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番外4 成毅×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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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维里塔斯的生活表面看来与在北海时并无本质不同，依旧是课堂、图书馆、叔叔家三点一线。何与辰学长在成毅抵达后不到两周便顺利毕业，搬离了叔叔家。虽然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里交流寥寥，但当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房子里消失，成毅还是感到了一丝落寞。
成毅不需要像何与辰那样争分夺秒地提前毕业，课业压力相对适中，这让他拥有了不少可自由支配的时间。这些多出来的时间该如何打发？参加派对，结交新朋友？还是算了吧。上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抽干了他想和他人建立一个关系的热情，只觉得疲惫。而且他的家庭也允许他不必为生计奔波，便乐得清闲。
于是，成毅将目光投向了家里的厨房。
家中的厨房大权向来由叔叔成佑牢牢掌握。然而，因为克洛伊是个土生土长的M国人，成佑又随他的妻子在M国生活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做的美食便常常是烤肋排、意面、沙拉之类的，偶尔会有改改口味的成毅爱吃的菜，但也很少。
成毅曾多次向叔叔提出“点菜”请求，结果总是遭到无情的拒绝。“臭小子，想吃就自己动手。没看见我伺候你婶婶一个人就够忙活了吗？”成佑通常如是说，然后继续乐呵呵地研究他的创新菜。
被逼上梁山的成毅只得挽起袖子，亲自走进了厨房。起初的尝试堪称灾难现场，连他自己都不愿品尝，但成毅有大把空闲时间无处消磨，他便跟厨房较上了劲。他上网搜食谱，看视频教程，也偶尔视频连线求助远在国内的母亲。失败是常态，但偶尔也会有惊喜，渐渐地，他的菜开始有了像样的形状和颜色，只是调味依旧是一门玄学，他仍然把握不住调味的比例，导致每一次成品的味道都像开盲盒，介于“尚可入口”和“怀疑人生”之间，绝少数能发挥在美味的范围。
这天下午成毅格外怀念北海街角那家老字号生煎的味道，行动派的成毅立刻查了食谱，跑去附近的亚洲超市买回了食材。他在厨房里鼓捣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最后一锅生煎在平底锅里嗞嗞作响时，成毅看着盘子里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小包子，心里涌起一股难得的成就感。卖相看起来相当不错，金黄的脆底，雪白的皮子顶端撒着葱花和芝麻。
只是这味道依旧还是个迷。鉴于过往的经验，成毅自己实在没有率先试吃的勇气。他擦了擦手，正准备去客厅“诱骗”叔叔来当小白鼠，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前门传来动静和说话声。
他探头望去，只见客厅里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戴少劫。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脚边还立着一个行李箱，笑容灿烂地朝坐在沙发上的成佑和克洛伊打招呼：“叔叔婶婶打扰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麻烦你们了。”
显然戴少劫是提前联系过的，成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呦，少劫到了啊，速度挺快。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这一路折腾够呛吧？还没吃饭？”他的目光瞥向刚从厨房探出脑袋的成毅，稍稍一动脑就知道了他的目的，“正好，小毅做完吃的。成毅，快，带你表哥尝尝你的手艺，人家大老远来，肯定饿了。”
成佑苦成毅的厨艺久矣，克洛伊舍不得拒绝自己的小侄子，外加上成毅的作品卖相的确不错，总是被骗着去试吃成毅的新品，但成佑又舍不得让克洛伊去冒险，一直被迫主动当试吃员，此刻天降小白鼠，简直是完美的挡箭牌，他不可谓不欣喜。
此刻的成毅心情却截然不同，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嘴角下撇，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你怎么来了？”成毅的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丝毫欢迎的意思。
戴少劫似乎对他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笑容不变，流畅地说出准备好的说辞：“过来旅游，顺便散散心啊。没想到你留学的地方也在这儿，维里塔斯……真是巧了，当年我也在这儿留过学。”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怀念。
“巧什么巧，”成毅毫不客气地拆台，撇了撇嘴，“维里塔斯的心理学专业排名靠前，我来这儿是冲着专业来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眼看两人一见面就火花四溅，气氛不对，成佑连忙出声打圆场：“行了行了，两个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见面就斗嘴？成毅，有点待客之道，赶紧的。我和你婶婶有点事要商量，少劫就交给你安顿了。”说完，他拉着一直在旁边微笑看戏的克洛伊迅速撤离了客厅。
被叔叔委以重任，成毅心里更憋屈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从某个记不清的时间开始，一见到戴少劫心里就会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别扭。他曾将之归结为八字不合，认为他和戴少劫命里犯冲，因此总是有意无意地和这位表哥保持距离。他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是很喜欢戴少劫的，这个比他大几岁，长得高大帅气，脑子聪明，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带新奇的零食的表哥，在他心里简直是完美兄长的形象。
可不知是进入叛逆的青春期还是更早一些，那种单纯的崇拜和亲近感悄然变化。戴少劫靠近时，他会莫名心跳加快；对方随意揉他头发或搭他肩膀的动作，会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脸红。他将这些令人困惑的反应简单粗暴地归结为讨厌。
但这一切抗拒似乎对戴少劫毫无作用，他依旧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看不懂成毅的冷脸，照旧用亲昵的态度逗他。这也让成毅看他越来越不顺眼，两人之间便逐渐形成了这种“见面就吵”的模式。
