：“小毅吻技真差，还好成舟没和你在一起，不然他肯定会嫌弃你的……”

　　成毅听见后用力在戴少劫的唇珠上咬了一口，恨恨地瞪着他：“阿舟才不会嫌弃我！而且你就有好到哪里去吗？唔……”

　　他的话被堵了回去。

　　戴少劫的手掌覆上成毅的后脑勺，稍稍用力，将他又按向自己，“因为我只喜欢过小毅一个人啊……”他贴着成毅的唇呢喃，呼吸灼热，“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练习……”话音未落，他又深深地吻了上去，用行动实践着。

　　这旖旎而激烈的时刻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打断。

　　“砰——！”
　　像是有人一脚踩空，紧接着是成年男人压抑的痛呼。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戴少劫恋恋不舍地松开成毅的唇，成毅也猛地从他身上抬起头，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只见成佑正狼狈地爬起来，一手揉着摔疼的屁股，一手尴尬地挠着头，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向还在地板上的两个小辈。

　　“那、那个……叔叔我就是……就是看你们一直不下来，想叫你们一下……”成佑语无伦次地解释，“你们继续，继续。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别、别打架哈……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他边说边试图转身往楼下溜，脚步踉跄，恨不得立刻消失。

　　“叔叔。”成毅却叫住了他，声音带着微哑，“装什么呢？你早就知道了吧。”

　　成佑脸上的后悔之色简直要溢出来——早知道就不上来！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多好！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逃跑的念头：“那是你婶婶前几天跟我说的，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哪能想到你们这么早……”

　　“不早了，叔叔。”戴少劫也坐起身，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破皮的嘴唇，笑容灿烂得有些欠揍，“我等好久了。”

　　成佑看着戴少劫那张带着伤却意气风发的脸，心头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嘿，你还嘚瑟上了？我哥可就小毅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我看你回国后怎么跟我哥和我爸妈交代！”他到底还是心疼侄子，不舍得说重话，矛头便转向了戴少劫。

　　成毅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看向成佑：“叔叔不能帮忙吗？”

　　“小毅啊，你饶了叔叔吧！”成佑简直要给他跪下，“当初我执意要出国的时候差点被我哥和爸打死！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在我这发生的事，他们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戴少劫握上成毅的手，眼神坚定：“别担心，小毅。我会亲自去跟伯伯、伯母说的，我来扛就行了。”

　　“自作逞强。”成毅白了他一眼，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要扛一起扛！我就不信我爸真能把我打死。”

　　“行了行了，两位小祖宗！”成佑实在不想继续站在这里围观，他摆摆手，一边小心翼翼地下楼，一边回头叮嘱，“你们的事自己讨论去！赶紧收拾收拾下楼，再磨蹭，你们婶婶就该亲自上来了！她现在可喝醉了，我也不敢保证她会干出点什么来！”

　　“知道了叔叔，你先下去吧，我们马上就来。”成毅应道。

　　看着成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成毅深吸一口气，试图抽回被戴少劫握住的手，但戴少劫却握得更紧，甚至得寸进尺地长臂一伸，直接搂住了他的肩膀。

　　“你烦不烦？”成毅被他搂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瞪他。

　　“不烦，我现在开心死了。”戴少劫侧头，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

　　他确实高兴得快要飘起来。原本以为漫长无望的暗恋，原本以为只能深埋心底的情感，却在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迎来了他做梦都不敢奢求的转机。成毅接受了他，哪怕过程不尽人意，但结果是真实的。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感受着那份真实的体温和存在，只觉得此刻就是永恒。

　　至于未来要面对的压力……
　　戴少劫低头，在成毅的脸颊轻轻落下一吻，目光温柔而坚定。

　　那些，就留给未来吧。

　　眼下的他，只想好好享受这每一分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