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流浪猫饲养指南》果粒橙啊

78、番外4 成毅×戴少

　　午后的阳光透过甜品店的拱形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甜美气息，营造出一种慵懒而惬意的氛围。这家名为“蜜语”的小店坐落在维里塔斯大学区一条安静的侧街上，装潢是温暖的复古风格，木制桌椅，蕾丝桌布，墙面上挂着一些抽象画和老照片。

　　成毅带着戴少劫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桌面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盘和精致的多层甜品架，上面陈列着各种诱人的点心，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伯爵红茶。

　　“尝尝看，这里的甜品是按亚洲人的口味调整过的，没那么甜得发齁。”成毅拿起一个淡黄色的马卡龙送入口中，“店主是一对华裔夫妇，手艺很不错。”

　　戴少劫对甜食一向兴趣缺缺，但看着成毅吃得眉眼舒展的样子，便也放下了手中的骨瓷茶杯，从甜品塔顶端取了一枚浅绿色的马卡龙，学着成毅的样子小口咬下。

　　外壳出奇的酥脆，几乎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随即是内馅柔软而略带韧性的触感。柠檬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糖霜的甜，比例掌握得极好，七分甜中带着一分酸。他下意识地饮了一口手边的伯爵红茶，微微的苦涩与马卡龙的甜在口中交融，酥脆的外壳随着茶水在舌面上慢慢化开，苦与甜层次分明地流淌过味蕾，竟产生了一种令人愉悦的和谐感。

　　戴少劫没忍住，又咬了一口，不知不觉间一个马卡龙已然下肚。等他抬头，正好对上成毅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神，他说：“看吧，我就说不错。”

　　想到自己刚才在来的路上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喜欢吃甜食，戴少劫脸上微微发热，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这地方味道真不错，你怎么发现的？”

　　成毅回忆道：“之前家里不是住了个学长嘛，我有次帮了他个忙，他为了谢我就带我来他兼职的地方——就是这儿，请我吃了顿下午茶。我尝了觉得味道不错，后来自己就常来了。”

　　戴少劫又拈起一枚粉色的马卡龙，随口问道：“你没试过自己动手做？”

　　成毅闻言，眉毛一挑：“当然试过！怎么，你想尝尝我亲手做的马卡龙吗？满足你”

　　听到这话，戴少劫瞬间想起了中午那盘堪称灾难的生煎，他额头上几乎要垂下三条黑线，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诶，这个……这个还是算了吧！我选择拒绝。”成毅这种做菜正常比刮彩票中奖都还要低的概率他可不敢再尝试了。

　　成毅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报复他下午坑自己的机会，他“呵呵”冷笑两声，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屈起胳膊放在自己的脑后，好整以暇地宣布：“晚了。受着把，等会我专门给你做一大盒。”

　　戴少劫看着他那张故作凶狠的脸，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放软着语气带着点讨饶的意味：“小毅……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你表哥才刚来，时差都没有调好。”

　　“没有。”成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挥了挥手，“安静等着吧。”

　　戴少劫知道再说什么也是徒劳，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茶杯猛灌一口。

　　这顿下午茶很快结束，两人在店门口分道扬镳，成毅去图书馆完成一份阅读报告，而戴少劫想回住处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

　　回到叔叔家那间分配给他的客房，戴少劫先将衣物和生活用品一一归位。房间不大，但有一扇朝东的窗户，上午阳光会很好，他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塑料包裹着的东西，是他那盆养了很久的风信子。
　　从国内带过来颇费了些周折，但他还是坚持带来了。他捧着花盆，在房间里寻找合适的摆放位置。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戴少劫拿着花盆走过去，门外站着的是克洛伊。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披散着一头漂亮的金发。

　　“克洛伊婶婶，”戴少劫连忙打招呼，“有什么事吗？”

　　克洛伊闻言，毫不客气地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亲近的玩笑：“都说多少遍了，要叫我姐姐！怎么，小毅都能改你改不了？”

　　戴少劫从善如流，立刻改口，语气带着点讨好：“是是是，克洛伊姐姐，我错了。您找我？”

　　克洛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探头往他房间里看了看：“我来看看你收拾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风信子上，夸张地用手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叹：“哦，我的天！这是你养的花吗？真漂亮！照顾得真好！”

　　戴少劫将那盆风信子拿起递到克洛伊面前：“是啊，我养了有一阵子了。您觉得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克洛伊摸着下巴，故作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指着楼下客厅方向：“那当然是摆在我们的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啊！养得这么漂亮的花，一定要让所有来做客的朋友第一眼就看到才对！”

　　戴少劫愣了一下，捧着花盆的手微微收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啊……克洛伊姐姐，这样……不太好吧？我……我还是觉得放在我自己房间里比较……”他下意识地想将花盆往身后藏。

　　克洛伊看着他这副反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臭小子，自己知道容易穿帮，还敢把它千里迢迢带到这里来？嗯？”她轻轻点了点那翠绿的花茎，“你得庆幸，他们俩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戴少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被看穿的心虚：“克……克洛伊姐姐，您……您怎么知道……”

　　“白色风信子，花语是沉默的爱。”克洛伊接过他的话，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一个工作稳定、在国内发展得很好的年轻人，突然说想来M国旅游散心，还恰好是自己表弟留学的地方？”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戴少劫，“除了喜欢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结论。我说得对吗？”