成毅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臭着一张脸，对戴少劫没好气地说：“跟我来。”然后转身往厨房走。
戴少劫从善如流地跟上，行李箱暂时留在了客厅。
走进厨房，食物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成毅指着料理台上那盘生煎，递过去一双筷子，语气硬邦邦的：“喏，吃吧。”
戴少劫看着那盘生煎：“你做的？”语气里是不可思议。
成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里是因为厨艺被质疑而产生的不爽，还微妙地掺杂了一丝得意，他当然知道戴少劫是个厨房白痴。“当然了，”他微微抬起下巴，“我可不像某些人，连饭都不会做。”
戴少劫这次没跟他斗嘴，目光在生煎和成毅之间转了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接过筷子，夹起一个生煎一口咬了下去。
成毅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表情。
戴少劫咀嚼了几下，随即眼睛微微睁大，不住地点头，含糊地称赞：“嗯！不错！很有那味儿啊，好吃！”他甚至腾出左手，给成毅竖了个大拇指，表情看起来真诚无比。
真的……好吃？成毅心中的怀疑退去大半，看戴少劫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迫不及待去夹第二个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装的。
半信半疑间，成毅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生煎，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
就在他双唇闭合，那汁水流入嘴中的瞬间，对面的戴少劫动作更快！他仿佛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身，将嘴里还没来得及完全咽下的食物残渣“呸”一声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紧接着又是几声干呕似的“呸呸”，脸都皱成了一团，手忙脚乱地四处张望，声音都变了调：“水！水呢？！”
而成毅这边，那涌入舌尖的绝非想象中鲜美滚烫的汤汁，而是一股极其浓烈、齁咸无比的滋味！仿佛不小心喝下了一大口浓缩海水，又像是直接吞了一把盐，咸得发苦，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呕——！”成毅也猛地弯腰，把嘴里那口可怕的液体吐进了垃圾桶，和戴少劫一样加入了疯狂找水的行列。
一时间，厨房里兵荒马乱。两个刚才还互相看不顺眼的表兄弟此刻同病相怜，各自抱着水杯“咕咚咕咚”猛灌。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两人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捧着水杯，脸上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戴少劫侧过头，看着成毅依旧有些发白的脸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说小毅……你这厨艺真不错啊。哈哈。”
成毅恼羞成怒，狠狠瞪了他一眼，恨不得给他那张贱兮兮的脸上一巴掌：“你是不是有毛病？不好吃你早说啊！还装模作样骗我一起吃！”
戴少劫却一本正经地解释，只是眼底的笑意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我只是以为你自己也尝过了，谁曾想我竟然是只小白鼠，难过啊……”
成毅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这事细究起来确实是他理亏在先，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愤愤地扭过头，用沉默来对抗尴尬。
可戴少劫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怎么不说话啦？小毅？”他凑近一些，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这么对表哥，我可太伤心了。心灵受到了创伤，需要补偿。”
成毅被他烦得不行，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戴少劫面前，伸出手直接捂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行了！闭嘴吧你！”成毅的语气硬邦邦的，耳朵却有些发热，“算了，我……我请你出去吃甜点，行了吧？”
手掌下，戴少劫的嘴唇柔软而温热。成毅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戴少劫的动作打断了。
戴少劫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将他的手掌从嘴上移开，然后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覆盖在成毅的手背上，引导着这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他的另一只手，则松松地握住了成毅的手腕。
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昵了。成毅整个人僵住，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戴少劫微微仰头看着他，狡黠的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那就谢谢我们小毅了。真是让你破费。”
成毅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这个姿势，这个距离，一切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像是一对正在闹别扭的恋人。
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联想吓得心脏狂跳，一股热气直冲头顶，他猛地将自己的手从戴少劫的手下抽了回来。
“少废话！”成毅别开视线，不敢再看戴少劫的脸，声音因为紧张和羞恼而显得有些僵硬，“赶紧收拾一下！我……我去换件衣服，慢了可不等你！”
戴少劫看着成毅几乎是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利落起身，将行李箱暂时推到客厅角落，扬声对着成毅的背影说道：“可不能反悔啊，小毅。”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番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