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番外4 成毅×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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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 morning，ladies and……”
机舱内回荡着英文播报声，混杂着乘客们起身的嘈杂，将成毅从十几个小时的睡眠中拽了出来。睁开惺忪睡眼，有些茫然地望向舷窗外，指示牌上陌生的文字在无声地宣告：他已在另一个半球着陆。
M国。他真的来了。
一阵迟来的恍惚感击中了他，浑浑噩噩地解开安全带，随着人流站起身。长时间维持同一姿势让他的脖颈和后背都有些僵硬酸痛，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内残留的倦意。他几乎从起飞睡到降落，想把过去数天亏欠的睡眠一次性地补了回来，可即便如此，他仍有些疲惫。
随着人流走下舷桥，他在一片五颜六色的接机牌中艰难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视线扫过一张张或焦急、或兴奋的陌生面孔，他终于看见那个身影。
一个穿着宽大旧T恤、沙滩短裤和人字拖的中年男人。头发睡得有些蓬乱，下巴上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欠。他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潦草地写着“成毅”两个汉字。
是叔叔！成毅一眼认出了他，连忙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小跑着挤过去，隔着几步远就提高音量喊道：“叔叔！我在这儿！”
成佑被这声呼喊惊得最后一个哈欠打了一半，他眯着眼睛，循声望去，看到了拖着巨大行李箱的侄子。他撇了撇嘴，收起那张临时凑合的接机牌，几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给了成毅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力道大得让成毅咳了一声。
“臭小子，总算到了。”成佑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就不能挑个阳间的时间？你叔我还在做梦，就被你爹一个电话薅起来，让我来接他宝贝儿子。我说，你之前不是打死也不愿意出来吗？怎么突然就想通了，还这么火急火燎的？”
成毅订的是清晨六点从国内起飞的航班，抵达M国这边正是当地清晨七点多。但成佑是个游戏主播，常常半夜才下拨，对他来说这时间确实堪称“阴间”。
成毅咧咧嘴，拉着行李箱跟上叔叔的脚步，一边含糊地解释：“那不是……以前年轻不懂事，眼光窄嘛。后来多了解了一些，觉得还是想出来看看，学点更前沿的东西。”他避开了真正的原因。
“哦？觉悟提高了？”成佑斜睨他一眼，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申请的哪所学校？我可没空隔三差五给你当司机。”
“维里塔斯大学，”成毅报出名字，“就在这里，应该不算远。”
“嘿！”成佑拉开驾驶座的门，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好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你婶婶就在那儿教书！你是不是早就打听好了，专门冲着有人照应才选的？这下倒省事了，住的地方现成的。”
“天地良心啊叔叔！”成毅举起双手，一脸被冤枉的夸张表情，“我真没想那么多！我查的是专业排名，可不是瞎选的。”他拉开车门，把行李放好，坐上副驾驶，笑嘻嘻地问，“对了，克洛伊姐姐最近怎么样？我好久没见她了，怪想她的。”
“啪！”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再次落到他额头上。成佑没好气地发动车子：“那是我老婆！是你婶婶！什么姐姐姐姐的，没大没小。”
成毅吃痛地捂住额头，不服气地“切”了一声：“是克洛伊姐姐自己让我这么叫的！她说叫婶婶把她叫老了。人家是女生诶，年轻又漂亮，你老是在称呼上较什么劲？”
“你……”成佑被噎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试图讲道理，“拜托！你这样一叫，我不就成了家里最老的那个了吗？而且你克洛伊姐姐还比我大一岁呢！”
“那我不管，”成毅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异国街景，嘴里哼哼唧唧，“你自己找克洛伊姐姐商量去，我听她的。”
“臭小子，刚来就气我。”成佑拿他没办法，笑骂了一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社区，最终停在一栋两层楼的米色房子前，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窗台上放着几盆盛开的天竺葵，洋溢着生活的气息。
“到了。”成佑拔下车钥匙，一边帮成毅拿行李，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家里目前还住着一个留学生，是你学长，叫何与辰。也是从北海来的，不过人在维里塔斯读金融，你应该不认识。”
他领着成毅走进房子。室内装修是简约温馨的风格，混搭着一些中式元素和艺术装饰品。成佑径直带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客房。“这间客房归你了。被褥床单都是干净的，你自己收拾一下。浴室在走廊那头，和你学长共用，注意保持清洁。”成佑指了指房间，然后又是一个巨大的哈欠袭来，他揉了揉眼睛，“你克洛伊婶婶大概中午十二点下课回来，你有什么问题找她就行……”他摆摆手，脚步已经开始往外走，“我现在急需和我的床再续前缘。天塌下来也别吵我，拜拜。”
成毅看着关上的房门，无奈地笑了笑，他放下行李开始简单整理。房间不大，把乱七八糟的物品收拾完，看看时间，才刚过十一点。
无所事事的他下了楼，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摸出手机，时差带来的微妙脱节感还在，国内此刻已是深夜，朋友圈一片寂静，他心绪有些飘忽。
就在他神游天外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伴随着一阵轻柔的谈话声。
“你真的不打算继续深入吗？你在这方面天赋很不错，我还可以继续当你的老师。”一个温和悦耳的女声说道。
“教授，您这个问题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非常感谢您对我的赏识，但我在国内还有些成年旧事，很抱歉我无法答应。”
成毅从沙发上站起身，看向门口。
率先走进来的是他的婶婶克洛伊，跟在克洛伊身后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皮肤很白，五官轮廓清晰，鼻梁高挺，眼神沉静。