　　戴少劫捧着花盆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他将花盆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沮丧：“克洛伊姐姐，您……您不觉得我这样很很变态吗？我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弟弟，这种感情是不正常的，我……”

　　克洛伊叹了口气，她伸手拉住戴少劫的胳膊，带他走向她的小书房，“进来聊聊。”

　　克洛伊让戴少劫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从当年那个彬彬有礼地叫她“婶婶”的高中生，到如今事业有成的英俊男人。她还没见过他如此低落的模样。

　　“少劫，”克洛伊放柔了声音，“你觉得，我认为你变态或者不正常有用吗？我的看法能改变你已经喜欢上小毅这个事实吗？能让你停止这份感情吗？”

　　戴少劫被问得怔住，他摇摇头：“不会。我喜欢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我知道这份感情可能永远见不得光，只能藏在我自己心里。但是……只要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有机会看到他，吵吵架，拌拌嘴，我也很知足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伤。

　　克洛伊听着，突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戴少劫的脸上拍了一下。

　　“臭小子，说什么丧气话呢！”克洛伊的语气带着责备，“哪有人咒自己孤独终老的？”

　　戴少劫被打得有点懵，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她：“可……可是小毅他不可能喜欢我的，您也看到了，他对我不是躲就是吵的。我的感情本来就不可能被家人接受，我怕说出来连现在这种关系都维持不了。”

　　“不被接受？不被谁接受？”克洛伊反问，她的目光清澈而有力，“你不去尝试，不去表达，又怎么知道小毅一定不会接受？亲爱的，你要过的是你自己的人生，你的感受，你的幸福，而不是为了符合谁的期待、被谁接受而生活。爱情是很私人的事情，它关乎的是两颗心是否契合，仅此而已。”
　　“爱，就要大胆地去爱，放肆地去爱！至于后果会怎样，那是以后的事情，没有人能预知未来。思虑太多，担心太多，只会让你停滞不前，永远困在原地。去做你想做的，去表达你真实的心意，就像你叔叔当年一样。如果他当年没有坚持要陪我回M国，我们也绝对不会有今天。正是因为去做了，去争取了，我们才知道结果会是相守一生，而不是遗憾错过。”

　　“所以，”克洛伊笑笑，“你并不是毫无机会。至少在我看来，小毅对你绝不是单纯的讨厌或排斥。他也很喜欢你，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喜欢，但你不去灌溉，不去试探，那颗种子就永远都不会发芽。”
　　她走到戴少劫身边摸了摸他的头：“你叔叔那边我会做心里工作的，你别有顾虑，以后的事当然要这件事成功了再去考虑，勇敢地说出口吧”

　　戴少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向克洛伊，眼神中的迷茫被下定决心的清明所取代，他用力点了点头，“克洛伊姐姐，谢谢您……真的。我会更勇敢的。”

　　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沉稳可靠的青年因为爱情而如此落败，又因为爱情散发光彩，无论见过多少次，她依然会被这种热烈、纯粹、不顾一切的情感所打动。
　　她知道，他们如果要走下去，将要面对的道路可能比会更曲折。但谁叫他们都是自己心疼的孩子呢？她会祝福他们。

　　夜幕降临，戴少劫在自己的房间里反复思索着他该如何自然地去试探成毅的感情。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以为是克洛伊又来找他说话，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成毅，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小毅？”戴少劫有些惊喜，“你找我有事？”

　　成毅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走进房间，将盘子放在戴少劫的书桌上，然后“唰”地一下掀开了倒扣的小碟子。

　　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马卡龙。成毅将盘子往戴少劫面前推了推，下巴微抬：“喏，答应给你做的马卡龙，快尝尝看。”

　　戴少劫看着这一盘卖相的马卡龙，却因为中午的事有些畏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挤出笑容，试图讨价还价：“小毅啊……我，我晚上吃得有点撑，胃里不太舒服……这马卡龙，能不能明天再吃？”

　　成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直接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马卡龙不由分说地塞到戴少劫手里：“不可以！少废话，快点试！我还要给叔叔婶婶送过去尝尝呢！”

　　听说不会是自己一个人遭殃，戴少劫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他心一横，眼一闭，将整个马卡龙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但预想中可怕的味道并没有袭来，一股清甜馥郁的蓝莓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虽然整体甜度比下午在店里吃的似乎略高一点点，可能是一口气吃了太多的缘故，这一次的味道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戴少劫惊讶地睁开眼睛，慢慢咀嚼起来，他看向成毅眼中充满了惊喜：“哇哦，这次不错诶，很好吃！”

　　成毅看到戴少劫眼中那不似作伪的惊喜，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但他面上还是绷着，嘀咕了一句“真的假的，你别又想骗我”，自己也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小心地咬了一口。

　　熟悉的酥脆、绵软在口中化开。成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点强装的镇定被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取代。

　　他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也顾不上再跟戴少劫多说，端起盘子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直奔走廊另一端成佑的卧室。

　　“叔叔！克洛伊姐姐！快开门！尝尝我做的马卡龙！这次绝对好吃！我发誓！”

　　戴少劫走到房间门口，倚着门框，看着成毅雀跃的背影，听着他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才是他爱着的成毅，这个任性又幼稚的小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