克洛伊正侧头对身后的年轻人交代着什么，眼角余光瞥见客厅里站着的人，话语顿住。当她转过头看清是成毅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小毅？！”克洛伊放下公文包，快走几步，随即被成毅一个热情的拥抱扑了个满怀。
“克洛伊姐姐！惊喜吗？”成毅抱着克洛伊，笑得像个大孩子。
克洛伊有些错愕地回抱了他一下，然后轻轻推开他，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你怎么来了》你叔叔这家伙，一点口风都没透！什么时候到的？他人呢？”她的中文非常流利，只是有些特别的口癖。
“早上刚到，叔叔他又补觉去了。”成毅笑着解释，“我申请了维里塔斯的心理学，不是来玩的。”
“原来是这样，欢迎你来。”克洛伊了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是好事。维里塔斯的心理学确实很不错。”她说着，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年轻人，“瞧我，差点忘了。小何，这是我先生的侄子，成毅，刚来留学。小毅，这位是何与辰，住在我们家的房客，也是维里塔斯的学生。”
她又对何与辰说：“小何，我上去看看我先生。麻烦你帮小毅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可以吗？”
何与辰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好的，教授，您放心。”
克洛伊这才脚步轻快地上了楼，留下两个年轻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成毅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朝何与辰伸出手：“你好，何学长。我叫成毅，也是北海大学的。”
何与辰似乎微微晃了一下神，目光在成毅脸上停留了一瞬，才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好。抱歉，刚才有点走神。”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你说你也是北海大学的？真巧。”
“是啊，太巧了！”成毅觉得这异国他乡的相遇格外有缘，“不过我本科是心理学系的，跟学长不是一个院，估计以前在学校都没碰过面。”
何与辰的嘴唇微微抿紧，眉眼间有点沉郁。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用很轻的声音问道：“那你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林忆’的人？”
林忆？
他皱了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确实有些耳熟，似乎是在某次吃饭，或者社团活动时听旁边的同学议论过？时间有点久远了，他有些记不清。
看到成毅皱眉思索的模样，何与辰眼中那一点点细微的的希望迅速黯淡下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笑容，垂下眼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想不起来就算了，我……”
“等等！”成毅脑中灵光一闪，“哦！我想起来了！”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林忆……是不是计算机学院的那个同学？这个名字当时还挺出名的。”
“出名？”何与辰猛地抬起头，重新看向成毅，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为什么出名？”
成毅努力回忆着当时听到的零星信息，组织着语言：“我记得……好像是三年前吧，听身边的朋友议论过。说他们系有个学长突然退学了，好像是借了高利贷？名字就叫林忆。”
“当时我们都挺惊讶的，一个好端端的名校大学生怎么会去碰那种东西？后来隐约听说，好像是他家里出了事。据说林忆的妈妈得了癌症，还是晚期，治疗希望很渺茫。他们家就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本来家里条件就一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妈妈坚持要治，但他们又没有钱，听说他妈妈就让他去借了高利贷。”
成毅的声音带着一丝同情：“可惜，就算借了钱好像也没能拖多久……不到两个月他妈妈就走了。留下林忆一个人，外带着一身根本还不清的债，他来学校办理了退学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我们当时都觉得挺可惜的，听说他成绩不错，人也挺好的，就这么被拖累了。”他叹了口气。
何与辰僵立在原地，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眼睛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楚。他微微垂着头，成毅看不见他全部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成毅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学长？”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何与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缓缓地抬起头，嘴唇内侧赫然有一道细小的血迹。
“我没事。”何与辰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抬手，用手背不甚在意地擦了一下唇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的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稳，但尾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轻颤，“一个……故人而已，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会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开口时，他的声音稳了一些，却带着生硬：“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家里吧。房子不大，很快就能看完。”
参观完不久后就该吃午餐了。午餐是成佑下厨做的，简单的三菜一汤，成毅知道自己这位看起来不修边幅的叔叔，从小就练了一手好厨艺，这还给他追求克洛伊时立下了汗马功劳。
饭桌上，克洛伊关切地问了成毅一路的情况和之后的安排。得知他还没来得及办理入学注册，便很自然地看向何与辰：“小何，你下午如果没什么事就带小毅去学校一趟吧？熟悉一下校园环境，然后你再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和你具体说说提前毕业的事情。”
何与辰放下汤匙，恭敬地点头：“好的，教授。”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番外4
